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我爸是市委副书记
“夏胜男同学，你只是体育部的普通干事，凭什么替林雪同学做决定？”
说话的是个浓眉大眼的男生，语气咄咄逼人：
“我们不过是邀请她参加会刊发布仪式，仪式结束后还要和指导老师一起聚餐——这么好的机会，你凭什么替她拒绝？”
“凭什么？”
夏胜男被气笑了，转头看向身旁的林雪，“小雪，我说了算不算？”
“当然算。”
林雪点了点头，表情带着几分无奈。
这些同学真是莫名其妙，哪有硬拉着人去参加活动的道理？
浓眉大眼的男生见林雪态度冷淡，连忙换了副笑脸，微微哈着腰指向身旁一个白净男生：
“林雪同学，我是宣传部的干事李爱国，这位是我们宣传部部长周灿。”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偏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周部长的父亲，可是市里的大领导。我们这次代表学校宣传部，郑重邀请你参加明天下午《金陵新青年》刊物的发行仪式。”
见林雪神色不变，他又补充道：
“这个刊物是可以发表文章的。林雪，你可是咱们学校一等奖学金的获得者，要是你的文章能在上面发表，不仅有稿费拿，毕业时，还能优先推荐到政府单位工作。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这诱惑力，换了一般学生确实很难不动心。
周围已经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哥们儿，我们写的文章也能发表吗？”有学生起哄问道。
李爱国瞥了那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那得看我们周部长点不点头。即便是毕业推荐工作，我们周部长也能说了算。”
“切，现在当官的就这么搞特殊吗？”
人群里传出不满的嘟囔声。
周灿被这些议论弄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狠狠剜了李爱国一眼。这个蠢货，说话也不分个场合。
他往前迈了一步，换上一副彬彬有礼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雪：
“林雪同学，我们是真心实意邀请你的。我关注你很久了，大家都是学生会的，理应互相帮衬。参加这种活动，既能开拓眼界，又能扩展人脉，对将来大有好处。走吧，赏个脸。”
说着，他竟然伸手去拉林雪的胳膊。
“啪！”
夏胜男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柳眉倒竖：“放老实点！光天化日的动什么手？想耍流氓是不是？”
“你——”站在一旁的李爱国被“耍流氓”三个字激得火冒三丈，上前一步推向夏胜男，“你这女同学怎么回事？你是林雪的妈吗？管得这么宽！”
方晓东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是因为刚才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个名字——李爱国。
李爱国，金陵人。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在东北三合屯的时候，老支书刘老支书的女儿刘秀华亲口跟他讲过——
她的前夫就叫李爱国，抛妻弃女，拿了回城指标跑回金陵参加高考，从此杳无音信。
对上了。
方晓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边夏胜男见李爱国伸手推过来，眼神一寒。
她可是跟着方晓东的老爸练了整整一个暑假外加一个寒假的拳脚，正愁没地方施展呢！
只见她不退反进，左手一叼，精准扣住李爱国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拧——
“啊——！”
李爱国整个人被反拧着胳膊摁得弯下了腰，疼得哇哇大叫，“你怎么打人呐！放手！快放手！”
与此同时，周灿再次伸向林雪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一只大手无声无息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周灿只觉腕骨都要碎了，惨叫着转过头，正对上一张带着冷笑的脸。
“晓东哥！”
林雪欢快的叫声响起，像只归巢的燕子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想你！”
周围所有学生都看呆了。
这是林雪？
那个平时清冷寡言、对谁都不假辞色的经管系校花？
这会儿居然当众抱住一个男生，笑得像朵花似的？
“晓东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林雪仰着脸，满眼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方晓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不是来找你的，难道是来找这些人渣的？”
林雪被他当众揉头发，脸颊微红，却一点躲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把胳膊搂得更紧了些。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方晓东也没心思再折磨周灿，随手一甩——
周灿踉踉跄跄退出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然后，方晓东转过身，目光落在被夏胜男制住的李爱国身上。
那目光在李爱国脸上停了足足好几秒。
李爱国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这个人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倒像是在确认什么——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李爱国？”方晓东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念一个久违的名字，“呼玛县三合屯的？”
李爱国愣住了。
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个干净。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干：“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叫方晓东。”方晓东微微一笑，笑意却没到达眼底，“去过你们三合屯。老支书家里的刘秀华大姐，托我打听一个人。”
刘秀华。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李爱国的胸口。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方晓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听得一清二楚：
“刘大姐听说你考回金陵了，还挺替你高兴的。不过她也挺纳闷——”
他顿了顿，语气渐冷：
“你在三合屯娶她的时候，拍着胸脯说要一辈子对她好。后来为了拿回城指标，二话不说跟她离了婚，又信誓旦旦地说，等你回金陵考上大学，就接她和孩子过来团聚。结果呢？你的承诺，全他妈变成了一个屁。”
轰——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抛妻弃女？这还是人吗？这不是陈世美吗？”
“拿了回城指标就把人蹬了？真够可以的。”
“还是学生会干事呢，就这德行？”
李爱国浑身发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嘶声吼道：
“你、你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什么刘秀华！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不认识？”方晓东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老支书给你安排最轻松的农活，让你有时间复习高考。刘秀华一个人拉扯着你们的女儿，今年该有两岁了吧。你倒好，一走就是一年多，音信全无。”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李爱国，你敢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再说一遍你不认识她吗？”
李爱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围观人群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他浑身哆嗦着，把最后一丝求助的眼神投向身边的周灿。
周灿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揉着火辣辣的手腕。见李爱国这副德行，又感觉到周围鄙夷的目光，他的脸色也变了。
这个蠢货！
周灿皱着眉头往后连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的动作毫不掩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跟我没关系。
方晓东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李爱国。这种人，多看一眼都算抬举他。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灿。
周灿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虽然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大人，但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挤出一丝笑来，整了整被扯歪的衬衫领子：
“这位同学，刚才的事是误会。李爱国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是被他蒙蔽了。至于邀请林雪同学……”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坦荡一些：
“我们确实是好意。如果林雪同学不愿意参加，那就不参加好了。咱们没必要因为这个伤了和气，你说是不是？”
“误会？”方晓东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灿的笑容一滞。
方晓东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到不足一臂。周灿下意识想往后退，又觉得这样太露怯，硬生生定住了脚。
“你刚才说，你关注我女朋友很久了？”方晓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可那股寒意却让周围的人都噤了声，“你刚才，还要伸手拉她？”
“我那是——我只是想请林雪同学参加活动，没有别的意思！”
周灿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转着，忽然像是找到了什么底气，急声道，“再说你一个外校的，你有什么资格——”
话说一半，他猛地收住，感觉那理由站不住脚，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杆，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几分。
“哦？”
方晓东抱起胳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谁？”
周灿整了整衣领，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是金陵市委副书记。”
……
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方晓东，等着看他的反应。
方晓东依旧抱着胳膊，脸上的笑意半分没减。他歪了歪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哦。所以呢？”
周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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