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灵物图鉴，青年钟岩
第348章 灵物图鉴，青年钟岩
星云道宫之中。
正在商谈的几人，陡然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就好像有一道恐怖的目光，穿过了无穷时空，照射在了几人的身上，让众人都是惊惧不已。
「这是？」
星袍老道脸上闪过骇然之色，失声惊道。
不过，也无怪乎他如此失态，在刚刚的那道目光扫来之时，他只觉自身就像是一个无助的溺水之人，产生了即将室息而死的感觉。
这种感觉无比真实，根本不会是他的错觉。
罗天看著那颤栗不已的炼魔玉壶，也是心头沉重。
这道气息，他曾经感受过，绝对是那位居于天宫宝阙之内，谋划著名吞噬此界的无上魔主。
只是，没想到被自己作为底牌的炼魔玉壶，在这道魔主的自光之下，居然也有些承受不住。
这一幕，不由得让他产生了些许挫败之感。
「刚刚那道目光，就是罗天道友所提及的魔主吗？」宫装女冠语气干涩，对罗天问道罗天不语，默默点了点头。
众人心底侥幸尽去，场中一时沉默了下来。
他们此刻陡然升起一股感觉，自己等人就像是一群蝼蚁，密谋著要去诛杀一头巨龙，殊不知这巨龙的一道目光，便可杀他们百次有余。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正当众人意志消沉之时，忽有一道嗤笑之声响起。
「尔等莫不是怕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八臂童子从天魔本相，重新化为了那个唇红齿白的道童形象。
坐于星云道宫掌教金座之上，把玩著手中的月魄寒珠。
看到众人目光看来，八臂童子手中寒珠一抛一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对众人说道：「若是尔等怕了的话！贫道这就禀明道君，今后此界是生是死也与道君无关了！毕竟，人不自渡，孰能渡之？」
众人闻言，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有外援在此。
一时之间，心中的颓丧之情，减轻了不少。
罗天苦笑道：「不是我等怕死，而是没有想到，这传说中的魔主，居然会如此可怖！
光是一道视线，便令人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身旁众人，俱是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
八臂童子摇头说道：「这很正常！元神道君，与元神之下的存在，简直有如天渊之别！似那等存在，是真正得了道的存在，就算你们人数再多上百倍，千倍，也照样是弹指可灭！」
说完，指著罗天手中的玉壶，对罗天说道：「你手中这件至宝，若是贫道没有看错的话，乃是一件先天道宝！应该是在此方天地之间应运而生，专门为了克制天魔而催化出的宝物！可惜此界不过是一方小界而已，所以孕育而出的至宝，也未能达到元神层次，对付不了无相天魔王！」
罗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由得多看了玉壶两眼。
这件至宝的威能，的确很强，而且对著天魔有著天然克制，所以一直被他当做自身底牌。
此刻，忍不住问道：「八臂前辈，贫道愿以此宝，换取玉晨道君出手，不知可否能行？」
虽有至宝在手，但对付不了魔主也是白搭。
若能以此物作为交换，来换取那位道君的援手，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其他众人，此刻也纷纷表示，愿将门中至宝与灵藏尽数献上，只求道君能出手相救一二！
八臂童子皱了皱眉，说道：「倒是不必如此，贫道刚刚已经联系上了道君，只要依计而行，那无相天魔，也并非难以对付！」
说到这里，它话语之中，多出了几分自信。
就在刚刚，无相天魔王的视线扫过之时，虽然在它身上停留了一息，但却并未窥破它身上的手段。
这足以证明自家真人的手段，还要在无相天魔之上！
罗天等人，连忙问道：「不知那位前辈有何示下？」
