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东丹的布局
短短三天，方晓东横扫丹那沙林全境。
四万三千平方公里土地，尽数收入囊中。
墨吉城被“和平”解放。
貌吞一死，这支在地方上盘踞多年的武装就成了没头的苍蝇。
苏拉站出来接管部队，下了投降令。貌吞手下几个老人自然不肯——结果一天之内，两名少校营长、三名上尉连长相继“暴毙家中”。
消息传出去，再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墨吉驻军全员缴械，干净利落。
最北边的高当城更干脆。
营长霍良压根没等东丹军的部队兵临城下，亲自带着三百七十五名全副武装的官兵，枪械辎重一样不少，出城接受了收编。
南部山林深处的新孟党游击队也动了。队长萨耶带了四百二十三名游击队员走出林子，主动归降。
几路人马归拢下来，东丹军的兵力直接拉到五千人的规模。
这片土地上，从此只剩一个声音。
不过方晓东改编部队的手法，很有些门道。
克伦族武装是唯一的例外。
原有架构完整保留，只把“克伦军游击队”的老番号摘了，挂上“东丹军克伦独立旅”的新牌子。
娜波出任旅长。
这支部队善于山地游击，战斗力极强，凝聚力更不用说。
方晓东把他们调去高当城驻防，盯住仰光政府军的动向。
除克伦旅之外，其余所有部队，尽数打散。
老兵新兵、各族兵员、新旧建制，一股脑搅碎了重新揉在一起。你想抱团？想结私派？连滋生的土壤都给你刨干净。
部队改编尘埃落定，一整套治军政策紧跟而来。
除了详尽的军人约束法规，有几样措施尤其管用。
所有官兵，不管资历深浅、来路如何，分批送进东丹军人进修学院。战术拉齐，纪律拉齐，思想也拉齐。
十八个月一次的全地区交叉换防，铁打不动。官兵和驻地之间不再有任何利益纠缠，谁也别想在地方上扎根坐大。
军政分离同步落地。政务归政务，军务归军务，边界划得清清楚楚，谁也别把手伸到别人的碗里。
反贪司和军法司挂牌那天起，所有东丹的军政干部都被明确的法规框住了手脚。
大半个月光景，丹那沙林像换了人间。
积弊扫净了，军纪立住了。
近百万百姓的日子开始有了变化。
从前是军阀暴虐、饿殍遍地的年月，如今街巷间听不到劫掠，乡里看不见纷争。日子谈不上富裕，但已经能吃饱穿暖，连睡觉都比以前安稳。
老百姓有冤屈，有地方说理了。烟火气重新回到街巷，各行各业都在慢慢缓过劲来。
这一切，不过是方晓东扎下根基的第一步。
……
妙依的酒吧生意依旧红火，只是酒水比从前便宜了不少。
墨吉城、高当城，都冒出了同样的酒馆。
周三和周六的军官俱乐部还在，但那种酒生梦死、拉帮结派的气氛散了，变成了军人正经消遣放松的地方。
阿颂在台上唱着缅语老歌，嗓音沙沙的，带着点慵懒。
靠窗的雅座上，方晓东正和娜波小酌。
“方主席，那三辆59式能不能换成69式的？性能差太多了。”娜波嘟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高兴，“我们去高当城，可是要跟政府军打阵地战的。”
方晓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急什么？过年前，政府军不会打过来的。”
“那也不行，装备差一截呢，战士们心里没底。”
“不要的话，那......还给我也行。”
“呃——不行！我要！”娜波咬了咬嘴唇，又不死心地凑过来，“那……迫击炮和炮弹多分我一些总可以吧？”
方晓东表情认真了些，注视着娜波的眼睛。
“娜波。你忘了？我是怎么答应你的。”
娜波愣了一下。
“我说过，会把你们克伦旅打造成最精锐的部队。”
她忽然想起来了。是啊，当初送阿爸回来的时候，这家伙确实说过这句话。
她笑了，眉眼弯弯的。
“真的？没骗我？什么时候兑现？”
“这边局势稳定下来，我就回国过年，没几天了。我会从国内采购一批装备过来，优先装备你们克伦旅。”方晓东端起杯子，“所以才把59式先分配给你们，让战士们熟悉起来。”
“来，干杯！”
娜波的眼睛里全是光。
她伸出右手，手上还带着刚结痂的伤口，重重地和方晓东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你别高兴太早。”方晓东放下杯子，“明天就给我去进修学院报到。趁过年这段时间，好好给我系统学一学。现在给你们上指挥课的，是我的老领导吕向刚。过了年，国内还会派更专业的教官过来。”
“呃……好吧。”
娜波歪了歪头，忽然笑了，笑得有几分狡黠。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把所有军人都送进军事学院进修。你这么一搞，东丹的军人全成了你们的学生——”她拖长了尾音，“我们缅国人，可是很尊师重道的。”
方晓东老脸一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接话。
“两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丹伦端着酒杯，和妙依一起走了过来。
丹伦走在前面，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穿着少将军装，还是那副沉稳的模样。
妙依跟在他身侧，一改往日素净的打扮，今天穿了一件黛青色的缅式长裙，走起路来微微摇曳。头发高高挽起，用一支银簪别住，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副主席好，妙依姐好。”娜波礼貌地站起身。
方晓东也站起来，笑着点头，朝旁边的沙发指了指：“丹伦大哥，来，坐下一起喝几杯。”
妙依和丹伦刚刚落座。
方晓东便笑盈盈地看过来：
“妙依姐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听说你在墨吉和高当的酒馆，生意比这里还要好。”
“咯咯咯，那还不是托你的福？”
四人碰了下杯，各自浅尝一口。
妙依放下杯子，目光在方晓东脸上停了停，语气里带出几分感慨：
“姐是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大中华来的高级干部。主要你太年轻了，没法让姐往那方面去想。”
方晓东表情肃了肃，摇摇头：
“算不得什么高级干部。我呀，是在泰缅边境追捕一个国内叛徒的时候，看到缅国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才萌生了想改变这里的念头。这完全是我个人的决定，国内可没给我下什么命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东丹独立以后，我在中东那边的军事装备贸易，做起来会方便很多。”
这话丹伦是不信的。
但丹那沙林的改变，他也是亲眼看着发生的。
老百姓的日子，的的确确在慢慢变好。而且方晓东行事做派，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光矿产这一块，所有收入全部进了地方政府的账，军费再由地方政府监督拨付，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现在当兵的没人克扣军饷了，工资涨了；军官的灰色收入没了，但明面上的待遇大大提高了，反倒更公平。
丹伦自问，换他来把持这一切，他绝做不到这么干净。
他端起威士忌，没说话，只是朝方晓东举了举杯。
两人对视一眼，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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