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是我的荣耀5
独奏会的消息放出去不到四十八小时，上海大剧院的官网就崩了。
最低档两千八百块的票不到三分钟就售罄了，然后是中档位的五千八百块，一分半售罄。
VIP包厢十万起，开售前就被预定光了。
黄牛价直接翻了五倍。
闲鱼上一张最低档的票挂到一万四，评论区还有人问“能不能加价插队”。
微博热搜又炸了。
#苏晚棠独奏会一票难求#
#上海大剧院官网崩溃#
#古典音乐也能卖出演唱会的票房#
今棠刷着手机，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小绿，于途这几天什么状态？】
【目标于途近四日睡眠质量极差，平均入睡时间延后至凌晨两点。工作状态持续走低，今日在航天所进行卫星轨道参数校验时，小数点后第六位数据出现偏差，被项目组长当众批评。】
今棠咬着草莓的牙齿顿了一下。
航天设计师算错数据？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目标当前情绪状态：焦躁、压抑、反复纠结。浏览器历史记录显示，他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搜索了“苏晚棠独奏会购票渠道”共九次，均显示已售罄。】
今棠把草莓咽下去，舔了舔指尖。
买不到票还搜了九次。
“有意思。”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赤脚走去浴室。
……
航天所。
“于途！”
项目组长老周的声音从隔壁工位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火气。
“你今天是第几次了？轨道倾角的参数你给我写了个什么东西？这要是上了天，卫星直接飘到太平洋去！”
于途盯着屏幕上被标红的数字，耳朵嗡嗡响。
“对不起周哥，我马上改。”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老周压低声音走过来，“是不是家里有事？要请假就请假，别在这儿魂不守舍的，出了事故谁担得起？”
“没有，就是……没休息好。”
老周看了他两眼，叹口气走了。
于途删掉错误数据，手指搭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苏晚棠国内首场独奏会倒计时21天，黄牛票价突破两万】
他把推送关了。
可没等两分钟又打开，再关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于途坐进那辆开了六年的大众，发动引擎。
导航输入的是家的地址，可车子开出停车场，在第一个路口，他的手打了方向盘。
往浦东方向。
汤臣一品。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但不想承认。
……
雨是从黄浦江那边飘过来的，先是细的，后来越下越大。
于途把车停在汤臣一品对面的马路边，熄了火。
小区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腰杆比他们身后的铁栅栏还直。
他进不去。
当然进不去。
这种地方，随便一套房子几千万起步。他一个月工资一万二，加上各种福利补贴，不吃不喝攒一百年都买不起一个厕所。
雨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于途没开雨刷。
他就那么坐着，透过水帘往上看。
顶楼。
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
她在那上面。
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于途的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坐了十分钟，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没带伞，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衣服……可他毫无所觉。
……
【宿主，目标于途已在楼下停留十七分钟。当前位置：小区正门对面人行道。未携带雨具，全身湿透程度约85%。】
今棠正窝在沙发里敷面膜，听到这个播报，面膜底下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给我看。”
系统投射出一个半透明的画面。
雨幕里，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路灯底下，衬衫贴在身上，头发湿得往下滴水。
他仰着头，看着这栋楼的方向。
今棠把面膜揭了，扔进垃圾桶。
“可怜。”
她站起来，走到衣帽间，随手拽了件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换上。
料子薄得过分，贴在身上什么都藏不住。
然后她去酒柜开了瓶新的红酒，倒了半杯，端着走到落地窗前。
窗帘是合着的。
今棠伸出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窗帘拉开。
暖光倾泻出去。
她就站在那里。
逆着光，丝质睡裙的轮廓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
于途的呼吸停了。
隔着雨，隔着几十层楼的距离，他看见那扇窗亮了。
窗帘被拉开。
一个人影出现在落地窗前。
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那个身形……
是她。
于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浑然不觉。
然后，那个人影侧过身，举起了手。
在接电话。
她在笑。
隔着这么远，他看不见表情，但从她身体的姿态……微后仰，手指绕着头发。他能感觉到，她在跟电话那头的人笑。
于途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涨。
涨得他喘不上气。
谁？
谁在给她打电话？
谁能让她在深夜十一点，穿着那样的衣服，笑成那样？
……
今棠对着空气讲了五分钟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笑一下，手指卷着发尾，整个人靠在窗框上，姿态慵懒又暧昧。
电话那头什么都没有，她连通讯录都没打开。
但楼下那个人不知道。
【宿主，目标于途心率飙升至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情绪指标：嫉妒值突破阈值，痛苦指数持续攀升。好感度变化：-15% → -8%。】
今棠挂掉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电话，又抿了口酒。
负值在往上走。
越痛苦，越在意。越在意，越放不下。
她没再往窗外看，转身走回沙发，把酒杯搁下。
“行了，今晚的戏演完了。”
她拉上窗帘，关了客厅的灯。
……
灯灭了。
于途站在雨里，盯着那扇重新暗下去的窗。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衬衫早就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裤脚泡在积水里，鞋子灌满了水。
可他动不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她靠在窗边打电话的样子。
那个姿态太亲昵了。
不是对普通朋友会有的亲昵。
“于途？”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颤抖。
于途僵住了。
他转过头。
乔晶晶站在两米外，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伞面上全是雨珠，她的脸在伞下显得苍白。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于途没说话。
乔晶晶往前走了一步，伞面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她的视线越过于途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栋楼。
顶楼。
刚才还亮着灯的那一层。
她全明白了。
“你是来找她的。”乔晶晶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被雨声盖住，“苏晚棠住在这里，对不对？”
于途的喉咙动了动。
“晶晶，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了六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乔晶晶的手在抖，撑伞的那只手，指节都泛白了，“我问了你室友，他说你下班就走了，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雨越来越大。
乔晶晶看着于途湿透的样子，眼眶发红。
“于途，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伸出手，抓住了于途的袖子。
“你淋了多久的雨？你疯了吗？她在上面过她的日子，你在下面淋雨，她看得见你吗？她在乎吗？”
于途低着头，雨水从额前滑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乔晶晶攥着他袖子的手收紧了。
“于途，你看我。”
“……”
“你看我好不好？”她的声音破了，“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从电竞中心那天开始，你就不对劲。是因为她回来了，对不对？”
于途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乔晶晶，雨水糊了他的视线，可他看得很清楚……面前这个女孩子，漂亮的，优秀的，对他好的，正在雨里为他哭。
可他心里装不下她了，一点缝隙都没有。
于途慢慢地，把自己的袖子从乔晶晶手里抽出来。
“抱歉晶晶。”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心里很乱，你别管我了。”
乔晶晶的手僵在半空。
雨打在她的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吵得要命。
于途转过身，走向他那辆停在路边的旧车。
车门打开，又关上。
引擎发动。
车尾灯在雨幕里渐渐远了。
乔晶晶站在原地，伞歪了，雨淋湿了她半边肩膀。
她没动。
……
汤臣一品顶楼。
今棠躺在床上，丝质被面贴着皮肤。
系统的播报还在继续。
【乔晶晶已离开目标视野范围。目标于途驾车返回住所，车速超出限速15%。情绪极度不稳定。原女主气运值下降3%。】
今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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