八臂童子看了看天际的数轮明月，感受著随著月光照下，那无处不在的天魔道蕴，笑道：「既然无相天魔要传道，我们便帮它传道便是！」
数峰山峦迤逦，一轮曦日高悬。
久违的阳光，照射在一座坞堡上，唤醒了其中的百姓，同时也驱走了附近数群凶恶的猛兽。
片刻之后，一声号角响起。
坞堡之中，顿时涌出了百十来个老者与幼童，开始分割清理，坞堡之外残留的野兽尸体。
在统一剥皮之后，这些肉食会送到后厨，由堡中的妇人们，制成肉干，抵作肉税。
至于那些壮年汉子，在经过一夜的疲惫之后，早已沉沉睡去，只留下数名守卫替岗。
「猴崽子们，慢著点，不要伤了星兽的皮毛！那些修行者，可是挑剔得很，有些瑕疵便要克扣星石！没了星石补充，堡内的法阵可撑不了多久！」一个老者絮絮叨叨，指挥著一众瘦小的孩童，剥制这些异兽的皮囊。
那数十个孩童，大多八九岁左右，最大的也才十二三岁，但手中的小刀却是使得极为流利，不过片刻，便剥下了几张完整的兽皮。
这些都是吞噬了帝流浆之后，开了灵智的野兽，有的还自行领悟了粗浅吐纳法门。
但距离化妖，尚有一段距离。
所以，只能称其为星兽或者异兽，而非是星妖。
这等异兽，皮毛是制作符箓的上好材料，骨骼可以用来刻画阵纹，血肉也是大补之药，可以说浑身都是宝。
坞堡之中，所猎杀的异兽，大部分都会上交附近的仙道宗门与官府，换取修行者出手布置法阵，或者是换取少量的符箓灵药等必需之物。
看著众孩童有条不紊地忙碌，那几个老者略得闲暇，一边整理著毛皮，一边闲聊道：「这几年间，星兽乃至于妖物却是越来越多了，咱们坞堡之中的法阵，只怕有些不够用！」
「谁说不是呢，听说不止咱们这，就连整个拜月国上下也都是如此，唉！也不知是福是祸！」
「老夫倒是觉得，此事是福非祸！如今天下仙门广传法脉，大小宗门无数，有志修行者皆可上前一试，若能成为修行之人，还怕这些异兽？」
其中一个留著长长白须，面容之上带著几分儒雅的老者，却是皱眉说道：「话虽如此，但想要修行，必须有著灵根夙骨才行，这等天星入命的修行种子，万中无一人！大多数人，还是凡俗居多，怎敢肖想修行？」
另一个人，则是反驳道：「天星入命的修行种子，自然是万中无一，但普通人只要以月精开灵启智，也可接引月华锻炼脏腑，成为武道强者，对付一般的星兽也不在话下！」
他们拜月国，最强大的武道强者，足以媲美开启身中灵府，点化体内七宿的修行之人。
而一般的星兽，也不过只是比普通人强上数倍而已。
其他几人闻言，俱是赞同地点头。
那儒雅老者想反驳，但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他想说的是，就算是修行者多了，对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而言，也未必有什么好处！
以往还好，那些修士虽然高高在上，但对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还是多有庇护的。
但自从最近数十年间，百年一度的帝流浆频繁现世开始，天地之间异兽与修士的数量陡然增多。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日子反而愈发难过起来。
不但经常受到异兽袭扰，而且还多了许多苛捐杂税，需要上交绝大部分异兽身上的皮毛骨骼，以此换取城内强者，与宗门修士的庇佑。
最关键的是，寻常的年轻人或许还没有感觉到，但他这把老骨头，因为活的年岁久了，却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天地之间的变化。
如今之世，数十年来，人心开始渐渐丧乱。
不止是诸国之间战乱频生，世家贵族骄奢淫逸，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就连民间也是世风日下，贪嗔痴恨，充斥人心之间。
他辞官归隐以来，见识了太多诡谲变化。
就算是是垂髫孩童，有时候也是饱藏恶念。
一切种种，仿佛都在印证著「人性本恶」之论，与他所藏上古典籍之中，上古治世，民皆纯良的记载大相迳庭。
这方世界，仿佛正在向著深渊坠落而去。
他心中嗟叹之际，忽听见，不远处有一声声惊呼之声响起，语气之中带著些许兴奋。
