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摩萨德，给老子等着
凌晨五点。
电话铃像一把刀子，猝不及防地捅进宾馆房间的寂静里。
方晓东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混沌的，身体却已经光着脚踩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他一把抓起话筒，声音有些紧张。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没有骚扰电话。
“喂？我是方晓东。”
“方先生，出事了。”
奥伦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语速很快，嗓音发紧，全然没有了平时的从容。
方晓东捏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寸。
“你的人——在戈壁公路上遇袭了。库尔德武装，至少三四十个武装分子。”
奥伦顿了一下。电话里有细微的电流声，像是他在斟酌话语。
“护送的一个班，十二名士兵，活下来三个。你的人……死了两个。一个重伤。那个叫哈桑的，也受伤了。一个叫李立强的，轻伤。”
话筒里安静了。
方晓东站着没动。
他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然后是飞速的拼接、碰撞、重组。
库尔德武装，三四十人，伏击，戈壁公路。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每滚一遍，他的眼神就冷一分。
不，不对。
库尔德人在南部边境活动的很少，他们的势力范围在北部山区，离戈壁公路隔着大半个伊拉克。
而且库尔德人不会知道一支护送车队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除非有人把情报递到了他们手上。
口岸加严。边境拖延。护送车队。戈壁公路。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一块一块拼了起来。
口岸卡人，不是目的。
拖延时间才是目的。拖延了时间，伏击的人就能提前就位。
他们最想等的或许不是哈桑的车队，而是他方晓东本人。
如果他去了，遭遇伏击的，应该就是他。
他没去，对方照打不误——剪除他的羽翼，给他一个血淋淋的下马威。
借库尔德的刀，杀他的人。
摩萨德的手干干净净。
“你的人战斗力很强，”奥伦的声音继续从话筒里传来，像是在努力找一些能说得出口的话，“据幸存的士兵报告，你们的人组织反击，打退了至少三倍的伏击部队。要不是他们能打，恐怕没人能活着回来。”
方晓东没接这句话。
他捏着话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我的人现在在哪里？”
“正在送往巴格达军事医院的路上。我安排了人接应。方先生，这件事……对不起……”
“谢谢你，奥伦先生。这怪不着你，我们回头当面说吧。”
方晓东把话筒放回了座机。
他没有动。
昏黄的壁灯把他的影子贴在墙上，像一团复仇的黑火。
卡迪姆从里屋走出来。他本来在睡觉，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一推门就看见方晓东站在前台后面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了方晓东相处了一段时间了，从没见过这个中国人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不愤怒，不狰狞，但那种平静，很吓人。
“怎么了？”
方晓东把话筒轻轻按了按，确定已经挂了，这才开口。
“哈桑他们在戈壁公路上遇袭了。护送的一个班损失惨重。我们死了两个弟兄，重伤一个。哈桑和李立强轻伤。”
卡迪姆脸色刷地白了：“谁干的？”
“库尔德武装。”
“库尔德？”卡迪姆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那条瘸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们怎么会跑到南部来？这说不通！”
“是说不通。”方晓东转过身来。
卡迪姆这才看清他的眼睛——
眼眶微微泛红，但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
“所以你昨晚说得对。摩萨德不是吃素的。”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凌晨的巴格达街道空无一人，天蒙蒙亮，路灯已经关了。远处的天空泛着一层灰蓝的光，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将醒未醒的沉默里。
“卡迪姆老哥，帮我泡杯咖啡。浓一点。”
“好，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方晓东坐回沙发上，把那张看了一半的伊拉克日报捡起来，翻到刚才没读完的那一页。他的声音很平淡，“等，等天亮。等他们被送到医院。我去看看哈桑。”
他顿了一下。
“然后——算账。”
他抬起眼，目光悠悠。
“哼，摩萨德吗？你找错人了。”
站在一旁的卡迪姆打了个冷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一个字没说出来，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泡咖啡去了。
水壶烧开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
这两天方晓东很忙。
他的手下在戈壁公路遇袭的事情传得很快，连总统府那边都知道了。萨达姆特意为此召见了他。
总统府的会面出乎方晓东的意料。
萨达姆正在筹划一件大事——
对北部山区库尔德人聚集地进行大规模清剿。
这个计划已经酝酿了一个月了，摩萨德在伊拉克的核心情报网络恰恰就盘踞在那片山区里。
库尔德人拿了以色列人的钱和装备，在北部山区给萨达姆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主攻部队已经定了，就是奥马尔的总统革命卫队第一机械旅。
而方晓东被萨达姆当场封了个高级军事顾问的头衔，可以全程参与整个围剿行动的筹划。
不过，他可不满足仅清剿库尔德武装。
他心里清楚得很，摩萨德的核心人员没有一个会躲在伊拉克。
那些真正做决策的人，那些下达命令的人，全都藏在千里之外的特拉维夫。
他们如同阴沟里的蛆虫，从不站在阳光下，永远躲在暗处操控一切。
要报复，就得去特拉维夫。
此刻，在奥伦的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一幢十六层的白色建筑，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就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民用商务楼。
但奥伦已经确认了，那是摩萨德的总部。
“方兄弟，我很遗憾，这次让你的手下遭到了损失。”奥伦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叼着一根烟，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不怪你。”方晓东没有给奥伦脸色看。这件事确实不能怪他。
他方晓东既然已经入了这个局，就得承受入局后的因果。
“那个口岸负责人调查了吗？他是不是有问题？”
“是的，这家伙一直在接受摩萨德的现金好处。”奥伦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神色郑重起来，“和你判断的一样，他们是故意拖延你手下的入关时间。他们最想钓的鱼，其实是你。他们以为你会带着证件亲自去接应。”
奥伦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他们失算了。你不仅没去，你的手下还这么能打。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这次库尔德人那边阵亡了一个酋长的儿子。”
“哼。”方晓东冷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照片反复端详，“死了个酋长儿子算什么。还有很多代价，等着他们去偿还。”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那栋白色建筑的楼顶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库尔德人就是典型的墙头草。谁忽悠他们可以独立，他们就能给谁卖命。”方晓东把照片放下，抬起头，目光与奥伦对视，“到头来，注定被人吃干抹净。”
奥伦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在中东这片土地上混了几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库尔德人的德行——
被人利用了几十年了，从来没真正得到过他们想要的东西。
方晓东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杯，没喝，又放下了。
“奥伦大哥，帮我搞两枚大当量的航空炸弹。”
奥伦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中。
方晓东笑了笑：
“我要去特拉维夫走一趟。”
“啊？”奥伦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你有重型轰炸机吗？”
“别管我怎么弄。”方晓东的语气很轻松，“你就说行不行？反正我会让你在新闻里看到巨大的烟花绽放。”
奥伦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一下。
“好。我帮你搞定。”
方晓东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仰头一口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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