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江洛科技还是个受害者？
金洋靠在沙发上，揉着还在发疼的肋巴骨，没好气地瞥江起：
“你下手也太狠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江起淡淡道：“我只用了十万分之一的力。”
金洋：“合着我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
江起点头：
“不用谢。”
旁边江柠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两个哥哥的相处模式太有意思了，好像他们只有在对方面前才会这样，一个挨肘，一个递肘，然后一个喊疼，一个说活该。
——
晚饭摆了一大桌。
全是家常饭菜，没有山珍海味，却满是烟火气。
这是江起沉眠四十年后，第一次吃上真正意义上的家宴。
叔叔婶婶不停给他夹菜，念叨着让他多吃点，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金洋在旁插科打诨，喧闹又温暖。
晚餐结束后，金洋回去了，
江拧手里捧着终端屏幕，站在江起面前，她将屏幕递过去：
“哥哥，这是我做的笔记，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请教您。”
江起接过屏幕，滑了几页， 屏幕上的标注密密麻麻，内容都是对显能学院各学科的预习，每一页都写满了她的思考和疑问。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沉下心学习了。
江起问：
“哪里不懂？”
江柠连忙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几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江起扫了一眼她指出的地方。
四十年间，教材已经大变样了。
很多理论是他在的时候没有的，是后来一代代学者补充、修正、发展出来的。
换了别人，要指导一个六年级学生的新教材，至少得花时间翻一遍。
但江起拥有346点的智力。
他只看了一眼，便将那一页的内容完整地印入脑中。
再看第二眼，整个章节的框架、逻辑、推导过程便清晰无比地展开。
第三眼，他已经能看出这版教材的优点在哪里、不足在哪里、甚至有一些理论完全就是错的，也能一眼辨出。
他开始给她讲解，那些江柠花了几周、几月都弄不明白的概念，在他口中变得清晰通透，三言两语就点透了。
讲到某一处时，江柠犹豫着开口：
“哥哥，教材里不是这么说的呀。”
她马上翻出教材来，上面的内容根本不同。
江起道：“以我说的为准。”
江柠：“......”
等江起讲解完，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江柠鼓起勇气问：“哥哥，我明年就要进显能学院了，在此之前，我想跟着您学习可以吗？我也想 像您和姐姐一样耀眼！”
江起看着她。
十一岁的小姑娘，手里攥着终端，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
他道：
“可以，不过我的时间不固定。”
江柠连忙说：“没关系！哥哥什么时候有空，我什么时候学！我都可以！”
江起点点头。
江柠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兴奋了，赶紧停下来，红着脸说：“那、那我先去洗漱了，哥哥晚安！”
江起点头：
“嗯，晚安。”
——
次日清晨。
江柠从楼上下来，兴高采烈地喊道：
“哥哥！早安！”
一早醒来，江柠穿上衣服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江起在哪儿，生怕昨天发生的都是一场梦，现在看到江起完好无损的坐在客厅里，她才松了一口气。
江起回道：
“早。”
江柠走近一看，看到起哥哥面前正投影着一份全英文的文档，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图表，她一个字、一个符号都看不懂。
而江起神情专注，一行一行扫过，指尖偶尔轻点，调整着文档的翻页速度，丝毫不见半分枯燥。
江柠悬着的心瞬间彻底落了地——不是梦，哥哥真的还在。
她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凑到江起身边，小声问道：
“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江起回道：
“艾登·吴的实验记录。”
盎国被东陆接收后，艾登·吴的所有实验数据、研究记录、未发表的论文，全部封存移交。
协调会成立后，这些资料被归入全球科技发展署的档案库，列为最高密级，后来协调会又特意将这些资料发给了江起。
江柠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啊？哥哥在看他的记录啊？”
在她的认知里，或者说，在东陆叙事的影响下，艾登·吴就是个标准的反派——
末日危机的发动者，让全球电网瘫痪、导致数千万人死于非命的恶魔，在纽港上空被哥哥逼到绝路，最终畏罪自杀，懦弱又可悲的小丑。
江起看出了江柠的想法，心理暗暗叹息了一声。
不过，他无意为艾登·吴辩解，只是道：
“他做过的事，是他该承担的，但他留下的那些东西，是另一回事。”
“一个人的研究成果，抵消不了他犯下的罪，同样，他犯下的罪行，也不能成为否定他所有研究成果。”
江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楼上传来动静。
婶婶的声音：
“小念！小元！起床了——再不起要迟到了——”
然后是江念的哀嚎：
“再睡五分钟——”
江元的哭声：
“不要起床——不要起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两个小魔丸终于被收拾妥当，从楼上滚下来。
吃完早饭后，三个孩子整装待发，江柠一手牵着一个小魔丸，回头看了江起一眼，道：“哥哥，那我去上学了？”
江起点点头。
“晚上见！”，她说，声音里带着期待。
——
上午，麓山北郊公墓。
江起和叔叔婶婶一起来为江起的父母扫墓。
如今，这一带买下已经被江洛科技买下，整片区域都被保护起来，不再对外出售。
墓园里，每隔几步就有智能养护系统，自动清扫落叶、调节温湿度。
同时还有机器人巡逻和报警系统，确保没有任何异常靠近，整个墓园安静，肃穆，又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科技感。
母亲于兰去世时31岁，父亲江茂去世时35岁，江起现在已经比他父亲母亲去世时的年纪还大了。
