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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落花随逝春秋梦 庸庸半生碌半生


  北方某省有一年轻男子,年19,姓沈名追。这沈追本是富家子弟,其父沈方甲以采矿为业,家人衣食无忧。沈父乐善好施,修桥补路、投资建学,在当地颇有声望。可偏偏树大招风,沈追15岁时,其母被同县绑架者撕票所杀,沈追父母素来感情甚好,自沈母去世后,沈方甲郁郁寡欢,痛苦万分。又一年,竟在赌桌上突发心疾,溘然长逝,一时间家道分崩。沈追虽年幼,但天资聪慧,为人仗义疏财,家业在亲戚帮助之下倒也维持经营,又有沈父好友吴建国之女链儿相伴,日子倒也算如意。怎料十九岁生日当天,沈追与链儿驾车出游,又遇车祸,沈追与那链儿本是青梅竹马,沈追舍生相救,人却被活活压死在汽车中。真叫是:祸不单行偏又及,闻着伤心见者泣。

  五年内接连遭如此这般横祸,沈氏一家之后来遭遇暂且不表,单说这沈追遇车祸后往事瞬间闪回,好似影片回放一般鳞次栉比,突又胸口大痛,猛然一醒,只见眼前雾气朝朝似有似无,事物缥缈辩不得实虚,影影绰绰中一矮胖男子立于间,那男子满脸扎须,身着灰色长袍,腰间系了一条藏青土布带,带挂着玉石、竹牌叮叮当当,头上还扎了一个发髻,样子好不滑稽。

  沈追问道:“我是不是死了?”

  男子笑道:“怪不得是聪慧之人,你已灵魂出窍,现在阴曹地府的路上”

  沈追想哭却哭不出来,怅然道:“那你又是谁?”

  男子双手插袖,悠然道:“我乃话痨鬼五两三,奉罗酆山明晨耐犯武城天宫、北方鬼帝杨云之命前来引你入大正关门,斯者已去亦,莫再留恋尘世”

  沈追无奈“我倒没什么,也不知道吴链儿怎么样了”

  话痨鬼五两三呵呵一笑“不亏是至真至爱之人,好吧,你且随我来......”

  沈追听了忙去追那话痨鬼,刚要追上,呼又来到了另一个空间,沈追左摇右看,眼前正是吴链儿的卧室,链儿满脸泪痕的躺在床上昏睡,手中还捧着与沈追的合影,窗外星空闪闪,房内灯光绰绰,此时此景不由得沈追好生心疼,伸手要去为链儿扶开额头长发。那话痨鬼忙抓住沈追的胳膊摆手道:“勿再扰她,你若念她,便把那床台小灯关了,叫她安然休息便是,也算积了德报了”沈追听了在理,只把那床头的台灯闭掉,一步一回头的随那话痨鬼飘然离去也。

  二者正要出链儿卧房,沈追问道:“这又是去哪?”

  话痨鬼答道:“前面便是头七为你搭的竹梯,爬上去便是阴间了”

  沈追抬头一看,真是个竹竿扎的梯子,双手搭上一用力,便随着那话痨鬼进了漆黑一片。放眼望去,极远极深之处的好像有崇山峻岭无数,附近地方好些个大坑火光冲天,周围排满了成群结队的孤魂野鬼径直向前踱步,那长队不知有几千米,队伍尽头伫立着鼠、牛、虎、兔等十二生肖黑金色巨型铜像,那铜像好似一个大门,每个铜像又有异样,牛像没有上齿、虎像没有脖子、兔像没有嘴唇、龙像没有耳朵、马像没有下齿、羊像没有瞳孔等等,铜像下各有数个同类兽兵把守,好不阴森。

  话痨鬼道:“我已用力带你过了大正关门,现到了罗酆山脚下,那前面便是十二生肖命门,一会去领个牌子”

  沈追讨好道:“我还以为人死了都是黑白无常索命,没想有您这么好的神仙为我带路,要不我真是要再被吓死一回了”

  话痨鬼笑道:“我只是小鬼一名,并非神仙,倒是你会说话。无常尊者只抓大凶大恶之人,世间亡魂无数,他俩怎可能面面俱到,你是有德行之人,恶鬼出现恐把你吓着,便是由我来为你引路”

  沈追点头称是,又踩了踩脚下问道:“听你说咱们已经到了罗酆山下,怎么我感觉不到地面呢”

  话痨鬼答道:“你刚刚灵魂出窍,还不适应阴曹地府,慢慢就好了,记住,在这阴曹地府切不可四处游荡,小心你魂形破散,化作一团白光散落到凡间做蝼蚁走兽”

  沈追愁道:“前面这长队排到头不知道得多久呢”

  话痨鬼笑道:“这不算远,从大正关门到罗酆山脚,足有四百九十里,再到十二生肖命门是三百十九里,再过天十干门,过地十二支门,过六洞各三百十九里,才到罗酆六天宫,各宫发牌之后,按牌到酆都地府十殿报道,这六宫至十殿还有三百十九里,十殿解到后,再过金、银、玉、石、木板、奈何六桥,每座桥又有九九八十一里,罗酆山三千六百里且有你走的呢”

  沈追苦笑道:“投个胎也太难了”

  话痨鬼急道:“也不是这么说,生肖命门、天干、地支各门、罗酆六洞,无非是将各路鬼魂分门别类,方便处置,到了六宫才是真格的评判,各路判官按生前德行德报解到发判,若是判的好了,投个富贵之命并非难事;若是更有者,在阴间封个差事也未可知”

