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报仇不隔夜！
电话那头，廖军沉默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二哥，而是一个军人的冷硬：“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这种掉脑袋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必须当面谈。
方晓东报了医院地址，狠狠挂断电话。
他转身走回手术室门口，走廊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像一把出鞘的刀。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绕开他走。
没过多久，公安民警赶到医院。
方晓东满心都是手术室里那两个家人的生死，根本懒得理会，直接挥手让李立强去应付。他靠在墙上，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任何在这个时候去打搅他。
“张小龙。”方晓东忽然开口。
“东哥！”张小龙从旁边弹了起来。
“把我爸妈、大姐一家和孩子，全送回宅子里去。”方晓东睁开眼，目光冷得像冰，“让王刚在家守着，枪不离身。再出任何意外，我拿他是问。”
“是！”
张小龙转身就跑。
方贤和殷秋月站正焦急地在走廊另一端，远远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们吓坏了，可看着儿子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跟着张小龙走了。
有时候，不添乱就是最大的支持。
又过了很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一队人的。
廖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班的战士，个个全副武装，神色肃穆。他们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战鼓，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上。
“老三！”廖军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方晓东的肩膀，“谁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林霜，还有她的婆婆。”方晓东声音沙哑，眼底通红，“他们对付不了我，就冲着我媳妇来。霜霜是替小雪挡的刀，姜婆婆被流弹打中，现在都在里面抢救。”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廖军拽到走廊僻静处，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
“二哥，先派几个战士去我家守着。另外，把我要的名单给我。”
廖军脸色一变，压低声音，继续劝阻：“东子，我不能给你。那些人身份不简单，我们根本没有确凿证据——”
“你别跟我说这些！”方晓东猛地凑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盯着廖军，“你就说，你能确定几个？”
廖军被他看得心里发慌。
他见过方晓东在舟海杀人的样子，也知道他在越南血战的情况，但从来没见过他此刻样子——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像一把出鞘的刀，不出鞘的时候安安静静，出鞘就要见血。
犹豫再三，廖军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念及兄弟情义，压低声音说了出来。
“三个。上次那个姓钱的，原军区的……”
“别跟我说职务。”方晓东打断他，“老子不想知道。我只要名字和地址。”
廖军深吸一口气：“钱楚军，军区第一招待所308房间。袁鹏，军区干部大院221号。姚国平，386旅兵营宿舍里。”
说完，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东子，你千万别冲动。咱们上报给振国叔，他一定会帮咱们处理的。你不能胡来——”
“处理？”方晓东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能找到证据吗？能抓现行吗？那些人高高在上，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谁能动他们？”
他顿了顿，拍了拍廖军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个字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二哥，你放心，我不会出事的，更不会连累兄弟。我只是要让他们知道——敢对我的家人下手，就要付出命的代价。”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那个姓钱的儿子，关在哪个监狱？”
廖军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报出了一个地址。
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像极了方晓东此刻的眼睛。
十一点整。
第一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的时候，被走廊里荷枪实弹的战士吓了一跳，手里的病历差点掉地上。
“呃……那个叫林霜的姑娘，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好险，伤口离心脏只差三毫米。”
方晓东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抖。
“那位老婆婆呢？”方晓东追问。
医生的表情沉了下去：“她的情况很不好。年纪大了，子弹打进腹部，左肾脏和大肠都有损伤，目前还在抢救中。”
方晓东咬了咬牙，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没再问，直接走到走廊尽头，靠着墙，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廖军和李立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太了解方晓东了——他这是在补觉。睡醒了要干嘛，太明显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姜婆婆被推出来了。还好，她的脸没有被医用床单盖上，还有个护士拎着输液瓶跟在后面。
“医生，怎么样了？”所有人围上去。
“暂时安全，要进观察室。”医生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庆幸。
方晓东站起身，面色铁青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廖军：
“二哥，你安排几个人守在医院里。我家里的安全，也交给你了。”
廖军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老三，你……唉，好。家里医院你都放心，这个班的战士都是我父亲警卫连的，信得过。”
方晓东又看了看李立强，向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向了医院的出口。
走廊里，廖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不像一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方晓东报仇，从来不喜欢隔夜。
方晓东没有开自己的汽车，也没有开廖军的。
他就这么走进了无尽的黑暗中，像一个幽灵，没有声音，没有影子。
深夜，在一段没有路灯的街面上，他坐在一个石墩子上，摸出一根烟，点燃。
火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他猛嘬了几口烟，脑中飞快地盘算着。
三个人，躲在兵营里的那个最难办。但他没有退路，如果退缩，就会面临没完没了像今天一样的报复。他倒是不怕，可他的家人呢？他的女人呢？
必须打疼这帮人。杀鸡儆猴。
猛嘬了几口烟，他缓缓闭上眼睛。这一把，他得好好运用他空间的能力。仇得报，但不能留下丝毫蛛丝马迹。
......
凌晨五点半，天色还未亮。
一辆挂着金陵市地方黄牌的小型卡车，驶到了386步兵旅的营区门口。
门口哨兵背着步枪，例行检查。这车物资都是粮油食品和半头猪肉，军供站每三天调拨一次。
“梁叔，今天这么早啊？这猪肉不错，挺新鲜的。”一个面庞青涩的年轻士兵用电筒检查完驾驶室，和驾驶员闲聊。
“嗨，国庆节嘛，战士们不得吃好点？这个点过来，你们中午就能吃上肉。”
“车厢内正常。”负责检查后车厢的士兵喊了一声。
“好了，梁叔，你进去吧。”哨兵敬了个军礼，抬起了栏杆。两扇大铁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梁叔经常给军营送货，轻车熟路。
汽车沿着固定路线行驶了足足五分钟，才到达部队食堂。他按响喇叭，几名围着白围裙的炊事兵立刻从后门出来，爬上汽车开始卸货。
“梁师傅，好早啊。”
“哦哟，今天又有猪肉吃啦！”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忙。
没有人注意到，汽车在靠近食堂区域的时候，后车厢内人影一闪，随即又消失不见。
像一阵风，像一道影子。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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