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南下，兄弟再相见！

五月的风，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徐徐吹拂着大地，却吹不干莫雪生、陈强和包明这些天忙碌的汗水。

锡城的水蜜桃刚在五月十号刚刚批量上市，他们就踩着那辆三轮车，一头扎进了阳山的田间地头。

这时候还是计划经济的天下，果品公司的统一收购价死死卡在三毛钱一公斤。他们几个胆子肥，私下里偷偷跟果农交易，咬着牙给到了四毛。可这事儿就像老鼠偷油，只能偷偷摸摸，量根本上不去。

方晓东也没闲着，骑着他那辆三轮摩托车，来回穿梭，帮着收，帮着运。整整五天，五个人像陀螺一样转，才勉强收了九千多公斤，花了三千多块钱。这手笔，真他妈豪横。

更让人心里没底的是，工商系统的人都出动了，去阳山调查今年的产量。据说，他们发现产量比往年少了不少。方晓东见好就收，没再多留，直接拉着猛子，买了两张南下的火车票，头也不回地走了。

火车上，卧铺车厢里，空气有些闷热。

“东哥，你收了那么多桃子，咋不见你带着？都卖了？”猛子这大个子，心里藏不住事儿，憋了半天还是问了。

方晓东嘴角微微一抽，板起脸，佯装生气：“大哥做事，别瞎打听。我自有安排。忘了来锡城前我咋说的？不该问的别问，不知道对你有好处。”

猛子缩了缩脖子，知道这位东哥又开始“忽悠”他了，但他也识趣，不再多问，只是这卧铺对他来说太窄，只能蜷着那高大的身子，像只大虾米似的弓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晓东看着窗外飞逝的田园景色，意识缓缓沉入自己的古戒空间。嚯！整个空间里，密密麻麻悬浮着水蜜桃，一个个色泽润红，娇艳欲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年头的火车，慢得让人心焦。锡城没直达广州的车，得先到沪城，再转车南下，全程两天两夜都不止。

五月十七日晚上八点，腰酸背痛的方晓东和猛子，背着简单的行李，终于从广州火车站的出站口挤了出来。

两人站在站前广场，各自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仿佛要把这一路的疲惫都抖落干净。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广州军区牌照的军用吉普车，“吱嘎”一声，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一张熟悉又欠揍的脸探了出来，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哟！我们的方大排长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们这些老弟兄啦？这大个子谁啊？保镖呀？”

方晓东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砰”的一拳，不轻不重地砸在驾驶座那人的胸口。

“哎哟！你小子敢偷袭我！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上尉参谋！你这是以下犯上！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那人夸张地捂着胸口，眼里却全是笑意。

“来啊！你下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方晓东勾着手指头，满脸挑衅。

“得得得，我投降！我怕了你还不行吗？咋的，你退伍回家那么久，咋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欠揍！”那人笑骂着，推门下车。

“呵呵，才一个半月，叫久？上车！”方晓东拉开车门，招呼猛子。

两人刚坐稳，吉普车“嗡”的一声，像头猎豹般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开车的，正是方晓东最铁的战友，秦放，秦大公子。这货没退伍，反而凭着上次的功勋和家世，升了上尉，调去了师部当参谋。

“东子，你打电话说要回来看我，我咋那么不相信呢，我又不是你女朋友，至于你大老远跑这一趟？”秦放一边熟练地拨弄着方向盘，一边调侃。

方晓东这次没跟他插科打诨，神色难得认真起来：“这次回来，真有正事。一是想收点便宜的荔枝，二是……看看有没有门路，去维港那边转转。”

秦放手一抖，差点把方向盘拧下来，惊讶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大哥，你疯了？想偷渡？那可是会犯错误的！你去干啥？挖资本主义墙角？”

方晓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喽，就是这个理。我过去，是去赚他们的钱。你说，这算不算挖他们的墙角？”

秦放看着他，半晌才竖起大拇指：“你小子，胆子还是这么大。行，反正我无条件支持，我帮你问问！”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驶入一片红砖灰瓦的军营区域。不过秦放没往戒备森严的军事区开，而是拐进了旁边的招待所和家属区。

“砰砰砰”三声关车门的巨响，秦放带着方晓东和猛子下了车。面前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小饭馆，都是部队家属开的，没个正经招牌，但那股子饭菜的香味儿，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秦放熟门熟路地领着两人，进了一家看起来最大、最热闹的。

这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与其说是晚饭，不如说是夜宵。饭馆里坐了不少人，大多是穿着军装的，有兵，也有军官。

最里面，两张方桌拼在一起，已经坐了四个人。方晓东一眼就认了出来，全是他们老连队的，也是他最想见的人！

“哟！疯驴子！呸，不对，吕连长！张指导员！老葛！老郁！哈哈，你们的小老弟回来啦！”方晓东一进屋，就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眼眶都有些发热。

“你小子！让我们好等！不行，罚酒三大碗！”吕连长板着脸，摆出一副老领导的架势，可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是！保证完成任务！”方晓东“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嘿嘿，你小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来来来，都饿坏了吧？老王，上菜！”张指导员笑着招呼。

方晓东拉着猛子坐下，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弟弟，方子猛，喊他猛子就行！我堂弟！”

吕向刚和张强的目光落在猛子身上，都被这大个子的块头震了一下。

“好家伙！这身板，是块好料啊！”吕连长忍不住赞叹。

“那是！我们老方家出来的，能有孬的吗？”方晓东乐呵呵地吹嘘着，满脸与有荣焉。

葛向东打量着猛子，感叹道：“你还真别说，咱们连，就晓东这小子军事素质最顶尖！他弟弟，要是多锤炼两年，没准又是一个兵王！”

方晓东笑着摆摆手：“我弟弟嘛，打架行，打仗就算了，目标太大，容易成活靶子！”

一句话，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气氛瞬间热络到了极点。

这时，秦放抱着一箱酒回来了，往桌上一墩，七瓶“长乐烧”白酒，摆在每人面前。

“给，一人一瓶，不够再加！今晚敞开了喝！”秦放豪气地挥手。

“我去！你们明天不用出操啊？一人一瓶，还能爬得起来？”方晓东瞪大了眼睛。

“不用！我们刚从前线轮休下来，明天睡到日上三竿！今晚，不醉不归！”郁刚端起酒瓶，眼里闪着光。

“啊？你们又上前线啦？怎么样？难打吗？”方晓东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抓起酒瓶，跟老战友们的瓶子碰在一起。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几位老战友的故事，就在这一片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和浓烈的酒气里，重新续写了。而方晓东南下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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