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果然，阴魂不散
同一时刻，约旦与伊拉克边境，鲁韦希德口岸。
天已经黑透了。
戈壁的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像砂纸在磨。检查站的探照灯白得晃眼，把整片口岸照得跟白天一样。
哈桑蹲在水泥墩子上抽烟，烟头明灭。
他身边或蹲或站十来个人，都是李立强从香江号带下来的。
海上漂了十几天，船舱小，闷，汗臭和海腥味混在一起，不少人晕船，吐了吃，吃了吐。睡觉的地方不够，轮着躺，醒来浑身骨头疼。
但站在这儿，没一个人塌腰的。
李立强站在哈桑旁边，胳膊上缠着绷带——搬货时蹭掉一块皮。
“哈桑老哥，咱要等到什么时候？”李立强开口，声音压得沉。
“没其他办法，等。”哈桑踩灭烟头，“方先生已经在想办法了。”
张小龙靠着背包，眯眼盯着口岸。检查站前面不下二十个兵，两条军犬，獠牙上挂着涎水。
“有点不对劲。”张小龙说。
“怎么了？”哈桑转过头。
“下午咱过境时没这么多人。天黑后一辆辆军车开过来，卸了起码一个排。难道是冲咱们来的？”
哈桑又点了一根烟：“不会。最近伊拉克到处加派人手，是查摩萨德呢。”
他自己也不信。
这个口岸他跑了几十趟，从没这阵仗。约旦河伊拉克可是好朋友。正常过关半小时，他们从下午三点等到现在。五个多小时。
“来了。”李立强眉头挑了挑。
一个军官走过来，军靴踩得碎石嘎吱响，手里捏着张纸。他扫了一圈：“谁是负责人？”
“我。”哈桑起身。
军官递过纸：“这是放行令。国家情报局直发。你们可以入境了。”
哈桑看了一眼，盖了章的通行令。他把纸揣进怀里，挥手：“走。”
一群人拎起行李往检查站走。军警让开一条路，没人查行李。
李立强经过那条军犬时，畜生冲他龇牙。他低头看了它一眼，狗把牙收了回去。
过了检查站，一辆苏制嘎斯卡车和一辆越野车等在路边。
车身锈迹斑斑，厢板上还有没补的弹孔。一个班的伊拉克兵等在旁边，清一色AK，枪托磨得发亮。
领头少尉敬礼：“阿里少尉，奉命护送你们到巴格达。请上卡车。”
哈桑看了眼那辆嘎斯，车厢顶着油布大棚。他没说什么，招呼人上车。
十四个人，加七个伊拉克兵，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李立强最后一个上，扫了一眼车厢，把背包垫在屁股底下，靠车厢护栏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小腿。
出发。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口岸，沿戈壁公路往巴格达开。
月亮很大，感觉高度很低，照着戈壁滩一片银白。公路两边一望无际的碎石沙砾，偶尔冒一丛枯死的灌木，在风里抖。
车速七八十码，风灌进车厢呜呜响。李立强眯着眼，手指一下一下敲腿。
“老李。”张小龙低声说道。
“嗯？”
“你们带家伙了吗？”
李立强看了他一眼。张小龙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眼睛亮得不对劲。
“五把小五四，十二把五六冲。怎么了？”
“没什么。”张小龙看向车外，“就是心里不踏实。”
李立强没接话。他也一样。
“伙计们，检查武器。”李立强终于打算做些预防。
没人含糊。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枪机拉动声此起彼伏，弹匣拍回去的脆响在车厢里荡开。
伊拉克士兵似乎见怪不怪，没人吱声。
卡车穿过一片低矮丘陵，两边风化岩的山坡，沟壑纵横。月光照不进去，那些沟里黑得像墨。
卡车突然减速。
李立强抬头。
前方五百米弯道口，横着一辆破卡车，车头冒着白烟，像是抛锚了。前面的越野车停了，阿里少尉下车，拿手电筒往那边照。
李立强紧皱眉头，攥紧了五六冲。
半夜三更的，戈壁公路正中间，摆着一辆抛锚的卡车？
他眯眼扫向两侧山坡。
月光打在金属上的有反光。沟壑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下——”
那一声“车”还没喊出来。
一枚RPG。
橘红色的尾焰从左侧山坡蹿出来，像条毒蛇，直直扎进越野车侧面。
轰——！
越野车腾空翻了两圈，落地时已经变成一个燃烧的铁壳子。
阿里少尉和车里的兵，一声没吭，全没了。燃烧的汽油顺着路面淌开，铺出一条火河。
嘎斯卡车的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尖叫。车厢里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紧接着，枪声炸了。
三挺轻机枪，几十支步枪，子弹像一盆石子泼在铁皮屋顶上。油布顶瞬间打成筛子，月光从弹孔里漏进来。
子弹打在车厢钢板上当当作响，跳弹乱飞，擦着耳朵头皮过去。空气里全是铁锈和火药味。
一个伊拉克兵刚站起来就被打穿了，子弹从胸口打进后背穿出，带着碎骨钉在车厢挡板上。人软了下去，血顺着铁皮往下淌。
鲜血喷了坐在对面的小刘一脸。
“下车！”李立强大吼，一脚踹开后挡板，第一个跳下去。
落地瞬间，一颗子弹贴头皮飞过。他闻到自己头发焦了的味道。
第二发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地上凿出一个冒烟的坑。
车厢里的人飞快地往下跳。一落地就打滚。子弹在地面上疯狂的乱跳。
大刘第二个跳下来。刚站起来，一发子弹打碎他左小臂。骨头碴子白森森露出来，肉翻卷着，血一股一股往外射。
他愣了一秒，又跑了两步，才翻滚着扑向公路边的泄水沟。
第三个弟兄，人还在半空，胸口被三发子弹贯穿。身体猛震一下，落地就软了。血涌出来浸透碎石。
眼睛睁着，盯着天上的月亮。
“小刘！”大刘嘶吼，拖着喷血的胳膊往弟弟那边爬。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就往沟里拖。又有子弹凿穿了他的身体。
可是他已经没了动静。
大刘满脸的狰狞，嘶喊着弟弟：“你醒醒啊！醒醒！”
没反应。
又一个伊拉克兵跳下卡车被跳弹击中大腿，弹头打进腹股沟，打穿大动脉。血往外喷，不到十秒身下一滩血泊。
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只有咕噜咕噜的水声。
躲在车后的李立强眼睛红了。
但他没时间愤怒。
滚到卡车轮胎后面，轮胎被打穿了，但轮毂还能挡一挡飞来的子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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