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知否-盛墨兰28
今棠是在看折子的时候吐的。
一口酸水上来，差点喷在户部尚书递上来的税改方案上。
云栽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去叫太医。
太医院院正赶到坤宁宫的时候，今棠已经漱完口，重新歪回了软榻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娘娘，请伸手。”
院正跪在榻前，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眼凝神。
老头的眼睛猛地睁开了，胡子都在抖。
“恭……恭喜娘娘！是喜脉！”
今棠嚼桂花糕的动作顿了一下。
喜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检测到宿主体内新生命体征，已自动激活母婴保护罩（SSR级），全程护航，无痛无忧无副作用。恭喜宿主~】
今棠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了。
行吧，来都来了。
消息传到含元殿的时候，赵曦正在跟兵部尚书议事。
常海是跑着进来的，鞋都跑掉了一只。
“陛下！坤宁宫传来喜讯！皇后娘娘……有喜了！”
赵曦手里的朱笔啪地掉在奏折上，砸出一团红印子。
兵部尚书还在那儿汇报边防调度，抬头一看，龙椅上已经没人了。
赵曦从含元殿跑到坤宁宫，一路上惊掉了十几个太监的下巴。
推开殿门的时候，今棠正让云栽给她剥荔枝。
“墨儿！”
赵曦三步并两步冲过来，直接蹲在软榻前，双手覆上她的小腹，动作轻得跟捧着个瓷器似的。
“太医说了？确定了？”
“确定了。”今棠拿荔枝戳了一下他脑门，“起来，地上凉。”
赵曦没起来，仰着头看她，眼眶居然红了。
“墨儿……”
“行了行了，”今棠把荔枝塞他嘴里，“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哭。”
赵曦含着荔枝，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今棠没听清，“你说什么？”
赵曦把荔枝核吐出来，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罢朝三日。”
“……你疯了？”
“不疯。”赵曦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朕要陪你。”
当天下午，圣旨传遍六部……天子龙颜大悦，罢朝三日，普天同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得，皇帝又开始了。
*
怀胎十月，今棠过得比上辈子舒服。
系统的母婴保护罩是真好使。别人孕吐三个月，她吐了三次就停了。别人腰酸背痛腿抽筋，她该吃吃该喝喝，连觉都睡得格外香。
赵曦倒是比她紧张一万倍。
御膳房的菜单他亲自过目，每天三顿正餐两顿点心，荤素搭配精确到两。
太医院排了三班倒，二十四个时辰有人候着。
坤宁宫的地砖全换成了防滑的，门槛也拆了，说是怕她绊着。
今棠有一回半夜想吃酸笋，随口提了一嘴，第二天一早，御膳房送来了十八种口味的酸笋。
“……我就说了一句想吃。”
赵曦理直气壮：“朕不知道你想吃哪种，就都做了。”
今棠看着满桌子的酸笋，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把国库当自家菜窖了？”
“国库就是你的菜窖。”
今棠懒得跟他掰扯了，夹了一筷子最酸的那个，嘎嘣嘎嘣嚼了。
*
十个月后。
坤宁宫产房外头，赵曦来回踱步，把地砖都快踩出坑了。
常海在旁边站着，腿都站麻了，不敢吭声。
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赵曦猛地停住。
紧接着，第二声。
稳婆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哭腔的喜意：“恭喜陛下！龙凤呈祥！皇后娘娘生了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赵曦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常海反应快，扑通跪下去：“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赵曦回过神，一把推开产房的门。
今棠靠在床上，脸上带着薄汗，怀里一左一右两个襁褓。
她抬头看见赵曦，冲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看看，你儿子长得像你，闭着眼都皱眉头。”
赵曦走过去，腿都是软的。他在床边坐下，低头看那两张皱巴巴的小脸。
儿子果然在皱眉。
女儿倒是安安静静的，小拳头攥着，嘴巴一动一动。
“墨儿……”赵曦的声音哑了。
“别哭啊，”今棠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当着孩子面呢。”
赵曦没哭，但鼻子确实酸了。他伸手，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儿子的脸。
小东西立刻哇地一声嚎了。
今棠：“……”
赵曦：“……”
“你看看你，”今棠翻了个白眼，“手那么重。”
赵曦委屈巴巴地收回手，“朕已经很轻了。”
*
三日后，圣旨昭告天下。
皇长子赵承煜，册封太子，大赦天下。
举国欢庆。
