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死局,底牌
夜色如墨,监狱的花岗岩高墙上,硝烟与血腥搅成一团,糊住了每一道石缝。
昨夜一战,不足百人奇袭拿下这座政府军的要塞监狱,看似大胜,实则是亲手把自己锁进了一座孤岛。
这地方三面开阔,无险可依,一旦重兵合围,再加上重火力,就是插翅难飞的绝地。
方晓东站在主楼最高的瞭望口,目光如冷刃,缓缓刮过墙外那片被黑暗吞没的空地。
脑海里,一张防御的火网正悄然织就。
“东子,清点完了。”
疯驴子快步登上台阶,那只独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压得极低:
“俘虏三十二人,全关进地下重刑牢房。按花名册放出的五十七名克伦军战俘,全他妈是好样的,都愿意拿枪死战,已经编进防守部队。”
阿贵紧随其后,语气却像绷紧的弓弦:
“从监狱长嘴里撬出来的——刚调防来的是貌吞最精锐的机动步兵营,满编五百人,配两辆美制半履带装甲车。算上敏吞的警卫连和城内警备部队,土瓦城里能动的兵力,不下千人。”
方晓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至少也有八百人。”阿贵的表情有些难看,“我们这边,远洋的人、孟颂的人,加上刚武装起来的囚犯,满打满算,一百三十七人。”
一百三十七,对八百。
守一座孤悬死地的监狱。
“丹伦那边有回复了吗?”方晓东的声音沉得像水底的石头。
吕向刚狠狠啐了一口,独眼里戾气翻涌:“那小子瞻前顾后,还他妈在磨叽!都火烧眉毛了,跟个娘们儿似的!”
方晓东闭上眼,压下心头蹿起的躁意。他倒不是真急,林阳留在丹伦身边,就是用来在必要时,“帮”他做决定的。
原计划里应外合,现在看,必须先打一场孤军死守的硬仗了。
“再给他发一封急电。”他睁开眼,眸中再无波澜,只剩刀锋般的冷冽,“告诉他,敏吞已死,监狱已在我手。我们死守待援,吸引全城火力。再告诉他,他的家人和妙依,现在全都在监狱里。”
阿贵沉声领命,转身就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方晓东转向吕向刚:“去队伍里,找能开69式坦克的人,凑齐三组,立刻到后门广场集合。”
疯驴子一怔,满脸错愕:“三组坦克兵?你哪来的坦克——”
“别磨叽啦,老连长!”方晓东罕见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吕向刚嘴角猛地一抽,旋即一拍大腿:“得嘞!这就去!”
方晓东独自一人,绕到监狱后侧。这里是囚犯白天放风的广场,此刻空旷死寂,只有夜风呜咽。
他再次确认四下无人,意念微动。
下一秒,三辆墨绿色的钢铁巨兽,如同从虚空中浮现,平稳落地。厚重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100毫米的线膛炮管微微上扬,在夜色中泛着吞噬一切的寒光。
这就是他从政府军装甲连仓库收入空间的杀手锏。也是他敢带着一百多号人,死守这座监狱的底气。
一刻钟后,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吕向刚带人赶到,当他看清那三尊庞然巨物时,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独目瞬间瞪得滚圆,倒吸的凉气几乎撕裂寂静的夜。
“我操,69式!你……你小子真他妈藏了三辆坦克?!”
“别大惊小怪。”方晓东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没点压箱底的玩意儿,我敢带你们来这儿?一辆车四个人:驾驶员、车长、装弹手、炮长。凑得齐吗?”
“你再弄两辆来,人也够!”疯驴子咧嘴一笑,眼中尽是狂喜与得意。
远洋的退伍兵里,八人接触过坦克,其中三人是专业的装甲兵。孟颂那边,竟也有四人操作过这款坦克。
十二人迅速编组,三个车组一气呵成。
坦克引擎轰然启动,地面传来沉闷的震颤,炮管缓缓昂起,蓄势待发。
“清点弹药,熟悉一下装备。”方晓东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语气斩钉截铁,“坦克藏到围墙后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露头,更不准开火。这是死命令。这是咱们击退敌人的底牌。”
所有布防安排就绪,丹伦家属与妙依也被阿贵带人安全转移进了地下。
天边,终于撕开了第一缕惨白的晨光。
下一秒——
“轰!”
一发80毫米迫击炮弹尖啸着,精准地砸在监狱正门的石梁上。碎石混着硝烟,冲天而起。
围攻的大战,如期打响。
“轰轰轰——!”
