第77章 揪出内鬼
胡大勇和方晓东站在那栋三层苏式小楼前。红砖墙被浓烟熏得漆黑，坡式屋顶还算完整，但一楼的窗户玻璃全被烧的炸没了，门框烧塌了一半，像个黑黢黢的窟窿。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底下还压着股淡淡的汽油味。
消防员和民警正费力地处理现场——三具尸体缠抱在一起，死状惨烈，很难分开。
“烧得够狠啊，”胡大勇咽了口唾沫，脸色铁青，“我干刑警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心黑手辣的！”
方晓东没吭声。他见惯了生死，径直走到门口的灰烬堆里翻找。扒拉着烧焦的木头和碎砖，他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从瓦砾中捡起个东西——是个玻璃瓶，瓶身裂了缝，瓶底还沾着点残液。
凑近闻了闻，方晓东的眉头猛地一跳。
这味道，这瓶子，这手法……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家门口那个被泼了汽油的夜晚。猛子追人，那人跳河逃走。当时现场留下的半个碎瓶子，和手里这个，简直一模一样。
“啤酒瓶。”方晓东低声自语，“同款，同牌子。”
……
回到市局，胡大勇直奔常局办公室，方晓东则骑上摩托回了家。毕竟他只是个外聘人员，审讯和查内鬼这种核心机密，轮不到他插手。
推开院门，几个兄弟刚起床。猛子没去码头，麻子和猴子的茶叶摊也收了。
“包明，上次让你去法院查韩连舟，查得咋样？”方晓东问正蹲井边刷牙的包明。
包明含着牙刷，含糊地指了指陈刚：“问刚哥，他跑的，他去聊的。”
陈刚擦了把脸，有点不好意思：“东子，我们蹲了三天，也就摸清个大概。韩连舟有个心腹叫宋青，好像是他的书记员。他家住在小娄巷83号，独门独院，挺大个宅子。别的……我们也搞不到消息了。”
方晓东揉了揉眉心，没怪他们。这几个兄弟毕竟没受过专业训练，真搞侦查，确实难为他们了。
这时，莫雪生推着自行车进了门。
“晓东，正好你在，这几天卖鱼的钱，给你结一下。”
方晓东一愣：“啊？鱼都开始卖了？童雨那边搞定了？”
“你这甩手掌柜当得真轻松。”莫雪生笑道，“都卖五天了！第一天童雨还来帮忙的呢，你那会儿去宜城了。生意不错，平均一天一百多，最高那天一百七！”
方晓东脸上一热。确实，自己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生意的事根本没顾得上。重生到1979年，这个时代政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也是摸着石头过河，难免顾此失彼。
“姐夫，辛苦了。渔获咋样？没人找茬吧？”
“放心。”莫雪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两天下一次丝网，隔天撒手抛网，再用延绳钓，天天有货。哪天收地笼，哪天就多卖几十块。工商那帮人，看见我们跟没看见一样，好说话得很。”
方晓东这才松了口气。那么多兄弟指着这买卖吃饭，总算没白忙活。
“钱先放你那吧，每个月给每个兄弟发一百块，剩下的先留着。”
安排完生意，方晓东转头看向正在三轮车上整理渔网的猛子，神色严肃起来：
“猛子，哥问你个事儿。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追人，那人跳河的事？”
猛子直起腰，愣了愣：“记得，东哥咋突然问这个？”
“那人的身板，你还记得不？”
猛子挠了挠头，认真回忆：
“个头不算高，但身手贼利索，跟个猴精似的。我这大长腿追得够呛，根本撵不上。感觉不像普通人，要么是练体育的，要么就是……当兵的，还是那种特种兵！”
方晓东心里“咯噔”一下。
他之前一直把那人当成个亡命徒，心狠手辣，却没往“专业”上想。猛子这么一说，倒是个新思路。
“特种兵……”方晓东喃喃道，“有道理，够冷静、够杀心！”
他没再理会院子里的兄弟，转身进了屋。往客厅的圈椅上一坐，掏出根烟点上，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要是退伍的特种兵，那范围就小了。”
他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他的人脉和电话。翻到一页，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退伍军人安置办徐干事的号码。
……
两个小时后。
方晓东把一条大前门塞进徐干事的抽屉，换来了一堆退伍军人的档案。他埋头翻阅了整整一下午，最终圈出了四个名字。
他揣着这四个人的资料，骑上摩托，再次赶往市局。
……
与此同时，胡大勇这边也开始了剥茧抽丝的行动。
虽然对手行事果断狠辣，但同样也会忙中出错。他们掐断了案件侦破的线索，同时也把自己的破绽露了出来！
昨晚十点钟，吴佳军才绑着高泓前来自首。除了公安局的值班人员，没有任何人会了解情况，甚至连专案组的成员都不知道。
胡大勇找来值班表，开始了一个个人员的排查。
值班领导，李玉刚；刑警队值班人员薛大宝、李国华……
胡大勇花了十五分钟，看完了所有人员的名单——一共14名民警，包括门卫。他又去市局后勤电话室，了解了当晚的外线通话记录。
现在的技术还很落后，没有通话号码记录可以查询，但当时的外线拨出次数、时间还是能查阅得到的！
胡大勇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薛大宝和李国华身上。他立马把这两人喊到了办公室。这俩人都是他的手下，也算是他的心腹。
“大宝、国华，我现在问你们的问题很重要，你们一定要给我回忆清楚再回答。这是政治问题，别怪老大没提前和你们说清楚！”胡大勇盯着两人，语气严厉，“你俩一起回忆，相互印证！昨晚吴佳军带着高泓来自首的时候，是不是你们俩接待的？当时发生了什么，给我一五一十地重新讲一遍！”
薛大宝和李国华面面相觑，没敢犹豫，立刻开始陈述。
大宝说道：
“昨晚，快十点了，国华先去睡了，我还在整理青口村凶杀案的卷宗。门卫致电办公室，说有人前来自首，还是重大案件。于是，我到里屋叫醒了国华，一同下楼。
当时，我瞧见那个名叫吴佳军的人拖着被五花大绑的高泓站在下面的院子里。那高泓还大声叫嚷，声称自己也要自首，说贾前进要杀他灭口，甚至还说市领导都牵涉其中！
我们担心他信口开河，损害市领导的声誉，便上前捂住他的嘴，将他带往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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