汴京城里放了三天三夜的烟火，各州各府张灯结彩，百姓奔走相告。
而坤宁宫里，今棠正享受着她的“豪华月子”。
赵曦把早朝时间从卯时推到了辰时，理由是——“朕要给皇后喂早膳。”
满朝文武集体上书，措辞恳切，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陛下，您上朝吧，求您了。
赵曦把折子全留中不发。
今棠坐在暖阁里，看着赵曦笨手笨脚地端着碗，一勺一勺往她嘴里送粥。
“你手抖什么？”
“没抖。”赵曦稳了稳手，“张嘴。”
今棠张嘴吃了一口，“你堂堂天子，喂个粥跟上刑场似的。”
“朕怕烫着你。”
“……那你先吹吹啊。”
赵曦低头，认认真真地对着勺子吹了三口气，再送过来。
今棠吃了，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旁边伺候的云栽和一众宫女，全程憋笑憋得脸通红。
*
月子坐完，今棠没闲着。
她把系统里囤的现代农业知识全翻了出来，整理成册，交给工部和户部去推行。
高产水稻的改良种子铺到了江南六路，亩产翻了将近一倍。
红薯和土豆已经成了北方百姓的主粮，饿死人的事儿，这两年几乎没再听说过。
水利工程是她亲自盯的。从汴河到黄河，沿线修了十七座新堤坝，三十二条灌溉渠。
工部的人一开始还嫌她外行指手画脚，等第一年汛期平安度过，没淹一亩田，全闭嘴了。
海上贸易是大头。
今棠说服赵曦开了泉州、明州、广州三处市舶司，允许民间商船出海。
第一年，海贸税收入国库八百万贯。
第二年，一千五百万贯。
第三年，三千万贯。
户部尚书拿着账本进宫汇报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陛下，国库……满了。”
赵曦把账本递给今棠。
今棠翻了两页，搁下了。
“满了就再建一个库房。”
户部尚书：“……”
*
万邦来朝那天，今棠坐在赵曦身侧，看着殿下乌泱泱跪了一地的各国使臣。
高丽的、大理的、吐蕃的、西夏的，连辽国都派了人来。
领头的辽国使臣，正是耶律瑾的心腹。
递上国书的时候，那使臣偷偷抬头看了今棠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了。
今棠端着茶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小黑混得不错嘛。
散朝后，赵曦拉着她的手往后宫走。
“辽国使臣看你的那一眼，朕看见了。”
“吃醋？”
“没有。”赵曦顿了一下，“……有一点。”
今棠笑了，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放心，我对种地的没兴趣。”
赵曦没忍住，也笑了。
*
那天夜里，今棠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叮！大宋世界主线剧情崩坏并重塑完成，宿主已达成全部隐藏成就。当前可申请结算抽离，是否确认？】
今棠翻了个身。
不确认。
【请问宿主拒绝的原因？】
“好戏刚到高潮，”今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我还要当太后呢。”
系统沉默了三秒。
【……已记录。时间线跃迁模式已开启，祝宿主愉快。】
*
时间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太子赵承煜三岁开蒙，五岁能背整本《论语》，七岁跟着翰林院的老学士读史，十岁开始旁听早朝。
赵曦每次看儿子在朝堂上一本正经地提问，都忍不住跟今棠显摆。
“像朕。”
今棠瞥他一眼，“脑子像我。”
赵曦想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媳妇说得对。
公主赵承月随了今棠的性子，胆大心细，八岁就把宫里的账本翻了个遍，还跑来跟今棠告状说内务府有人贪墨。
今棠摸了摸女儿的头，“查出来多少？”
“三万两。”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母后，我能去抄他家吗？”
“先把今天的字帖写完再说。”
大宋海晏河清，四海宾服。
百姓管今棠叫“神明皇后”，各地甚至有人给她立了生祠。
今棠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逗小公主玩，随口说了句“别搞封建迷信”，把旁边的云栽笑得直咳嗽。
这天傍晚，赵曦从御书房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折子。
“辽国那边又来信了。”
今棠接过来扫了一眼，挑了下眉。
“耶律瑾要亲自来汴京？”
“说是贺太子册封大典。”赵曦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淡淡的，“朕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棠把折子搁在案上，往赵曦肩膀上一靠。
“那就让他来呗。”
“你就不能让朕少吃两天醋？”
今棠仰头看他，笑了。
“陛下，您都当了十年皇帝了，还这么小气？”
赵曦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对你，朕小气一辈子。”
殿外，小太子牵着妹妹的手跑过来，隔着老远就喊……
“父皇！母后！辽国的马要来了吗？儿臣要最高的那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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