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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幽冥


雌鹿直升机庞大的钢铁身躯,在距离树冠不到三十米的高度,凭空消失。

像一滴水珠被烈日蒸发。

毫无痕迹。

旋翼掀起的飓风骤然停止,被搅碎的树叶和枯枝从半空簌簌坠落,砸进灌木丛里,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一只夜枭从树冠上惊飞,翅膀扑棱棱地拍打着夜空。

很快,这里又恢复了死寂。

古戒空间内。

方晓东连人带机悬浮在虚空中,右手仍保持着推杆的姿势,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番骚操作,完全是搏命的尝试。

但结果,令人满意。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后世那些所谓的隐身战机,跟他相比,连提鞋都不配。

他连人带空间,稳稳地穿过密林,落在了地面上。

而空间之外——月色笼罩的丛林中,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形体,没有波动,只有一片空气在无声无息地垂直下降。

穿过树冠层,擦过交错的枝桠,落在腐叶堆积的地面上。

轻得像一粒尘埃。

为了不被寨子里的敌人发现,方晓东不得不提前收起直升机。

同时,为了节省精神力,在没有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没有继续待在空间里。

他遁出空间,开始徒步潜行。

穿过一片芭蕉林,越过一条浅浅的溪涧,贴着山脚缓缓向寨子靠近。

寨子外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竹篱笆。铁丝网。还有无处不在的地雷。

如果有上帝视角,就能看到一个人影奔驰在森林与山地之间。

他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那座防备森严的山寨。

这座寨子,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几十栋竹楼依山势错落分布,越往里越密集,建筑也越规整。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停着两辆皮卡车,车斗里堆着油桶和弹药箱。

一条土路从空地延伸向山谷深处。

路两旁种着罂粟。

花期已过,只剩光秃秃的茎秆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谁招魂。

寨门处,两个哨兵。

一个靠在竹篱上打盹,AK步枪横在膝头,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沉。

另一个站在十米开外,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方晓东的靠近,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当那个抽烟的哨兵丢掉烟头的刹那——

方晓东遁出空间,出现在他身后。

右手探出,如铁钳般精准地捂住哨兵的口鼻;左手顺势锁住他的喉骨。

发力。拧断。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到只剩残影。

哨兵连挣扎都来不及,颈椎断裂的闷响和他嘴里的惊呼声被死死捂在掌心。

他身体软软瘫倒的瞬间,方晓东意念再动,连人带尸体一同纳入空间。

没有枪声。

没有惨叫。

甚至连身体倒地的声响,都未曾发出。

靠在竹篱笆上打盹的另一个哨兵,似是被尿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嘴里嘟囔着一句缅语,正要起身。

一道寒光划过他的咽喉。

开山刀。

哨兵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喉咙,双眼圆瞪,双脚乱蹬,嘴巴大张着想呼叫——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空地上,静静站着一个身影。

方晓东。

哨兵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惊恐,骇然,难以置信。

他想端起步枪扣动扳机,想吹响哨子,想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他什么都做不了。

眼前一黑。

意识消失的刹那,尸体软倒,也被收入空间。

前后,不过三秒。

两个值守哨兵,从世间彻底消失。

寨门前空空如也,仿佛从来没有人值守过。

只有地上两个浅浅的脚印,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无声的绝杀。

方晓东穿过两栋竹楼之间的窄缝。

寨子内部的景象,终于展现在眼前。

他目光越过这片杂乱,锁定在寨子最深处。

那里,两栋二层竹楼并肩而立。

和其他建筑都不一样。

这两栋楼四周另有竹篱笆围成的小院。院子里堆着沙袋和弹药箱,一架轻机枪架在院门口的沙袋上,枪口朝外。

楼上的窗户亮着灯。

灯光从竹帘缝隙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细长的光影。

院门口,两个武装守卫。

院墙外,还有一个巡逻的。

每两分钟,绕院子走一圈。

守卫森严。

方晓东伏在一栋竹楼的阴影里,目光冷冽地扫过这些布防。

然后,再次遁入空间。

带着空间移动,这样固然十分损耗精神力。

但这种无形无影、来去自如的优势,让方晓东欲罢不能。

他心中暗下决心——

等这次复仇成功之后,一定要多多练习。

他坚信,他的精神耐力,会随着练习,慢慢增长。

整个空间,无声地向那两栋二层竹楼靠拢。

速度极慢。

每推进五米,疲惫感就往骨子里钻深一分。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需要找到钱楚军的位置。

击晕他,带入空间。

然后,好好地给钱楚军上上刑。

最好,能撬出燕京吕家所做的那些腌臜事。

路过两辆皮卡车,随即两台车便悄无声息地消失。

二层竹楼,近在眼前。

方晓东停在院墙内的一棵柚子树下。

树枝低垂,浓密的叶片遮出一片阴影。他从空间里遁出,背靠着粗壮的树干,侧耳细听。

楼上传来粗哑的鼾声。

夹杂着几声含混不清的梦话。

还有床板被翻身压得吱呀作响。

方晓东无声地攀上楼梯。

柚木楼梯的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他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像一只壁虎,贴着墙壁,一步步往上挪。

一直挪到二楼走廊尽头。

走廊上,四扇门。

三扇虚掩。

一扇紧闭。

他先逐一察看过虚掩的那三扇。

第一间:两个汉子光着膀子横在床上,脚边扔着空酒瓶,汗臭味和酒气浓得呛人。

应该是赵德茂手下的兵。

第二间:木桌上散落着扑克牌和皱巴巴的缅币,一个男人趴在桌上睡死了过去,呼噜声惊天动地。

第三间亮着灯。

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男人,靠在床头看书。

手枪就放在枕边。

这个人,很警惕。

方晓东无声地从门缝外退开。

只剩最后一扇门。

紧闭的门。

这间房,位于走廊尽头,和其他房间之间还隔着一道墙。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有呼吸声,但很平稳。

不像是睡着了。

方晓东在门外站了片刻。

没有贸然进入。

——上一次踹门的代价,他记得太清楚了。

他再次遁入空间。

推动空间从竹墙的缝隙间挤过去,直接进到房间内部。

然后,他看到了。

房间里,点着一盏煤油灯。

靠窗的藤编躺椅上,坐着一个矮胖的男人。

头发花白了几分,面容憔悴。

但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钱楚军。

他没有睡。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翡翠扳指,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晓东在空间里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这个人,是霜霜和姜婆婆受苦的源头。

是何奎牺牲的直接原因。

是他在金三角撒出三十万美金,雇了那批亡命徒,在曼谷石龙军路上设伏,想要他方晓东的命。

现在,他就坐在这里。

孤零零地坐在一把破藤椅上。

身边,没有任何护卫。

方晓东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铁木大棒槌。

他最熟悉的武器。

随后,他无声地出现在钱楚军身后。

钱楚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手指摩挲扳指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想回头。

但,没有机会了。

铁木棒槌带着沉闷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脑上。

力道控制得极准,不至于打死,但足够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钱楚军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从藤椅上滑落。

方晓东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意念再动。

两个人,同时消失在房间里。

煤油灯的火焰晃了晃。

藤椅还在微微摇晃。

窗外,月色依旧。

只是那个坐在窗前的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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