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什么？你想考大学？
林阳在舟海一步步站稳脚跟、打出一片天地时，远在锡城的方晓东，正一头扎进高三上半学期的课本里，“埋头苦读”。
方院内，莫雪生新搭建了一排葡萄架，青嫩的卷须顺着竹竿慢慢往上攀爬。方贤前几天逛农贸市场，菜没拎回半斤，反倒扛回来一张竹制躺椅。
椅背能自由调节角度，可搬回家才发现，客厅、厢房通通摆不下，最后被方晓东半推半就地“笑纳”了。
此刻，他正舒舒服服躺在凉丝丝的竹椅上，翻着小雪的高中课本，葡萄架遮住了阳光。风掠过院角的银杏叶，沙沙作响，书页也跟着轻轻翻动，整个人神清气爽。
今天是礼拜天。
林雪期末考试刚刚结束，接下来就只等着出成绩、放暑假。
方院沿街的院墙又拆了一截，工程队正忙着砌墙、装门框，要开出两间崭新的店面。
这是方晓东早早就规划好的，一间给林霜开服装店，一间给莫雪生卖水产，位置临街，人流量足，一看就是能赚钱的好地方。
林雪原本想搬进方院东厢房过暑假，想离晓东哥近点，结果被姜婆婆板着脸狠狠按住：
“黄花大闺女，没嫁进门就住人家院里，像什么样子！传出去要被街坊四邻嚼舌根的！”
林雪蔫了，林霜一听，乐了！当即拎着包袱就住了进去，理直气壮：
“我可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以后就在那儿开店，住那儿方便！”
姜婆婆张了张嘴，想起这姑娘在牢里熬了那么多年苦日子，心一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长长叹了口气，由着她去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大青耳朵一竖，立刻摇着尾巴，带着几只小狗崽冲了上去，绕着来人蹦蹦跳跳——它们好像早就闻出来了，来的不是外人。
是殷秋月。
身后跟着方晓梅，怀里抱着熟睡的小青莲，手里还扯着一刻不消停的小青山。
“哎哟，妈，姐，你们怎么来了？”方晓东立刻从躺椅上坐起身，眼睛一亮，“小青山，快过来，让舅舅抱抱！”
“舅舅，快举手投降！”
小青山立刻举起手里的玩具冲锋枪，一本正经地下达命令。
方晓东配合地高高举起双手：“好，舅舅投降！”
“突突突突——！”
玩具枪声响个不停，小青山一脸得意，仿佛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哎，哎，你这不对啊！”方晓东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都投降了还开枪，你这是犯规！”
方晓梅实在看不下去，一声喝断：“青山！刚才在公交车上就喊要尿尿，怎么还不去？快去厕所！”
小青山小脸一垮，声音瞬间带上哭腔：
“妈妈……我、我已经尿裤子里了……”
“你这熊孩子！又尿裤子！看我不打你！”
院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笑骂声、孩子哭声、小狗汪汪叫声，搅成一团热气腾腾的家常热闹。
等闹得差不多，孩子也收拾干净，殷秋月的目光才落在方晓东随手放在躺椅上的课本上。
封面清清楚楚印着——高中语文。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拿起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清秀，应该是小雪的字。
殷秋月一脸错愕，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老二，你……你怎么在看这个？”
方晓东淡淡一笑，把课本接了回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没什么，我打算复习一年，参加明年的高考。”
话音一落。
刚刚还热闹哄哄的院子，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晓梅手里拿着的脏裤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说啥？高考？”
殷秋月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儿啊，你没跟妈开玩笑吧？你都多少年没碰书本了，原先也就初中毕业，现在突然要考大学？你放着好好的副局长不当，怎么想起走这条路了？”
方晓东靠回竹椅，望着院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眼神沉稳而坚定。
“我不是一时兴起。”
他缓缓开口，“以前是动乱年代，想学没法学。明年高考，允许在职人员报考，像我这样的，考上之后职务保留，上学还照样发工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对未来的笃定：
“我现在是副处级副局长，再想往上走，必须要有知识、有学历。
我准备报考英语、俄语专业，不为别的，就为以后做国际贸易，路子更宽、更稳。”
殷秋月看着儿子眼底那股从未有过的认真，心里又是惊，又是喜，更多的，是压不住的骄傲。
方晓东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姐姐，笑着开口：
“姐，其实你也可以试试。明年你二十五虚岁，国家高考年龄已经放宽到二十八岁了，你完全够条件。”
方晓梅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也能考大学吗？
当年老师教的那些知识，她还能一点点捡回来吗？
就在一家人都还沉浸在震惊与恍惚中时，院门再次被推开，方贤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满脸藏不住的欢喜与得意。
殷秋月一眼瞧见，立刻迎了上去：
“咦，你不是说去学校开紧急会议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贤嘿嘿一笑，嗓门都亮了几分：
“去了才知道，这会议啊，就是专门为我开的！体校的工会主席要退休了，学校领导直接推荐了我，原先的外聘编制，正式转成事业编制，还享受正股级干部待遇！”
“哟——升官啦！”方晓东立刻凑上来，一脸坏笑，“我看不是学校领导推荐吧，应该是体育局领导，特意点名让方贤同志进步的，对不对？”
方贤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抬手就拍了儿子肩膀一下，又好气又好笑。
是啊，凭资历凭年限，怎么轮也轮不到他，明摆着是儿子在背后悄悄使了劲。
这小子，现在是真的出息了。
方晓梅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弟弟，神情从震惊慢慢变得柔和。
她走上前，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帮方晓东整了整衣领。
不知不觉，弟弟已经长这么高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淘气鬼。
短短几个月，整个方家，在弟弟的手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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