江起在墓前站了很久，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直到午饭时间，他才跟叔叔婶婶一起离开。
——
下午，江起回到了江洛科技，推开了自己从前的那间办公室。
林晓期待的看着江起，问：
“江总，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项目？”
江起从蜃壳里取出一枚通体泛着淡紫色光晕的心脏，即便脱离躯体，它依旧有着微弱的搏动。
“这是 S 级空间维度显能者的源器官，包含着一个S级的能力空间权柄，初级。”
[空间权柄]（初级）：看穿所有封闭空间的结构，如同在纸面上一样，可以随意盗取、破坏其中物品，解锁基础空间移动能力，包含虫洞、瞬移、传送三类基础形态。
江起道：“接下来，我们要利用这枚源器官，开展虫洞稳定性研究，探索打破空间距离的桎梏，在地球上实现安全可控的跨区域传送。”
林晓看着江起平静的侧脸，像是回到了四十年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道：
“江总，我做您助手。”
江起看了她一眼，没有客气，没有推辞，点了点头，道：
“好。”
——
接下来几天，江起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白天，他在江洛科技的实验室里，用精神力一寸一寸地解析着源器官的内部结构，林晓负责记录数据。
晚上，他回叔叔婶婶家吃饭。
饭后，江柠会准时抱着终端坐到江起身边。
小姑娘的悟性不错，很多概念一点就透，江起甚至觉得，小柠比小鹿还要聪明一点。
与此同时，全球异能安全局对江洛科技的审查，在持续数日后落幕。
结论不出所有人意料：
江洛科技从上到下，无任何违规操作。
源器官管理台账与实物一一对应，每一枚的入库、出库、使用记录均可追溯；
实验伦理审查文件齐全，所有涉及人体实验、动物实验、基因操作的项目都通过了最严格的伦理审批；
商业运营透明规范，税务、专利、技术出口，样样经得起查。
审查报告长达三千七百页，结论只有一行字：江洛科技符合协调会所有章程，堪称全球企业范本。
当然了，协调会是这么发的。
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信的。
训国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CEO在接受采访时感慨：
“江洛科技不愧是全球第一企业，这种严格的自我要求，这种对伦理底线的坚守，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说完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一脸“我深受感动”的表情。
也有不信的。
很多人私下议论：
“江洛科技那么大，业务那么杂，几十年了，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旁边的人赶紧捂他嘴：
“你管它有没有？协调会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你有意见？”
那人想了想，闭嘴了。
又有谁敢质疑呢？
江起的实力就摆在那儿，你说你不信？你去跟他说啊！
别说江洛科技确实挑不出错，就算真有疏漏，又能怎么样呢？
说到底，江洛科技愿意配合着走这一趟审查流程，已经是给足了协调会面子，算是做足了表面功夫。
难道你还真想把江洛科技逼反不成？
不过，协调会倒是真帮江洛科技揪出了几只害虫。
一个董事会成员，多年来利用职务之便暗中输送利益，将江洛科技核心技术成果与未公开研发数据，分批泄露给了一家西盟的太空装备公司。
作为交换，他多次登上月球小天鹅之城，在上接受基因改造和享乐。
一位高管，过去八年，将江洛科技在东南亚、非洲、南美等多个地区的供应链合同，定向发包给了七家自己参股的供应商，这些供应商提供的原材料价格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三十，质量却常年不达标。
光是培养肉生产线的培养基原料一项，就造成了超过十二亿新央币的损失。
还有技术安全部一名负责人，违规审批权限，私下收受好处，同时瞒报多次技术数据异常流出事件。
当然，这都是高官级别的。
在他们一整条线上，被牵连出来的人更多。
其中，还有几个刚加入江洛科技一两年的研究员。
网民一看通报：
“嚯！江洛科技不仅一点错没有，还是受害者啊！”
金洋送审查组离开。
审查组的悬浮车就停在大楼正门外。
几十个人被分批押送出来
几名高官见了金洋像是见了救命稻草，拼命挣扎着喊：“金总！金总！我错了！您帮我说句话——我在公司干了十八年啊金总！”
“金总！饶了我这一次！我不该收受贿赂，不该往公司送不合格材料！您最了解我，我从来没害过公司的核心利益啊，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一条活路！
“金总，别让我被协调会带走，我知道我对不起公司，对不起江总，您就帮我说句好话，我愿意把所有资产都充公！”
金洋看着他们，眼神冷漠，不发一言。
只是对江鹿道：
“小鹿，交给你了。”
江鹿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了挣扎的几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凡被她目光扫到的人，全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挣扎的动作都弱了几分。
几人心里只剩绝望，他们知道，完了，完了，落到江鹿手里，他们彻底完了！
江鹿没再多看他们，朝押解的干员抬了抬下巴，道：
“带走。”
干员毫不留情的拖拽着他们上了飞行器。
当天下午，金洋召开了全体高管会议，他先是以监管不力为由，自罚了年薪，然后讲了几句话。
他没有点名，没有骂人，没有拍桌子，但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管好自己，管好自己的人；
下次再出问题，不用等协调会来查，公司自己就会处理，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江洛科技被查之后，第二家被查的，是西盟的查理王室重工。
这家企业，全球排名第二，业务横跨太空装备、能源系统、军工制造，是西盟工业的脊梁。
审查组到达时，对方还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鲜花、红毯、记者招待会，一切都体面而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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