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番外之未来可期(二)
事故现场比魏莱想象的还要惨烈得多。
几辆大货车挤在一起，中间夹着几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小轿车，地上散落着碎片和血迹。
消防员在切割车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来跑去，伤者的哭声和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噩梦。
魏莱不知道柯齐下飞机后是乘坐什么车回城，她只能漫无目的一辆一辆车地找，从车窗往里看，看到血，看到扭曲的肢体，看到一张张陌生的、痛苦的脸，没有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更害怕。她蹲下来，掏出手机，再次拨他的号码。关机，还是关机。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着。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了，远到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人在用锤子砸她的胸口。
她想，她还有很多话没跟他说，想说餐厅送来的饭没有他做的好吃，想说家里没他真的很空，想说，她好像已经看清自己的内心，决心与他重新试一次…
可是，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把这些想说的话说给他听。
她强迫自己冷静，站起身想要继续寻找，身后这时传来一道熟悉的、沙哑的声音。
“魏莱？”
她猛地顿住，转身。
泪眼模糊中，她看见柯齐就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底有一层薄薄的血丝。
柯齐难以置信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魏莱，她一向注重形象，此时此刻，身上裙子是皱的，头发是乱的，脸上的妆容也被眼泪冲刷的乱七八糟。
他缓步走过去，伸手擦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像在擦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他问，声音低低的。
魏莱愣愣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从死亡线上走回来的人。
她伸出手，摸他的脸，摸他的肩膀，摸他的手，确认他是真的、活的、完整的。
然后她忽然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哭得浑身发抖。
“破小孩！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她反复说着这一句，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柯齐无法形容这一刻心里的悸动，他用力把她抱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我没事，别哭。”
魏莱才不听他哄，不管不顾地哭了很久，把心底的恐惧跟后怕全部宣泄完，哭声才渐渐止住。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情绪却显然平复了许多。
“你怎么回事？打你电话一直关机？”
柯齐爱怜抚她脸颊：“下飞机时才发现没电了，急着赶回去见你，没来得及充。”
魏莱愣了一秒，然后抬手使劲捶了他一下：“有什么好急的？我好好的在家，能跑了不成？”
柯齐由着她打，半点没有躲：“之前确实怕你跑了，可现在不怕了。”
柯齐看着她，眼底有光在晃。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蹭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魏莱。”
“干嘛？”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出事？”
魏莱嘴硬，“我怕我的项目没办法顺利进行！”
柯齐笑了声，“姐姐，身体这么软，嘴怎么这么硬呢？”
魏莱伸手又要锤他，拳头被柯齐大手包裹住，他眼底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笑着笑着，上面蒙上一层雾气，他语气低哑，带着祈求，“别不承认你喜欢我，别再抗拒对我的感情，这辈子就活一次，你勇敢一点好不好，相信我，一定不会让你输。”
魏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有重新往上涌的趋势，她努力憋住，“什么叫勇敢一点？从小到大，护着你的人到底是谁啊？”
柯齐堂而皇之激将她：“那你现在敢说一句，你喜欢我吗？”
魏莱没什么不敢的，从前是不确定，她也不想迈出那一步。
现在既然认定了，她比谁都要勇，一把揪住柯齐的衣领，踮脚，直接对准他的唇，印了上去。
柯齐只愣了一秒，心底炸开烟花的同时，迅速反客为主，双手用力箍着魏莱的腰，用力地，凶狠地将这个吻加深。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抱在一起庆祝劫后余生。
而他们站在人群中间，彼此忘情地拥抱亲吻，像两个历尽千帆，终于顺利靠岸的旅人。
……
魏莱的三十岁生日，没有大操大办，只是邀请了几个好友在家里庆祝。
沈慕愿嘴甜，见到魏莱的第一眼就睁大眼睛，夸张地“哇”了一声，“干妈，你今天好漂亮呀！”
魏莱皮肤本就白，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缎面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流淌，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玫瑰。
长发散在肩后，发尾微微卷着，被她随意拨到一边，露出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红宝石耳钉。
她属于浓艳系美人，没化太浓的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眉眼间却自带妩媚风情。
魏莱被沈慕愿逗笑，弯腰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慕慕今天也超可爱的！”
她穿着鹅黄色的公主裙，半披着的头发上扎着同色系缎带，随着她一走一跳，小蝴蝶一般在空气中飘扬。
饭吃到一半，沈慕愿忽然指着窗外喊：“爸爸你看！有好多星星！”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夜空中确实升起了一片亮光，却不是星星，而是无人机。
随着位置变换，无人机先在夜幕中呈现了一枚钻戒的图案，随后缓缓出现一只纤细的手，戒指穿过那只手的中指，稳稳地套下去，最后，出现了一捧红色的玫瑰，底下出现五个醒目的大字：“魏莱，嫁给我！”
“哇！好漂亮，好好看，妈妈，那几个字念什么呀？”
许知愿嘴角噙着笑意，温柔抚摸沈慕愿的头发，“这个，你要问柯齐舅舅哦。”
沈慕愿正要转头询问，客厅的灯忽然灭了。
不待惊呼，一束光从厨房的方向亮起来，柯齐捧着一个点满蜡烛的蛋糕，慢慢走出来。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把他的眼睛映得亮亮的，他走到魏莱面前，单膝跪下。
魏莱早在看到无人机表白时，眼底就已经盈满了泪，此时，她看着柯齐，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指，看着他打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那枚硕大的钻戒，在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魏莱，嫁给我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无比郑重，虔诚，“让我照顾你，让我陪着你，让我永永远远做你的爱人，做你的家人。”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许知愿靠在沈让怀里，眼眶已经红了。
魏莱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柯齐。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酒红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良久，她终于说出了那三个字。那句“我愿意”虽然迟到了四年，却像一颗在时光里埋了许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在两个人的心尖上，开出了花。
许知愿第一个鼓起掌来，沈慕愿也跟着拍手，虽然她不太懂，但觉得干妈哭了应该需要鼓励。
沈让弯了弯唇角，把许知愿往怀里拢了拢。窗外星光点点，夜风温柔，把窗帘吹起一角。
魏莱依偎在柯齐怀里，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
三十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那个发誓永远不会重蹈母亲覆辙的女孩儿，终于将扎在自己心底的刺，一根一根拔了出来。
那个从小被她呵护着长大的小树苗，如今也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他愿意等她，愿意娶她，愿意把她放进未来的每一个日子里。
那她当然也愿意，将那些害怕全部交由他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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