迫击炮群密集齐射,炮弹如死亡的暴雨倾盆而下,整座监狱都在剧烈地颤抖。花岗岩墙体被炸得石屑纷飞,角楼、围墙瞬间被硝烟和火焰吞噬。
敏吞的副官奈温站在谷口高地,后脑勺的绷带渗着血,脸色狰狞如厉鬼。
他在昨晚的爆炸中侥幸活命,此刻只想把整座监狱碾成粉末。
“给我冲!踏平这座监狱!一个不留!”
瞬间,两百多名政府军士兵如潮水般从晨雾中涌出,端着G3步枪、英式斯登冲锋枪和布伦轻机枪,成散兵线疯狂推进。
子弹混着炮弹,如暴雨泼洒在监狱墙体上,爆炸声、子弹击中石壁的脆响,在山谷间汇成一片死亡的喧嚣。
“都稳住!放近了再打!”
方晓东的吼声穿透炮火,在每个防守点上炸响。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敌人已完全进入死亡射程!
“打!!”
疯驴子吕向刚的暴吼骤然炸响。
角楼上的PKM通用机枪瞬间咆哮,火舌狂吐,弹链疯狂抽动。前排冲锋的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成片栽倒,惨叫声甚至盖过了枪炮。
但督战队就在后方压阵,退是死,冲还有活路,后面的士兵只能红着眼,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猛冲。
孟颂趴在正门围墙后,AK式冲锋枪有节奏地点射,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敌军应声倒地。
他身旁,刚被释放的克伦军战俘红着眼睛疯狂扫射,在地牢里积压的怒火,此刻借由枪口彻底宣泄,战意如疯魔。
“点射!都给我点射!节约子弹!”方晓东嗓音嘶哑,在防线间不断穿梭嘶吼。
“东哥!左翼角楼塌了!”陈双嘶吼着扑倒一名中弹老兵,就地翻滚避开一串弹雨,手脚麻利地开始包扎。
方晓东纵身跃下瞭望台,抄起一挺班用轻机枪狂奔向左翼。炮弹接二连三在他身边炸开,气浪掀得他踉跄撞墙,肩头被碎石犁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他牙关紧咬,扑到坍塌的角楼残骸旁,架起机枪,对着冲锋的敌群横腰狂扫。
密集的弹雨瞬间撕开了敌军的冲锋阵型,冲在最前的士兵成片倒下,断肢与血肉洒了一地。
“猛子!重机枪!!”方晓东声嘶力竭。
监狱后侧制高点,猛子如铁塔般半坐着,双脚死死顶住枪架,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死死压着一挺苏制德什卡重机枪。
这是方晓东在中苏边境,从苏联人那里“顺”来的大杀器。
“哒哒哒哒——!”
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喷出半米长的火舌,横扫之处,人体如同纸糊般被拦腰打断,血肉飞溅,形成一片恐怖的死亡地带。
那独特的轰鸣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枪口焰在晨雾中格外刺眼,如同地狱的信标。
政府军士兵吓得脸色惨白,本能地开始溃退。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这挺重机枪的威力,足以让任何老兵胆寒。
“不准退!后退者,当场枪毙!”奈温红着眼嘶吼,督战队举枪疯狂射杀逃兵。血淋淋的威慑,硬生生把溃兵再次压回了冲锋线。
战斗彻底白热化,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花岗岩墙体被打得千疮百孔,沙袋被炸得碎屑纷飞。围墙外的空地上,敌人的鲜血顺着石缝流淌,汇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一名远洋老兵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依旧咬牙抱着弹箱往前爬;克伦军战俘胳膊中弹,单手强忍剧痛继续射击;孟颂的手下也不含糊,肩膀被打穿,简单包扎一下,又嘶吼着扑回射击位。
没人不怕死,但他们已无退路。
守不住,所有人都得死!
阿贵浑身染血,来回穿梭补位,嗓门早已嘶哑如破锣:“节省弹药!点射!报伤亡!”
疯驴子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战场,脸色骤然剧变——
“东子!装甲车!后面还有两台坦克!”
晨雾被炮火搅动,两道锈迹斑斑却狰狞无比的履带轮廓,缓缓从雾中显现。
那是二战时期的英制“彗星”坦克,终于被奈温从维修仓库里调了上来,推上了战场。
局势,在这一瞬间,凶险到了极点。
方晓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与汗,望向那两辆老式却致命的坦克,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终于……肯把你们的家底亮出来了?”
(https://www.uuubqg.cc/92526_92526314/2526338.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