「有仙缘！是灵果————」
只见，几个外出探查情况的青年，手中各自捧著一个拳头大小，隐隐有著星光流转的异果，正大呼小叫地朝著坞堡之中跑来。
众人闻讯纷纷而出，就连几个壮年守卫，也从堡中跑了出来。
那几个青年，一溜烟地跑到儒雅老者的面前，兴奋地问道：「钟公！您见过大世面，可知这是什么灵果？可能为人开启灵窍？」
老者接过灵果，仔细端详，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随即吩咐身边的的一个小子，到坞堡之中取来了一本厚厚的灵物图鉴，细细查阅。
这本图鉴，乃是天药道宫，前代星君境强者遍识世间灵草灵物之后，撰印而成的书籍，为的就是让普通人人更好地为修行者搜集灵药。
他在为官之时，总管藏书，便自己偷偷临墓了一本。
「嘶！这灵果，似乎不在这本灵物图鉴之内！」
看完之后，他这才终于确信，这枚拳头大小的灵果，居然没有被灵物图鉴所记载。
众人闻言之后，不由得兴奋起来。
不在图鉴之上，这代表著不用上交宗门。
若真是可以为人开启灵窍，踏入修行的灵果，那他们坞堡，这次可就算是发达了。
老者沉声问道：「此物你们是从何处寻来的？」
「我等在附近探查，发现了一片生得极为怪异的树林，仿佛是在一夜之间长成的一般，只是摘取灵果之时，即便用尽全力也无法取下第二个，只能一人摘了一个回来！」那青年连忙答道。
那满树灵果，见之极为不凡，他们原本想要尽数摘取，但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有效果0
仿佛冥冥之中有种规定，限制著他们摘取灵果的数量。
那被称为钟公的老者，闻言动容，看著手中饱满圆润的灵果，抚著花白的胡须久久不语。
不多时，一个龙行虎步的中年汉子，来到了场中。
「见过堡主！」
众人见到汉子，纷纷躬身行礼。
那汉子点了点头，来到老者面前，面带期冀之色问道：「钟公，可识得是何灵物？」
老者苦笑摇头道：「老朽眼拙，并不识得！」
中年男子闻言沉默了一会，转头看向一众青年，问道：「可有人愿意一试？看看是灵药，还是毒果？」
众人闻言，脸上皆带著迟疑之色。
灵药图鉴之上没有记载，便代表著不知有无毒性，服下这枚灵果，很可能生死未知。
不过，这群青年，在迟疑片刻后，都不愿意做这个试药之人！毕竟这灵果并非唯一，若是毒药，害了自家性命，那就太划不来了！
最终，一个干瘦的浓眉青年，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朝著堡主抱拳道：「若钟岩不幸身死，还请堡主信守承诺，为我老母养老！照顾一番我的幼妹！」
堡主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我钟离以性命起誓，若你试药身亡，你一家老小俱由堡中供养！若你能够开灵，本堡便向官府保举你进入宗门！
「7
身旁众人，也纷纷点头道：「我等俱为见证！」
钟岩闻言，不再犹豫，三两口便将手中灵果吞下。
灵果入口，甘甜异常，干瘦青年口中生津，只觉一股气息直通脏腑，自下聚于丹田。
恍惚之际，只觉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噗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坏了！许是毒果！快请医师！」隐约之际，他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声音，有惊叫声，有哀哭声，乱糟糟的不绝于耳。
而与此同时，他的眼前，仿佛走马灯似地闪过一幅幅画面，都是他一生所行之事。
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如痴如醉。
「这便是回光返照吗？」
这便是他昏睡过去前，脑海之中，最后一个念头。
最终，一切画面破碎，隐约间定格在了一块仿佛能够镇压寰宇、金光熠熠的巨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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