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欢乐颂19
曲筱绡的手机屏幕上，GI项目的合作方邮件还停留在三天前那封言辞官方的拒绝信上。
她拨通了曲父的电话，那头只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传来的却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项目怎么样了，拿下来没有？”
曲筱绡咬着嘴唇，强撑着说：“爸，快了，就差最后一点细节了，对方内部还在走流程。”
“放屁！”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你当我老糊涂了吗？你哥都告诉我了，人家晟煊集团已经明确表态，不可能跟我们这种资质的公司合作，你被耍了！”
曲筱绡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不可能……我……”
“你什么你！”曲父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把项目交给你这么个废物！GI的项目，你拿不下来，你哥早就替你找好了别的出路，他比你强一百倍！”
“我再给你最后一周时间。”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一周之内，GI项目再没有进展，你就给我滚回家里，公司你哥会接手，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大小姐，别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曲筱绡浑身都在发抖。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脑海里闪过无数张嘲讽的脸，哥哥的，那些看不起她的亲戚的，还有……关雎尔那张讨厌的、永远云淡风轻的脸。
不，她不能输。
她还有最后一张牌。
赵启平。
只要能拿下赵启平，只要能嫁入赵家，就算公司没了，她也还是人人羡慕的赵医生的太太。
对，赵启平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曲筱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胡乱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一路把油门踩到底，朝着市一院飞驰而去。
她冲到赵启平的诊室门口，也不管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一把就推开了门。
“赵启平，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诊室里，赵启平正戴着口罩，为一个气质雍容的女士做着手部检查。
那位女士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百达翡丽，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也透着一股优雅矜贵的气质。
被曲筱绡这么一搅和，女士微微蹙了蹙眉。
赵启平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是手术刀。
“没看到正在看诊吗？出去，排队。”
“我排什么队，我是你女朋友！”曲筱绡理直气壮地嚷嚷，“我找你有急事，你让她先等等。”
那位女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看了一眼曲筱绡，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悦。
赵启平终于抬起了头，他摘下口罩，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曲小姐，请你搞清楚，第一，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第二，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现在，请你出去。”
“你……”曲筱绡被他冰冷的态度刺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赵启平，你别给脸不要脸！我……”
“抱歉，克丽丝，让你见笑了。”赵启平根本不理她，转头对那位女士致歉，语气温和了许多。
被称作克丽丝的女士摇了摇头，反而笑了笑，用一种带着德语口音的普通话说：“没关系，赵医生。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个朋友，她处理这种场面，应该会很有趣。”
她说着，便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亲爱的，在哪儿呢？来医院一趟吧，我遇到点小麻烦。”
她的语气亲昵又自然，挂了电话后，对赵启平眨了眨眼，“我那位朋友，就在附近，很快就到。”
曲筱绡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个跳梁小丑。
大约十分钟后，诊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象牙白色的迪奥职业套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
她一走进来，整个诊室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曲筱绡看清来人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关雎尔！
“关关，你来啦！”克丽丝看到今棠，立刻高兴地站了起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手怎么样了？”今棠拍了拍她的背，关切地问。
“老毛病了，赵医生说问题不大。”
今棠这才将目光转向赵启平，冲他礼貌地笑了笑，“赵医生，又见面了，辛苦你照顾克丽丝了。”
“不辛苦，这是我的职责。”赵启平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关小姐的气色看起来比上次好多了。”
“是吗？”今棠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意盈盈，“可能因为最近心情好吧。”
克丽丝在一旁拉着今棠的手，忽然用德语说了起来。
今棠也极其自然地切换成了流利的德语，两人从巴赫的严谨结构聊到贝多芬的浪漫主义，语调轻快而熟稔。
赵启平也饶有兴致地加入了进去，偶尔用德语插上几句关于手指神经康复的专业见解，三个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得插不进任何人。
曲筱绡站在几步开外，像个傻子一样听着那串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她看着那个在两个精英人士之间游刃有余，谈笑风生的关雎尔，再看看自己，穿着一身为了显身材而紧绷着的衣服，像个准备去夜店的太妹。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他们聊的巴赫是谁都不知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挫败感，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她挂在嘴边的GI项目，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廉价和可笑。
她就像一只聒噪的夏虫，闯进了冰雪的世界，除了瑟瑟发抖，什么也做不了。
“好了，不打扰赵医生工作了。”今棠聊了一会儿，便笑着结束了话题。
她扶着克丽丝站起身，“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好。”
赵启平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今棠的身上。
“关小姐，慢走。”
“赵医生再见。”
经过曲筱绡身边时，今棠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在赵启平为她和克丽丝拉开门时，回头冲着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的曲筱绡，绽放了一个灿烂至极，又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笑容。
对曲筱绡来说，这是关雎尔对她的嘲讽，甚至是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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