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大军演
钱老到底还是钱老，不仅科研能力强得骇人，政治素养同样也很高。
他直接去海子里把两人会面的情况给大家长做了详细的汇报。
嚯，效果非常好，老人家直接下了一道命令。
……
会面后第三天，秦放一头冲进招待所，人还没进门，嗓门先到了。
"东子！牛逼啊！出大事了！"
方晓东趴在桌上正写着未来三年东丹的发展计划，头都没抬："咋了？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邪乎。"秦放一屁股坐进沙发，灌了半缸子凉白开，"我爹昨儿晚上回来，喝了两盅，话比平时多。他说，钱老把你俩见面的事，原原本本报上去了。"
"报给谁？"
"你说呢？当然是咱们的当家人啦。"
方晓东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我爹说，大领导听完，半天没说话，后来就问了一句，这小同志多大了。是不是上次送导弹回来的？钱老如实说了。大领导很高兴，说，好啊，正是干事情的年纪。"秦放学着老人家的口气，学得惟妙惟肖：
"然后，大领导拍了板，说让你去华北张家口，一起看演习，我跟他聊聊。"
"看什么演习？"
"九月上旬，坝上。全军的大演习，听说要动用十几万军队，坦克上千辆，飞机几百架。"秦放压低了声音：
"这是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军演啦，摊子铺得前所未有的大，也算警告一下北面的大鼻子。你小子，以观察员的身份上观礼台。"
方晓东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没言语。
说实话，他这趟北上，图的是钱老点头，图的是寻找专家。
军演？想都没敢想过。那是什么场合？全军的高级干部挤破头都想去看一眼的地方。
"对了，"秦放一拍脑门，"嘿嘿，托了你的福，我也能去。"
方晓东点点头。去参观这么大规模的军演，的确对国内武器现状有更好的了解。
如今，他和秦放，都在给国家卖武器，能去看看，倒也合理。
"我爹还说，"秦放嘿嘿一乐，"观礼台上首长们都在，就咱俩是小年轻。我爹让我提醒你，到时候说话小心点，别得胡乱得罪人。"
"滚，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说话不过脑子。"方晓东笑骂了一句，可心里那团火，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那个激动啊。
他当然要去。
不光要去，他还要睁大眼睛，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看。
……
九月初，张家口以北，坝上草原。
军用专列吭哧吭哧跑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方晓东扒着车窗往外看，草原像一张没边的绿毡子，一直铺到天底下。
风很大，吹得草浪一层压一层。远处有牧民的毡房，炊烟细细的一缕，还没升起来就被风撕散了。
演习场外围，岗哨一层套一层。卡车卷着土往来穿梭，炮管子从帆布底下探出来，黑黢黢的。
野战炊事班的行军锅已经架起来了，蒸汽混着炖肉的香味，飘出老远。
观礼台设在一片高地上，土夯的，铺着木板，一排排小马扎。矮桌上一人一个搪瓷缸。顶上铺着大棚挡太阳。
方晓东和秦放到得早。都穿着一身没有领章帽徽的军便服，往观察员席后排一坐，顿时成了全场最扎眼的两张脸。
太年轻了。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坐在一群头发花白的军中高层中间，像白菜堆里冒出的一根青蒜。
来的人陆续就座。过处，目光有意无意都往他这边扫。开始窃窃私语。
"那就是往国内搬好东西的小同志？"后排有人压着嗓子问。
"听说就是他。三枚先进导弹，一套顶级雷达，还有什么美国公司航空发动机……"
"二十来岁？我孙子都比他大。"
"嘘，他来了……"
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一辆红旗轿车缓缓停在观礼台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个子不高的老人家。步子不快，可走得稳，一步一步，谁也不让扶。
首长好。
方晓东跟着所有人一起站起来。
老人家摆摆手，示意大家坐，自己在前排落了座，接过工作人员递上的望远镜，试了一下焦距，就不动了。
没有讲话，没有寒暄。可那股气场往那儿一放，整个观礼台都沉了下来。
拿着望远镜，远远地环视了一圈演习场地，随后挥了挥手。
许振国拿起架在一旁的电台话筒下令：
“演习开始！”
方晓东站在人群里，咽了口唾沫。
不远处还有一个观察哨，一大群金发碧眼的国外友人也被邀请过来参与观察，呵呵，这是很明显的秀肌肉啊。
……
随着那一声令下，时针锁在上午九点整。
三发红色信号弹撕上天。
演习，开始了。
先响的是炮兵。
几十公里纵深的炮兵阵地上，几百门火炮同时开口。
那一声不是"轰"，是一整面墙砸过来的"嗡"，声浪结结实实撞在胸口上，方晓东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拍了一下。
身边的茶缸子在木板上自己挪了半寸。
紧接着，是火箭炮。
几十辆火箭炮车一字排开，发射管仰着。
一声令下，火龙一条接一条窜出去，拖出长长的白烟，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朝着几十公里外的目标区砸下去。那边腾起一片橘红色的火，烟尘一柱一柱往上拔，像有人在草原上戳了一排窟窿。
观礼台上，有人低声叫好。
钢铁火雨。方晓东脑子里只剩这四个字。
炮声还没落，天上传来呼啸。
强五机群贴着地皮来了。几十架，队形压得极低，机翼几乎擦着草尖，一掠而过，投下的炸弹在靶区犁出一溜烟柱。风卷着硝烟扑上观礼台，呛得人睁不开眼，可没一个人舍得闭眼。
再往后，高空传来另一种轰鸣。抬头看，两个小白点拖着音爆云的尾巴，从云层里穿过去。歼-8，最新款的试验机，高空高速通场。
"好！这个飞得精神！"老人忽然开了口，一口浓重的川音，"地上的家伙要硬，天上的家伙也要硬。两条腿，一条都不能瘸。"
左右的首长们齐声应是。
方晓东站在后排，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记下了。
……
最后压轴的，是坦克集群。
地平线上先冒出来一线黑点。黑点越滚越大，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钢铁。
某坦克师，几百辆59式，排成楔形突击队形，从十几公里宽的正面压过来。
履带卷起草皮和黄土，烟尘腾起几十米高，把半个草原都罩住了。地皮在抖，先是脚心发麻，然后麻到小腿，麻到膝盖。
轰隆隆的声音连成一片，分不清哪儿是炮，哪儿是发动机，哪儿是履带碾过草皮的动静。
坦克群冲到中途，突然展开。一辆一辆，炮塔转动，行进间短停射击。炮口焰一闪，一声闷响，炮弹奔着目标去了，车体晃都没晃几下。
步兵跟在坦克后头冲锋。战士们端着枪，猫着腰，在硝烟里时隐时现。喊杀声顺着风飘上来，细听，已经哑了。
方晓东站在观礼台上，眼眶有点热。
这就是我们的人民军队。
他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这么近地看这支军队这么亮肌肉。
装备的确有点旧，战术也很老式，可这阵仗气势大啊，这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狠劲，杀伐之意，是藏不住的。
这个国家，早就不是任人宰割的样子了。
谁想再在这片土地上撒野，先得问问面前这十几万条枪答不答应，这几百辆坦克答不答应。
身边的许振国将军忽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小东，怎么样？"
"提气。"方晓东说了两个字，嗓子有点哑。
"哈哈，提气就好！"许振国大笑，"这就是咱们陆军的家底！搁在亚洲的陆地上，谁来了都不怵！"
方晓东跟着笑。
可笑着笑着，他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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