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站节目效果
许今安转过脸，看向此刻正坐在自己身旁的贺然。
电视屏幕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色彩随着节目画面缓慢流转，时而将眉眼照亮，时而又让轮廓隐进一层柔和的暗色。
屏幕里的贺然还站在玄关，唇边留着那点尚未散尽的笑意。现实中的人却靠在沙发里，神情与平日并无不同，仿佛刚才那三个字没有在客厅里留下任何值得追问的波澜。
察觉到她的目光，贺然也偏过头。
“怎么了？”
许今安原本有很多话想问。
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发现她撒谎的，为什么明明已经猜出她的目的，却仍旧配合着将那场漏洞百出的表演继续下去。还有她离开以后，他为什么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一个人在已经合上的门前停留了那么久。
那些问题同时涌到嘴边，彼此纠缠着，最终却只剩下一句最简单的：
“你那时候已经知道了？”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时候？”
贺然略微想了想。
“大概在你第三次强调自己只是临时出门的时候。”
许今安脸上的表情逐渐凝住。
她记得自己那天为了显得自然，确实解释过不止一次。原本以为那是在补充必要细节，如今回过头再看，更像是在主动提醒对方，这里十分可疑，请务必重点关注。
“这么早？”
“嗯。”
“那你后来还问我那么多？”
“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到底有多想出门。”
他的语气里没有刻意表现纵容，也没有把那天的决定说成一件多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仿佛察觉到她想赢以后，顺势给她让出一条路，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让许今安一时更加难以接话。
她看了一眼已经继续播放的节目，声音不知不觉放轻了些。
“你可以直接拆穿我的。”
“然后让你任务失败？”
“节目规则本来就是这样。”
“但你想赢。”
贺然只是将屏幕里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多余的解释，连语气都几乎没有变化。
许今安却觉得，那三个字落在面对面的距离里，比隔着电视听见时更加清晰。她的手仍搭在膝上的薄毯边缘，指腹无意识陷进柔软的绒面，将原本顺滑的纹理压出一小片凌乱的痕迹。
“你怎么知道我很想赢？”
贺然看着她。
“你那天差点把‘我一定要出去’写在脸上。”
坐在另一边的唐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作证，这一点节目组确实没有乱剪。”
许今安立刻转过头。
“你不是在盯数据吗？”
“数据和现场都要兼顾。”
唐意从薯片盒里拿出一片，目光仍停在电脑屏幕上，嘴上却半点没有耽误。
“毕竟你们现在说的每一句，都可能产生新的宣传价值。”
“你不要乱记。”
“放心。”唐意笑得十分缺乏可信度，“王牌经纪人替你们宣传不额外收费。”
程述没有加入这场对话，只低头处理不断弹出的工作消息。只是电脑上的光标在同一行停留了许久，显然也没有错过他们刚才所说的任何内容。
许今安决定不再理会两位经纪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视。
节目画面已经从她离开云栖壹号，切换到工作人员递来的那只浅蓝色信封。
镜头里的她坐在车内，将任务卡从信封中抽出来。纸张边缘印着一圈蜿蜒的手绘路线，节目组特意给上面的文字留下了一个完整特写。
【一日约会任务】
【约会发起人：贺然】
【约会主题：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
录制当天，许今安已经将那几行字反复看过许多遍。那时她只把“故事开始的地方”理解成节目组替约会设计的主题，一边猜测目的地，一边警惕贺然还藏着什么没有公开的安排。
可此刻隔着电视再次看见，最后几个字却忽然有了与当时截然不同的分量。
前不久，网友从旧照片与模糊的时间线里扒出，她与贺然或许早在七年前就曾有过一次连她自己都已经遗忘的交集。那些没有得到证实的猜测原本只是散落在网络上的碎片，如今却像被这张任务卡重新拢到了一起。
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
究竟是谁的故事？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今安的视线停在那里，比画面中的自己多停留了几秒。她隐约觉得，这个由贺然亲自定下的主题，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次普通的校园约会。
节目组保留了她抬头询问当天行程是否由贺然安排的画面，随后插入一段她的单人采访。
导演问：
“知道今天的约会由贺老师安排时，是什么感觉？”
屏幕里的许今安坐得端正，认真思考了片刻。
“首先比较意外。”
“还有呢？”
“觉得他瞒得很好。”
导演忍着笑继续追问：
“没有一点期待吗？”
她显然没有准备顺着节目组预设的方向回答。
“期待需要建立在信息相对充分的基础上。在目的地、路线和具体安排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想情绪应该更接近警惕。”
屏幕下方适时浮出一行字幕。
【前新闻系学生的职业习惯】
唐意看着电视里满脸戒备的许今安，评价得十分中肯。
“你哪里像是去约会，比较像准备调查什么可疑事件。”
“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惊喜提前说了还叫惊喜吗？”
许今安转头看向贺然。
“你看，唐意现在已经完全站到你那边了。”
贺然还没有回答，唐意便先纠正道：
“我站节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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