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给她个未来吧
此刻餐厅内的那股子气氛，犹如干柴只差烈火。
方晓东的小心脏立刻不争气地砰砰跳了起来。
他有点慌了。
方晓东伸出手，握住了柳眉的手腕。
不重，但很坚决。
他慢慢把她的手从自己脖颈上拿下来，同时站起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平视她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混不过去了。
自从那次在广州，他一脚踢开木门救下她，她衣衫不整扑进他怀里；
自从那次酒后，两人在房间里交缠激吻，除了最后那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自从她告诉他离了婚，辞去副局长的工作，跟着他到金陵来，说给他打一辈子工——
他就知道，躲不开了。
柳眉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微微发颤，却没有避开他滚烫的眼神。
“柳眉，”方晓东的声音很低很稳，“你......听我说。”
柳眉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他一字一顿，“不是因为我对你没感觉，是因为……我还没能给林霜和小雪一个家的交代。”
柳眉的睫毛猛地一颤，眼眶里晃了许久的水光终于没忍住，滑下一颗泪珠。
她飞快地用指腹擦掉，嘴唇咬得更紧。
方晓东松开她的肩膀，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我们……可以在一起。”他的声音放得更缓，像怕惊碎什么似的，“等我娶了她俩以后。如果你还愿意，如果霜霜和小雪不坚决反对……我们俩，再继续。”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餐厅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层一层荡开。
柳眉愣住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桌上最后一丝热气都散尽了，久到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她的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话——等我娶了她俩之后，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再继续。
这已经不是拒绝了。这是……还有戏？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的眼里突然有了光，有了方向。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从很高的地方落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你……你说的是真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方晓东的表情很认真。
柳眉用力眨了眨眼，把剩下的泪水硬生生逼回去。
她站直身体，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然后端起桌上那杯剩下的白兰地，一口闷完。
“好。”她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一种终于尘埃落定的笃定，“那……我等你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方晓东，你别让我……等一辈子。”
她的声音里没了委屈，只剩期盼。
“不会太久。”方晓东打断她，嘴角抽了抽，像是一个没有完全绽开的笑，“小雪和霜霜那边，可能是这个暑假，最晚明年暑假，我会和她们在东南亚办婚礼。”
柳眉别过脸去，用力吸了吸鼻子。再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那个熟悉的、很女人味的笑容。
她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已经凉了的青菜，慢慢嚼着。
“唐朝下季度的计划，我整理了一个详细方案，过两天发给你看。”声音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几分钟只是餐桌上的一小段插曲：
“还有，下半年你如果有时间，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巴黎？很多服装公司想代理我们唐朝的产品，他们还给我们在秋季服装发布会上争取到了六位模特的服装展示。”
方晓东看着她，眼底有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
窗外的金陵城灯火渐稀。寒风在院子里打着旋。
柳眉又坐下来吃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半杯白兰地慢慢喝完，然后站起来，穿起大衣，撑着伞准备回宿舍。
“我走了。”她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让林方送你。”
“不用，我喜欢在这雨夜里走走，听听外头的鞭炮声，让我觉得自己还活在人间。”
柳眉拒绝地很坚决。
方晓东沉默了。
柳眉这女人真的不容易。
大过年的，一个人在金陵，陪着她的除了工作，就剩孤独。
“嗯，初夏的时候，我会带家人朋友一起去东南亚，到时候你也去。”
柳眉心里猛地一颤，声音也跟着颤抖：“嗯，嗯，我等你。”
她拉开门，冷风裹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灌进来。她裹紧大衣，走进了雨夜。
方晓东坐在原处，看着桌上两只空了的白兰地酒杯，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方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溜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酱骨头，探头探脑往门口张望了一眼，缩回来，小心翼翼看向方晓东。
“东哥，柳眉姐走了？”
“走了。”
“嘿嘿，其实……我觉得柳眉姐挺好的，她那么爱你……”
“你懂个屁！又躲那儿听墙根！”
“我……我没，那是厨房门有点漏风嘛。”林方的表情很尴尬。
“你吃饱了没？吃饱了就开车跟上去，看她到了厂里宿舍后再回来。太晚了，她一个女人不安全。”
“哎，哎，呵呵，东哥，你心里还是有柳眉姐的。嘿嘿。”
“滚。”
方晓东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喝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不是他花心，也不是他对感情优柔寡断。他只是清楚，自己和柳眉之间的因果已经染上了，躲不开了。
况且，他也没法骗自己——难道对柳眉，他真就没有感觉吗？
放在前世，他一定二话不说，先把这熟到了骨子里的女人吃掉再说。
可如今，他得对得起每一个拿真心对他的人。
夜雨淅沥，远处又传来一声炮仗响，很快消散在金陵城沉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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