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年味儿
“这两亿美金的装备订单,我会替你向上面请示。”秦将军端起茶杯,看向方晓东,“除了购买装备,你还需要什么?”
茶杯里快只剩茶叶了,老将军还是喝了一口。
“我要人。”
方晓东说。他的笑容有一点坏,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我要大量国内的退伍兵。我得让东丹政府的枪杆子,完全握在我自己手里。国内现在正好在大裁军,就业压力大,我这里,可以帮着消化一部分。”
这话说得不算隐晦,秦将军听懂了,没说话,只是慢慢转着茶杯。
许振国在一旁忽然开口了:
“你刚才说还要聘请军事教官?还有你那个跑出去的兄弟林阳,你是怎么安排的?”
方晓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许振国会突然提起林阳,这让他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毕竟林阳是他违法送出国的,心里还是有点虚的。
“是的,我要一批有政治工作能力的军事教官。”他很快就释然了,林阳可是跟他一起救过许爱军的,“呃……林阳现在是东丹政府的反贪司司长。”
“反贪司?”
许振国眯起眼,目光在方晓东脸上停了片刻,“跟国内的纪委一样的机构?”
“差不多吧。但这个部门直接对我负责。”
许振国“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方晓东松了口气,看了眼手表,嚯,都凌晨四点多了。
“首长,我还有个请求。”
秦将军正喝茶,抬眼看他:“说。”
“我还需要一部分海空军的人才。东丹的地形很独特,陆地上防守缅国政府军的反扑并不难。但未雨绸缪,我得慢慢把海空军的力量搭起来。”
秦将军和许振国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方晓东看出来了,但没吭声。
“海空军?”秦将军把茶杯搁下,“这个领域,我们国内也紧缺。你有这个经济底子吗?那可不是小数字。”
“有。”方晓东答得干脆,“东丹政府的财政状况,三年内就会出现好转。目前,整个缅国境内内战不断,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量人口向东丹迁移。人口上去了,经济也会上去。”
秦将军沉吟了片刻。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老将军的食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的要求,我整理一下。明后天去海子里汇报,看看他老人家的态度。”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你刚才提到的吕家的问题,这几天也快出结果了,不过,处理他们,估计得年后了。”
方晓东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一点一点泛上来,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痛快。
他故意不提这茬,等的就是两位老人家主动开口。
“那我就等两位首长的好消息了。”
许振国在旁边插了一嘴,语气也突然严厉起来,像在训诫手下的兵:
“你小子给我记住咯,不管你飞多远、多高,别忘了你的中国心。”
方晓东站起来。
他整了整衣领,挺直腰板,给两位将军敬了个礼。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请首长放心。我打小就戴红领巾,长大以后,军帽上也有颗红心。”
两位老将军被他气笑了。
指着这个一本正经敬礼的家伙,愣是讲不出话来。
从秦将军家出来,秦放陪着他。
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口的胡同里,各自点了根烟。
雪落在方晓东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狠狠吸了一口,呼出一团白气,看着它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
“老四,我今天表明了不肯出让东丹管理权的态度,你家老爷子不会生气吧?”
秦放咧嘴笑了。
他把嘴凑到方晓东耳朵边,压着嗓子说:
“东子,真他妈解气!我家老头子和许伯伯,就是试探试探你的态度。你态度不坚决,他们在海子里也没法坚决。”
秦放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跟你说,上面有些糟老头子,就是你讲的那些想摘桃子的!他们想屁吃呢!”
方晓东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把一整夜的紧绷都吐了出去。
“那就好。我搞搞事还行,让我跟那些老头子玩心眼儿、玩政治,我可没那耐心。”
“你小子这回带着两亿美金的订单回来,太漂亮了,馋死他们!他们想钱想疯了,谁要难为你,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你现在又不是非得买咱国家的装备,谁家的大炮不是一样炸死人?”
方晓东笑了,一巴掌拍在秦放肩膀上。
“你小子胡说八道,别让你家老头子听见,小心他削你。咱让祖国赚这个钱,是应该的。再说了,咱家的家伙事儿便宜啊。”
“嘿嘿嘿……我就说说嘛。”秦放笑得有点贼。
“不扯了,困了。明儿再聊,喊上大哥、二哥。”
方晓东拍了拍秦放的肩膀,挥挥手,转身往招待所走。
燕京的凌晨很安静。
大雪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只剩下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昏黄,把雪映成一片暖暖的橘色。
方晓东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色将亮不亮。
他没睡。
他把猛子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猛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方晓东一脸兴奋,又看了看窗外还黑着的天,嘟囔了一句“东哥你疯了吧”,倒头就往被子里缩。
方晓东一把拽走他的被子。
“嘶——好冷,东哥,你放过我吧,让我再睡会。”
“起来,带你吃炒肝儿。”
猛子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裹着军大衣,缩着脖子跟他出了门。
招待所附近的老街,早餐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热气从蒸笼里呼呼地往外冒,在大雪中升腾成一团团白雾,整条街都笼在这股子热乎气儿里。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燕京大爷,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见两人踩着雪过来,扯开嗓子招呼:
“诶,二位来点儿啥?炒肝儿、包子、豆汁儿,都有!”
方晓东要了两碗炒肝儿、两屉包子、两碗豆汁儿。
两个人就在大雪里,坐在小板凳上,面前一张小桌子,顶着漫天的雪花吃了起来。
猛子第一次喝豆汁儿。
一口下去,脸皱成了包子。
“东哥,这啥玩意儿?馊了吧?”
方晓东笑了,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又咬了口包子。
肉馅儿的汤汁烫得他嘶了一声,包子皮松软,咬下去满嘴香。
雪还在下。落在碗里,落在猛子的肩头,落在热气腾腾的蒸笼上,一落上去就化了。
“东哥,咱什么时候回家过年?”猛子嘴里塞着包子,含含糊糊地问。
“快了。”方晓东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等我要办的事有了消息,就回去。”
猛子没问是什么事。他知道问了也白问。东哥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方晓东擦了擦嘴,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
雪越下越大了,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卖年货的摊位已经摆出来了。
红彤彤的对联、窗花、灯笼,在白雪的映衬下,红得格外鲜艳。
很多人在摊前挑年货,呼出的白气和和早餐摊前蒸笼的热气混在一起,整条街都腾着人间烟火气。
方晓东端着碗,看着这满街的红和白,忽然有些恍惚。
重生回来快两年了,这日子过得真刺激,真好,好想锡城的家人们和朋友们。
雪落在他的眉毛上,他没有去擦。
只是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天,包子有些凉了,不烫嘴了,一口塞进去一整个。
一九八一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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