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重生1979:权利与财富都得要 > 第459章 血夜江火(一)

第459章 血夜江火(一)


孟邦的首府毛淡棉城。

这里的夜晚是从一杯酒开始的。

城防团副团长吴敏登靠在军官俱乐部的藤椅上,牌桌上压着三张红桃,对面的后勤主任又输了,骂骂咧咧掏钱。

吴敏登喝过酒的脸泛着红,双眼眯缝着,哈哈大笑。

吊扇转得有气无力,舞女的裙子扫过桌角,留一鼻子廉价香水味。

窗外的雨下了一夜,打在铁皮屋顶上沙沙地响,萨尔温江在城南呜咽,谁也没心思听。

"呵呵,雨季嘛,"吴敏登把牌一扣,"游击队都缩在山里发霉,兄弟们难得有机会松快。"

这话不假,但也只说对了一半。

如今山里的游击队日子的确不好过,毛淡棉的城防也确实下了硬功夫:

三条入城的交通要道上,钢筋水泥浇筑的固定掩体一座咬一座,碉堡顶上架着高射机枪改的平射火力,壕沟挖了三道,铁丝网即便是泡在雨水里,也照样扎人。

城里这个城防团常年跟孟邦游击队打生打死,拉出来是真能干仗的。

只是打仗这回事,工事再坚固,也得看人什么时候醒。

凌晨两点十七分,城北三号哨所的岗哨被人从背后捂了嘴。

动手的是两个穿缅军制服的汉子,口令对得一字不差——这口令是三天前一个喝多了的通信兵,在城里妓院里漏出去的。

同一时刻,城东、城西六个外围岗哨,清一色被抹了脖子。雨太大了,血刚渗出来就被冲进了泥里,哨位的灯还亮着,灯下站着人,只是再也不会动了。

电话线杆底下,孟族游击队的老向导带着人爬上去,一钳子一根,剪得干干净净。

张苏泉蹲在城北两里外的一片柚木林里,看表,看地图。两三个警卫士兵用手撑着油布帮他挡雨,雨点砸在油布上,嘭嘭地响,他把怀表凑到马灯跟前,才看清表针。

这位六十岁的老参谋长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扎得紧紧的。

滇军败退进金三角三十年,他手底下这支警卫旅是他一个队列一个队列拉出来的,操典用的就是黄埔的老本子,出操走错一步要挨棍子。

坤沙手下大小十几股武装,只有这一支,张苏泉敢说"这是兵"。

"传令下去,让他们游击队开始佯攻。"

"是!"

两点半,城南方向突然枪声大作。

孟邦游击队七八百号人,借着雨幕从河边高脚楼区压上来,喊杀声、枪声、铁皮桶里炸的鞭炮响成一锅粥。

城南碉堡的守军从铺上滚起来,机枪照着黑暗里就扫,曳光弹在雨里拉出一条条红线,红线穿过雨帘,打在河滩的烂泥里,噗噗地冒白烟。

雨声、枪声、喊杀声搅在一起,整个雨夜的宁静,就此打破。

团部里,城防团团长觉梭上校一把抓起床头的电话。

城南打不通。城西打不通。摇总机,总机说各哨所都不应声。

"电台!给仰光发报——"他话没说完,城北传来一声闷响,整栋楼的玻璃嗡嗡一震。

北门炸了。

那不是误打误撞的炮击。是警卫旅的两个渗透组,跟着向导从河岸浅滩摸上来——雨下成这样,哨兵的视线出不了二十米,脚步声全让雨声吞了。

他们蹚着齐腰深的臭水钻进下水道,从城墙根底下的排水口翻进城,炸药包直接贴上了北门主楼碉堡的基座。

三米高的水泥碉堡连人带机枪掀上半空,落下来砸塌了半段矮墙。

缺口一开,张苏泉指挥的警卫旅动了,第一波近六百人从黑暗里涌了出来。

没有喊话,没有乱枪。三个连分三路,照着事先标好的火力点扑。雨夜里看不清人,只看得见枪口焰——

一朵,又一朵,在雨幕里明灭,每亮一朵,就照亮一小片白花花的雨丝和一张淌着雨水的脸。

火箭筒手猫着腰贴墙根跑,到地方单膝一跪,一发过去,街口那座二层碉堡的射孔里就腾起一团火,火光裹着黑烟,被雨一浇,嘶嘶地响。

守军是真没想到会在雨季的深夜挨打,更没想到挨打的方式会这么正规。

城北二连的连长杜耶最先做出反应,带着半个排守在十字街口,两座沙袋工事、一挺重机枪,硬是把警卫旅的一个连压在对面抬不起头。

街口的路面积水没过脚脖子,机枪打过去,水面上跳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水花里有人一头栽下去,就没再起来。

打了二十分钟,对面忽然没动静了。

杜耶刚要探头,头顶的钟楼上传来一声枪响,他旁边的机枪手半个脑袋瞬间炸开,血和脑浆喷了他一脸。

狙击手!这种人游击队里怎么可能会有!?

