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尴尬的邂逅
方晓东看出两人的窘迫，决定主动破冰。
他侧身让出林雪，大大方方地说：“这是我女朋友，林雪，在金陵大学读大一。”
夏旭和徐丽丽抬眼看去，都是一惊。
好漂亮的女孩。
一张鹅蛋脸白里透红，眉眼如画，气质温婉，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却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整个华东工程学院，找不出一个能比的。
夏旭在心里默默给方晓东竖了个大拇指——兄弟，牛。
林雪落落大方地朝两人笑了笑：“你们好。”
一边的林霜满脸坏笑，靠近方晓东身边，搂着他的胳膊，也不自我介绍，自个猜去。
夏旭和徐丽丽脸色古怪，不明所以，连忙回礼，气氛总算没那么僵硬了。
方晓东的目光落在婴儿车上，弯下腰，掀开盖在上面的薄纱巾。
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正吃着自己的手指头，金色的胎毛软软地贴在头上，蓝眼睛一眨一眨，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小嘴微微嘟着，呼吸轻得像羽毛。
“嚯！”方晓东眼睛一亮，“混血宝宝？”
小雪也凑过来看，两眼冒星星，拉着方晓东的胳膊晃：“哇！晓东哥，这孩子好可爱啊！蓝眼睛！像洋娃娃！”
方晓东被她晃得头晕，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徐丽丽，这是你的孩子？”他抬头问。
“嗯。”徐丽丽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他爸是苏联人，中越战争后，两国关系紧张，就和我离婚回国了。离婚后我才发现……我怀孕了。”
话说完，她低着头，手指攥着婴儿车的扶手，攥得指节泛白。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带着混血孩子的单身母亲，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怕方晓东也用那种眼光看她。
方晓东认真地看了看徐丽丽。
说实话，她长得不赖。眉眼清秀，皮肤白净，刚生过孩子，身材却没怎么走样，只是胸脯大了些，整个人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
“挺好。”方晓东直起身，拍了拍旁边一脸尴尬的夏旭，“混血孩子养大了漂亮着呢。夏旭，兄弟我看好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谈恋爱就大大方方地谈，别躲躲闪闪的。你们又没有破坏谁的家庭，怕什么？腰板挺直了，谁爱嚼舌根让他们嚼去。”
夏旭愣住了。
他没想到方晓东会这么说。
在这个大多数人用异样眼光看他和徐丽丽的年代，方晓东这番话，像一盆热水浇在他心口，烫得他眼眶发酸。
“东子……”夏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行了行了，别煽情。”方晓东摆摆手，“好好处，别辜负人家。”
夏旭用力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
徐丽丽也抬起头，看着方晓东，嘴角弯了弯，眼底的忐忑散了大半。
她轻声说：“谢谢你，方晓东。”
方晓东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家人道别后，驱车离开了。
夏旭站在原地，看着两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一前一后驶离，卷起一地落叶。
他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那......那车是军车。那牌照还是金陵军区的。”
那个他每天在宿舍里嘻嘻哈哈、一起打球一起吃饭的方晓东，开着军车，带着一大家子人，来紫金山秋游。
夏旭忽然想起薛磊之前说的那句话——“咱们这届藏着个牛人，副厅级干部，还立过一等功。”
他当时还当笑话听，觉得薛磊在吹牛。
现在想想，那个牛人，不会就是方晓东吧？
夏旭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看徐丽丽。
徐丽丽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震惊。
“旭哥，咱这个同学……到底是什么来头？”徐丽丽小声问。
夏旭沉默了三秒钟，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他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徐丽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低头看了看婴儿车里睡得香甜的孩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已经消失的车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叫方晓东的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无比淡然的力量。
好像不管什么事，到了他手里，都能解决。
好像不管什么眼光，到了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
方晓东的车子很快到了玄武湖。
秋日的玄武湖，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湖水泛着细碎的波光，岸边垂柳依依，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像少女的长发。
湖边的石凳上，三三两两坐着人，有聊天的老人，有带着孩子玩耍的父母，还有手牵着手散步的大学情侣。
“妈妈你看！漂亮宝石！”
小青山蹲在湖边，举着一颗彩色的小石子，兴奋地喊。
方晓梅蹲下身，接过石子看了看，笑着夸他：“哎呀，真漂亮！小青山真厉害！”
小青莲坐在旁边的草地上，手里攥着一把落叶，一片一片往天上扔，看着叶子飘飘悠悠落下来，咯咯咯地笑。
方贤和莫雪生坐在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烟聊家常。殷秋月和方晓梅靠着栏杆，看着孩子们玩耍，脸上带着笑。
林霜和林雪一左一右，站在方晓东身边。
三个人并肩站在湖边，看着远处的湖水，谁都没有说话。
秋风带着湖水的湿润吹过来，吹乱了林雪的头发。方晓东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林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但眼底全是温柔。
林霜在另一边，悄悄伸手，在方晓东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方晓东瞪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一脸得意。
阳光暖暖地洒下来，落在湖面上，落在柳枝上，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方晓东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高兴，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坐下来歇了一口气。
像是扛了很久很久的担子，终于能放下来一会儿。
往后的日子，若都是如此安好。
人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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