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情侣营业
录制很快结束。
工作人员推开门，贺然从隔壁走出来，身后跟着经纪人程述。
程述三十多岁，戴一副银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冷静，像那种能在三分钟内把热搜、品牌、公关和律师函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
他先和唐意握了手，又转向许今安。
“许老师，辛苦这么早过来。”
许今安礼貌点头：“不辛苦，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凌晨被迫参与自己的婚讯。”
程述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唐意扶额。
倒是贺然看了她一眼，眼底像掠过一点笑意，很快又淡下去。
他走近时，许今安才发现他比昨晚记忆里还要高一些。身上有很淡的木质香，不浓，却让人莫名联想到雨后的冷杉林。还怪好闻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敲了警钟。
醒醒。
这是合作对象。
还是可能会把她粉丝冲晕的金光闪闪的合作对象。
贺然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先提热搜，也没有提所谓合作，只是视线落在她的鞋上。
“鞋换了吗？”
许今安愣住。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小白鞋。
因为唐意说，现在任何高跟鞋都可能成为她人生里的第二个犯罪工具。
“换了。”她下意识回答，“今天走实用路线。”
贺然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那就好。”
会客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太不像工作开场，也太不像危机公关。它轻得像昨晚那段混乱里遗落下来的一个小小注脚，却莫名让许今安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松开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下一秒，她重新坐直，“贺老师，先说明一下，昨晚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鞋跟断了，戒指掉了，照片被拍了，每一个环节都很离奇，但我本人全程无辜。”
贺然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问：“我看起来像来兴师问罪的？”
许今安谨慎道：“不像。”
“那像什么？”
她看着他那张过于从容的脸，沉默两秒。
“像来收购我人生的。”
程述没忍住咳了一声。
唐意闭了闭眼，显然已经开始后悔没在路上给她贴封条。
贺然却笑了。
不是采访里那种礼貌又疏离的笑，而是真的被逗到似的，唇角弯了一下，连眼底那点冷淡都柔和了几分。
“那倒不至于。”他说，“只是想和许老师谈一个六个月的临时合作。”
程述适时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目前情况是，品牌方不希望双方立刻澄清。那枚戒指是本季主推款，贺然又是代言人，现在舆论虽然失控，但热度极高。如果直接否认，品牌的主推款婚戒的口碑一定会被影响，粉丝也未必相信。”
唐意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假情侣营业？”
许今安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虽然唐意已经提前说过了，可真正看见白纸黑字摆在面前，那种荒唐感还是重新涌了上来。
程述语气温和：“顺势对外官宣在一起。保持暧昧空间，六个月后以工作繁忙、聚少离多为由自然解绑。期间双方配合完成品牌宣传，以及一档观察类综艺的录制。”
许今安捕捉到关键词，猛地抬头。
“综艺？”
唐意也看向程述。
程述推了推眼镜，“《今天也要幸福》，平台S级项目。原本邀请贺然作为常驻观察嘉宾，现在节目组希望调整方案，邀请两位以‘新手情侣’身份参与第一阶段录制。”
许今安觉得这几个字每个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却像某种判决书。
“新手情侣？”她艰难重复。
贺然端起咖啡，淡声补充：“也可以叫试营业couple。”
许今安转头看他。默默吐槽。
“贺老师接受能力一直这么强吗？”
“还好。”贺然放下杯子，“主要是昨晚之后，我的适应能力被迫提高了。”
许今安：“……”
她一时分不清这句话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轻描淡写地把她也拖下水。
唐意翻完合同，脸色并不好看，却没有立刻拒绝。
许今安心里清楚原因。
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危机，但也是机会。
贺然的流量太大，大到足够把她淹没，也足够把她送到所有人面前。只要处理得好，她或许能第一次被人认真看见，而不是只在弹幕里留下“死得挺美的姐姐”的影响。
可风险也同样明显。
贺然粉丝不会轻易接受她。
网友会审判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呼吸。
她沉默许久，终于问：“如果我拒绝呢？”
会客室静下来。
程述看了贺然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倒是贺然先开了口。
“你当然可以拒绝。”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昨晚的事由我这边引起的舆论更多，如果你拒绝，我们会配合澄清，也会尽量把对你的影响降到最低。”
许今安抬眼看他。
贺然神色平静，不像客套，也不像以退为进。
“但我不能保证所有人都相信。”他停了一下，“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继续把矛头对准你。”
这句话的确很现实。
她低头看着合同，纸面上的字排列得整齐而冰冷。六个月，品牌宣传，综艺录制，配合营业，不得单方面公开否认。
荒唐吗？
荒唐。
可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把荒唐包装成机会的人。
许今安慢慢呼出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那点困倦和无措已经淡了些。
“我有几个条件。”
唐意挑眉。
贺然看着她：“你说。”
“第一，不碰婚姻话题。恋爱可以是假，婚姻不能拿来糊弄人。”
程述点头记下。
“第二，节目里不能强行安排亲密接触。牵手拥抱这种，需要提前沟通。”
贺然轻轻颔首。
“第三。”许今安看向他，表情认真，“如果有人骂我蹭你热度，你要负责解释。”
贺然问：“怎么解释？”
许今安想了想。
“就说是你先蹭我的。”
唐意：“……”
程述：“……”
贺然安静半秒，忽然低声笑了。
“可以。”
许今安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快。
“你确定？”
贺然靠回椅背，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纵容。
“反正网友现在也不太相信我清白。”
许今安被这句话噎住，刚想反驳，会议室门忽然被人敲响。
工作人员拿着平板进来，表情复杂得像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
“程哥，贺老师，热搜又上来了。”
程述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动作停住。
唐意凑过去，脸色也变了。
许今安心里一沉，“又怎么了？”
工作人员把平板转向她。
屏幕上，一个新词条后面跟着红得发紫的“爆”。
#贺然 许今安 情侣综艺#
下面第一条营销号写得声情并茂：
【据知情人士透露，贺然与许今安将合体录制恋爱观察综艺，疑似借节目公开恋情。】
(https://www.uuubqg.cc/92137_92137674/259314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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