  沈追想这是话里有话,便不再多问,那话痨鬼却小步快走,凑到火光大坑旁边道:“快,过来先找件衣服穿上”。沈追这才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赶紧随话痨鬼过去,那冲天火坑足有篮球场那么大,坑底下蹭蹭的窜出衣服、裤子、鞋袜,想是阳间烧来的无错,便随手捡了套衣物穿上。话痨鬼拉着沈追脚尖沾地一步三丈的往前蹿,把身边的孤魂野鬼落的甚远,那些游魂满身颓气头也不抬,倒也没插队一说。

  被拉着蹿了几里地,二人又到一火坑边上,话痨鬼停下抓了几把香烛就往怀里揣,沈追奇道:“你捡它们干什么?”,话痨鬼道:“在这阴曹地府,要么靠散魄了的孤魂鬼影、要么靠各处火堆香烛两者照亮,香烛可是阴间的稀罕物”。沈追不解“大坑边上这么多,怎么就成了稀罕物了?”话痨鬼笑道:“小鬼都各司其职忙着攒德报,哪得了空跑这么远来捡它们,我们送了过去岂不是与他方便?”沈追虽不解但也没多问,只拽着话痨鬼的腰带嗖嗖嗖的直奔生肖命门。

  行了几炷香的功夫,二者方到了生肖像下,沈追这才发现生肖铜像足有百米之高、威严无比。沈追属虎,那虎像下排列了十二个虎兽兵,各个满口獠牙,爪持三尺钢叉凶神恶煞是也,话痨鬼回头道了句:“你且等我”便小跑过去与一虎兽兵切切私语,又塞给那虎兽兵一把香烛。虎兽兵点了点头,随手从身边的大缸里掏了个虎头牌子扔与他,那话痨鬼满脸堆笑的赶紧跑回来对沈追道:“咱们走吧”

  沈追心想原来这阴间也时兴送礼,不禁有些好笑,只随那话痨鬼插队过了虎像门,见虎兽渐行渐远,话痨鬼方道:“你且把这虎头牌带在身上,有定魂魄之用“,沈追忙接过来揣好,话痨鬼接着道:“前面就是天十干山路,长三百九十里,这大道又叫恶鬼路,路边皆是珍馐佳肴,从这往东面十里的山丘上有我的洞穴,咱拿些吃食先到我洞中果腹再行赶路可好”

  沈追揣上了虎头牌后,立即觉得元神归为,身体各类感觉逐渐强化,不觉得也有些乏力,忙点头称是。二者又沿路走了两三里,顿时灯火辉煌,平坦宽阔,路边不断有白衣女鬼端上珍馐佳肴,路上的鬼魂不时走出队伍捡起来就吃,更有无数益甚,倒在地上狂吃不已,身体足有阳间四、五百斤块头仍胡吃海塞者。

  话痨鬼拿了两块馒头对沈追道:“这路上也是考验,挂上腰牌鬼魂定了些元神,也便有了感觉,意志不坚定者见了珍馐佳肴必不能自已,越吃越饿,可不知阴曹喂鬼就是为了撑破他的元神散做白光投胎化做蝼蚁走兽,也省了各路宫殿解到发判了,你可要切记切记。”

  沈追随话痨鬼到了那饿鬼道边,随手捡了些吃食酒肉用外衣包裹,沈追问道:“仙人,这些饭菜都是哪儿来的啊?”,话痨鬼答道:“还不是阳间上供来的,这阴间原没有恶鬼道,是那目连尊者之母饥肠辘辘便一命呜呼,死后到了阴间也无力投胎,尊者可怜其母,便用钵盛饭来喂母亲,可阴间饭食一进嘴便成了灰碳。目连尊者向佛祖求情,佛祖便在七月十五开设兰盆大会,给饿鬼念经施食。从那以后,阳间为亡者所供奉食物皆置于此,慢慢倒成了贪吃者撑爆散魂之地”。

  沈追指着地上的各色珍馐笑道:“要是吃够了这些美味,撑破了元神再投胎个动物也值了”,话痨鬼冷笑道:“想的倒是轻松,那些没了元神的野鬼先虽化了一团白光在阴间游荡,自然是投胎做不得人了。但那第四殿的鬼兵鬼将不时的在阴间巡视,被抓的孤魂野鬼直接押到正东沃石下合大地狱,在里面的十六个小地狱里受尽折磨后方能转世做个动物”。

  沈追听了吓的打了个寒颤,不禁加快脚步紧跟着话痨鬼,那话痨鬼看沈追浑身哆哆嗦嗦便打趣道:“这十六个小地狱分别是水池地狱、竹签地狱、沸汤浇手地狱、扎掌流血地狱、断筋剔骨地狱、砍肩刷皮地狱、锁肤地狱、蹲尖地狱、铁衣地狱、石压地狱、剑眼地狱、飞灰塞口地狱、灌药地狱、滑跌地狱、刺嘴地狱、碎石埋身地狱,不过是每个受刑三千六百遍也就罢了”沈追知道是在吓他,白了一眼不再做声,那话痨鬼哈哈大笑,不一会便到了他的栖身洞穴。

  话痨鬼领着沈追进了山洞,里面稍稍光影明亮,内两丈宽、五丈深、三丈高,地上破布碎石散乱无比,靠墙石桌上放有烛台,话痨鬼把怀里揣的香烛、吃食一股脑撒在石桌,又不知从哪儿掏出把葫芦酒壶咚咚咚灌了几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对沈追道:“小哥也别客气,饿了便吃,累了便坐。但吃莫吃多,鬼是只进不出;坐也莫睡熟,你这等孤魂野鬼要是睡着了元神也就随之散了,我且小憩一下咱俩继续出发”,没等沈追作答那话痨鬼便呼呼大睡,沈追便也不多说,蜷缩坐在洞口胡思乱想。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呼听到洞外似有哭声,凄凄切切好不渗人,沈追一想自己也是鬼,还用怕那女鬼恸哭吗?随即起身随着那哭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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