第二机枪手上来补位的工夫,街两头同时扑上来两股人,前面身体壮硕的汉子扛着湿棉被或沙包顶子弹,后面的汉子掷手榴弹。

重机枪连续开火,打倒了七八个,剩下的人踩着尸体挺进了三十米线。

三十米,是手榴弹的天下。

两边的人马不过一街之隔,这边甩过去,那边甩回来,炸点密得连成串。

雨夜里的爆炸没有白天看得清楚,可每一声响,火光都把一条街照亮一瞬——

就那一瞬,看得见满街的积水、满街的尸体,和尸体中间还在往前扑的活人。然后光灭了,又只剩雨。

一个警卫旅的兵刚从尸堆后直起身,一发枪榴弹砸在他胸口,人就被直接炸成两截。旁边的人眼都没眨,从他腰上解下手榴弹袋接着扔。

"爆破筒!"对面的排长嗓子都喊破了。也分不清是哪一边的。

一根两米长的爆破筒,四五个兵拿命接力着往前送。第一个在二十米处倒了,第二个爬过去接着拖,拖到工事跟前只剩一个还能动。那士兵把爆破筒顺着沙袋工事的射孔捅进去,拉了火,翻身滚开。

轰的一声闷响,半座沙袋工事连着里面的机枪组同时上了天。

杜耶被气浪掀翻,耳朵里全是蜂鸣,嘴上鼻孔里全是血。

他迷迷糊糊看见刺刀到了眼前,抬手去挡,整条小臂就没了。

"啊——"杜耶惨嚎起来。

第二刀他还没来得及看见,就从肋下刺进去了。他不停地颤抖,最后不动了。

十字街口易手。天还没亮。街口两座工事之间,横七竖八躺了一百多具尸体,雨落下来,砸在还没冷透的枪管上,滋滋地冒白汽。血水顺着街面的坡度往低处流,流进排水沟,排水沟满了,就漫出来,红的一汪一汪。

城里此刻已经打成一锅滚粥。到处在响枪,到处在惨嚎。

高脚楼的木板房见了火,一栋引一栋。雨下得再大,也压不住浇了火油的火,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雨丝在火光里全是亮的,像漫天往下掉的烧红的针。

萨尔温江的江面上漂着一层晃动的红光,顺水流出去老远。

老百姓哭喊着往江边的佛寺跑,和尚开了山门,人群往里灌,篱笆被踩得稀烂。有个女人抱着孩子跪在泥水里磕头,和尚拉都拉不起来。

但城防团到底是城防团。

五点半,天蒙蒙亮,雨小了些,成了毛毛的一片。觉梭上校把散在各处的部队都收进了内城,六门105榴弹炮在体育场里一字排开——这是全团最硬的家底。炮兵观测员爬上水塔,电话线直接通到炮位。

"城北街区,三号目标,预备——放。"

六门炮齐射,炮弹越过半个城区砸进十字街口一线。那条街本来就是守军标定好的诸元,一打一个准。

刚占下街口没一个小时的警卫旅猝不及防,还在扎堆抢救伤员,这一下子伤亡更惨重了,水泥块和残肢一起抛上天,一个排建制直接炸没了。

这个街口很快又被城防团夺下。

警卫旅的迫击炮群也不是吃素的。

打不了你的炮,就打你的眼睛。十几门迫击炮照着内城那座最高的水塔炸了小半个钟头,终于在第四十几发啃中了塔身的关键部位。

水塔晃了两晃,连着上面的观测员和电话线一起垮下来,几十吨水轰然砸进街里,把双方趴在街面上的兵一起卷出去几十米。

炮没了眼睛,只能照着老诸元盲打。

可就是这样,体育场的炮位每响一次,内城外围的攻方队形里就塌下去一块。炮管打得通红,弹药手的手套烫穿了,一不小心贴上了炮管,皮肉都被撕下。

军营内的坦克也跟着出动了。四辆老式的英制轻型坦克,加上五辆装甲车,从主干道一路碾过去,履带卷着泥水和碎砖,车顶机枪见人就扫。

"哒哒哒哒——"

装甲上全是雨水,枪口焰一喷,雨雾里一团一团的橘红。警卫旅的士兵被打得血肉横飞。

火箭筒手贴着断墙打,两辆装甲车一下子冒了烟,可坦克的前装甲火箭筒没啃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靠近。

"轰——"

看不到人的血肉,只有那扭曲的火箭筒和碎石在天上飞。

……

城外的山坡上,多架望远镜正时刻紧盯城内的战况发展。

坐镇在八十公里外指挥部的方晓东,将一封封电报逐一摊开在会议桌上。盯着前线传回的情报,他的双眉紧紧拧在一起。

说实话,方晓东既高估了毛淡棉城城防工事的防御能力,也低估了这支由张苏泉指挥的警卫旅的作战实力。

"传我命令,命令驻守土瓦城的第二机械旅火速抽调一个快速反应营向高当城靠拢,必须带足三十门以上的80毫米迫击炮。"

"是!"传令兵立刻领命快步离去。


  (https://www.uuubqg.cc/92526_92526314/252617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