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问实斩决
“乡试黑暗，公道不彰！”
“黜落佳士，选用庸才！”
“贪财浑身是胆，择士有眼无珠！”
“年纪小，根底浅，也来主理秋闱？脸皮厚，腹中空，焉敢持衡桂苑？”
……
“听听。”吕嵩笑着说道，“这外面骂的也太脏了。”
“要不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读书人呢。”唐子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不过乡试三年一回，这些学子考不中有些牢骚也在所难免。”
“不过这么个骂法终究对驸马的官声有碍，虽然他们没指名道姓，但任谁也听得出来，这句句都是在骂驸马。”秦学政皱眉说道，“要不出去解释几句，或者干脆派人驱散他们，省得百姓说三道四。”
唐子羽摆了摆手：“算了，这个节骨眼儿，无论解释什么都是越抹越黑，还是等查清以后再说吧。”
“那就任他们这么编排驸马？驸马听得下去，我可听不下去。”秦学政义愤填膺地说道。
唐子羽迟疑了下：“不然今天先发还落卷吧，等这些学子们看到自己的落卷，兴许闹腾的人就少了。不过说到底还是得尽快查明周维扬舞弊一事，奏闻圣上。”
吕嵩点了点头：“现在周维扬和行贿的几个学子都已经尽数归案，只要他们认罪并在罪状上签字画押，这事儿就算结了。”
“不过眼下他们还有功名在身，不宜动刑，想让他们认罪的话，恐怕有些难。”秦学政皱了皱眉头。
“不能动刑的话，就只能动之以理，晓之以情了。吕大人秦大人少坐，我去见见几位学子。”
……
“放我们出去，我们个个都有功名在身，就这么把我们关在这里，成何体统？”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我要见圣上，我要见圣上。”
唐子羽刚走到牢狱门口，就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声音。
“他们一直这么喊吗？”唐子羽向门口的侍卫问道。
“是，大人，打来了就这样儿，喊了得大半天了。喊的口干了，就问我们要了水，喝完继续喊。”
“开门，我进去看看。”
因为这几个学子只是舞弊一案的嫌犯，又有功名在身，所以只是暂时收监，并没有和普通犯人关在一起，而是关在单独的房间，只是不许他们出去。
唐子羽进门后，几个学子纷纷望了过来。而唐子羽的目光也扫过他们的脸，最后落在了苏明德的身上。
苏家，真是回回有他啊。
而苏明德的目光有些闪躲，避开了唐子羽的视线。
而另一个学子唤作陶别情的，在迟疑了一下后，接着躬身行礼道：
“学生见过唐大人，不知道唐大人为何要把我等关起来？”
为何？唐子羽笑了笑，这些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唐子羽不答反问道：“你既是应试举子，对我大胤律法也应有所了解，我来问你，依照我大胤律，乡试私自夹带该怎么判？”
陶别情愣了愣，接着答道：“若是误带，则罚停一科。若是故意携带，则枷号一个月，褫夺功名，发为民。”
陶别情答完，接着理直气壮地说道：“别人学生不知道，可学生绝对没有夹带啊。”
“我等也绝对没有夹带，还请大人明鉴。”另几个考生也说道。
唐子羽摆了摆手：“夹带如此处罚，那替考呢？”
陶别情迟疑了一下，他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唐子羽在做什么，但他为了不显得心虚，还是硬着头皮答道：
“若是找枪手替考，枷号三个月，发烟瘴地面充军。”
唐子羽点了点头：“说的不错，那若是与考官交通嘱托，有贿买关节的呢？又该如何判罚？”
陶别情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几位有知道的吗？”唐子羽看了一眼另几个学子，又看了一眼苏明德。
而另几个学子同样无人作声。
唐子羽这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无论是否取中，问实斩决！”
即便他们心里早就知道是这样判，但当这几个字从唐子羽嘴里说出来，几人还是悚然一惊。
“大人，我……我等并不曾……”
有学子还要解释，唐子羽伸手制止住了他。
“你们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你们心底清楚。本官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同考官周维扬，掮客谭六，还有涉案的收卷官弥封官都已经归案，谁参与其中，不曾参与其中，不日便可查清。”
听着唐子羽说出的名字，尽管那些学子极力掩饰，但还是纷纷变色。
而苏明德的脸白了好几分。
唐子羽接着说道：“本官今日来，只是想告诉诸位一事。若是诸位能主动承认的，本官或可念在诸位一念之差的份儿上，恳请圣上从轻发落。
若是诸位嘴里仍然不尽不实，那等后面查清，本官就只能如实上报，那时候诸位是生是死，本官也爱莫能助了。”
说完，唐子羽也不再多言：“下次官府正式问话，要怎么答，全在诸位。”
当唐子羽转身就要出去时，苏明德终于忍不住，出声喊道：“大……大哥……”
唐子羽头也没回，只是微微睨了一眼。苏明德这才立马改口道：
“大……大人，我是冤枉的，求大……大人一定要救我，救我出去。”
听着苏明德摇尾乞怜的语气，唐子羽却半分可怜他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呵呵，冤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完，唐子羽径直出了房间门，只留下屋里慌了神的几人。
而在另一边，一架马车正飞速往扬州赶去。
马车上，于曼殊泪流不止。
“如今只能回去求老太爷，再让老太爷去求澈儿了。澈儿不会真的那么狠的心吧，真要褫夺明德的功名吧？”
“褫夺功名？”苏承志冷笑道，“要是褫夺功名就好了，当年明轩只是找人替考，就险些被流放。现如今明德是勾结考官……”
于曼殊一听，更慌了。
“可……可明德不是也没上榜啊，他们还要怎么样啊？”
“按我大胤律，那可是杀头的罪。我当时就让你们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于曼殊哭的更凶了。
苏承志一叹：“现在就只有澈儿能救明德了，他是主考官，很多事他说了算！”
“对，对，如今只有去求澈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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