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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厚重的大铁门,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门后,一片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豁然呈现。

方晓东一步踏入,身形猛地顿住。

饶是他心志坚定,早有预期,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呆了整整五秒。

他料到貌吞盘踞八年,家底必然丰厚。

但他万万没料到,这已经不能用“丰厚”来形容——这简直是触目惊心,是贪婪堆积成的一座金山。

这是一间约莫两百平米的地下金库,被规整地划分成数个区域。

四面八方,琳琅满目的财物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轰然撞入他的眼帘,直击灵魂。

最先撞入视线的,是成堆的现钞。

那不是一摞两摞,而是一堵用美元现钞砌成的墙。

百元面额的美钞,一沓沓用牛皮纸捆扎得棱角分明,一万美金一捆,十捆叠成一垛,然后再像货架上的货物一般,一排排、一列列地码放出去,规整得令人头皮发麻。

方晓东缓步上前,随手抽出一捆。

崭新的纸币挺括作响,纸面光滑,质感十足。

以他如今的身家,等闲财富已不会大惊小怪,但这么多现金活生生堆在眼前的场面,依然让他的心脏重重跳了几拍。

紧邻现金区的,是上百块大大小小的翡翠原石。

小的如拳头,大的堪比实木方桌。每一块原石都已被擦开石皮,露出内部那浓郁得快要流淌出来的翠绿。水头饱满透亮,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溢出水来。

方晓东前世在古董珠宝行浸淫多年,眼力何等毒辣。

只一眼,他便估出了这批料子的价值。

单说那块脸盆大小、种水色俱佳的极品,若是送到维港或曼谷的拍卖会,轻轻松松,就能拍出数百万美金的天价。

一旁的玻璃柜里,则静静躺着另一个层面的奢华。

十几个丝绒托盘依次排开,每个托盘里,都静静陈列着十余颗切割打磨完毕的红蓝宝石。

红宝石,是顶尖的抹谷鸽血红。色泽浓烈醇厚,如同凝固的鸽血,在灯光下泛着致命的光泽。

蓝宝石,是纯正的矢车菊蓝。色调深邃而干净,晶体通透得几乎找不到一丝杂质。

方晓东捻起一颗鸽血红,凑到灯下。

光线穿透宝石内核,瞬间迸射出璀璨夺目的红光,仿佛在他指尖点燃了一簇火焰。

这种品级的红宝石,单颗送上国际拍卖会,就是百万美金起步。而眼前,同等级的宝石,密密麻麻,足有上百颗之多。

再往深处走,便是最纯粹、最暴力的财富——黄金。

不是散碎的金沙,也不是天然的金块。

而是标准制式的一公斤重金砖,每一块的表面都烙印着冰冷的“999.9”高纯印记。

金砖层层叠叠,垒起一座约莫一人高的金色小山。

黯淡的壁灯洒落其上,折射出温润而厚重的金光,那光芒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方晓东粗粗一扫,这座小山,少说也有数百块。按当下的国际金价,仅此一项,便是数千万美金。

金库最后一片区域,也是最让方晓东心神震动的地方,陈列着各式古董珍玩。

古朴的檀木置物架上,摆满了跨越数个时代的古物。

有缅甸蒲甘王朝遗留的青铜佛像,造型古拙肃穆;有泰国素可泰王朝的传世陶瓷,纹路典雅。

十余件华夏明清官窑瓷器错落摆放,青花淡雅、粉彩艳丽、斗彩精巧,器型端庄,釉面莹润,件件都是大开门的精品。

而最内侧的墙上,悬挂着一幅泛黄的绢本古画。

方晓东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画卷上,瞳孔骤然一缩。

这幅画,他前世见过。在故宫博物院的特展上,明代大画家仇英的《桃源仙境图》。

眼前这幅,同为绢本设色,构图、笔法、渲染,竟与馆藏真品别无二致。

他早年混迹古玩圈时,曾听前辈高人提及,仇英此作实有两幅真迹,一幅藏于深宫,另一幅在战乱年间流落海外,从此杳无音讯。

没想到,它竟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金库里。

方晓东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开始冷静地估算总价值。

美元现钞,保守破亿。

翡翠原石,品相上乘,价值同样稳稳上亿。

数百颗顶级红蓝宝,总值至少超两亿美金。

高纯金砖,近五千万美金。

最难估量的古董字画,单是这幅仇英真迹,起拍价便是千万美金级别。再加上一众官窑瓷器、异域古佛,此板块价值,绝不会低于一亿美金。

几笔相加,整座金库的财富,竟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五六亿美金,实际价值只会更高。

这个数字,放在1980年,分量重得足以压垮一个小国的财政。足以从头武装一支强大的军队。

方晓东站在金库中央,环顾四周这令人窒息的财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

刚重生归来,他在锡城夜市摆地摊,为了千把块的营业额处心积虑。后来去维港卖荔枝,为十几万的生意,还要街头喋血。

而今,短短一年光景,价值数亿美金的财富,就这样实实在在地摊在他脚下。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在金库中踱步,神态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庭院漫步。

“貌吞啊貌吞……”低沉的自语声在空旷的地下轻轻回荡,“你盘踞八年,搜刮了这天大的家业。只可惜,你无福消受。”

话音未落,方晓东心念一动。

刹那之间,金库内所有堆积如山的现钞、原石、宝石、黄金,连同那些陈列着古董的檀木货架,尽数消失。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这片空间里彻底抹去。

当最后一抹宝光消散,偌大的两百平米库房,瞬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盏壁灯,散发着孤独的昏黄微光,照在冰凉的地板上。

方晓东抬手,轻轻拍了拍衣角,拍去那并不存在的尘埃。转身,迈步,朝着铁门走去,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

离开地下金库,他并未立刻去找貌吞算账。天色尚早,这座城市还有一些“好东西”需要收取。

他慢悠悠地穿行在墨吉城内。

城北军营驻地,仓库大门虚掩。数辆军用坦克被墨绿色帆布严密遮盖,周边整齐堆放着弹药箱与燃油桶。

方晓东驻足观望,细数之下,场内共有69式坦克三辆,59式坦克三辆。

这大概就是貌吞最后的家底了。

他心念再次一动。

六辆重型坦克,连同旁边的弹药辎重,瞬间凭空消失。营房里,士兵们正低头吃着早饭,对一门之隔的仓库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离开军营,他又行至城东码头。

港口泊着几艘老掉牙的巡逻艇,二战时期遗留的老古董,船身锈迹斑斑。方晓东绕着船打量一圈,摇了摇头,这种货色实在入不了眼,索性留给东丹军自己接收。

转身,他这才朝着市中心的司令部,不紧不慢地走去。

……

司令部内,貌吞的办公室烟气缭绕,浓重的雪茄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瘫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军装领口大敞,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眼窝深陷,面色灰败。

自打从敏达镇连夜逃回墨吉,他便日夜心神不宁,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土瓦守军不战而降的消息,更是压在他心头的最后一块巨石。

貌吞指尖夹着雪茄,一口接一口地吞云吐雾,缭绕的烟雾也遮不住他脸上那阴沉到极点的烦躁。

副官苏拉手持一纸电文,肃立桌前,神色凝重。

“将军,仰光方面……回电了。”

貌吞微微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浑浊而疲惫,久久没有出声。

那道从仰光发来的电文,此刻捏在苏拉手中,却仿佛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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