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巷人家44
日子一晃而过，蝉鸣扯着长音漫过苏州的白墙黛瓦，湿热的风裹着槐花香，吹得巷子里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转眼又是一年盛夏，栖乐他们在读高二，再过一年，便要踏入大学。
小巷里暑气蒸腾，唯有王家客厅敞亮通透，比旁人家里宽敞不少，两台旧风扇呼呼转着，送来阵阵带着潮气的凉风，吹散了满室闷热。
今儿家里格外热闹，平日里一起玩的伙伴大多都在，只刘书轩和陈鸣韫家里临时有事，今儿没能过来，少了两人，倒也不显空荡。
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矮木椅，栖乐与庄晓婷对面坐着，面前摊开一副精致的围棋盘，棋子黑白分明，落子清脆。
这副棋是大舅舅特意从外地寄回来的，棋身温润，在夏日里透着几分清凉。
栖乐刚洗过头，浅栗色的微卷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垂落在纤细白皙的颈侧，透着几分慵懒娇贵。
她穿一条淡蓝色棉布连衣裙，裙边绣着细碎的白色花边，衬得她身姿纤秾合度。
她生得极美，肌肤莹润剔透，比盛夏的瓷玉还要细腻，最惹眼的是那双猫系圆眼，又大又亮，睫毛纤长卷翘，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浅淡的琉璃色，望过来时软乎乎的，又纯又媚。
对面的庄晓婷则是另一番鲜活模样，浅粉色连衣裙衬得她眉眼温婉，两条乌黑麻花辫垂在胸前，脸蛋清秀干净，浑身都是青春朝气，笑起来眉眼弯弯，格外讨喜。
两人指尖落子轻缓，目光偶尔扫向旁边餐桌，眼底藏着几分憋不住的打趣。
长条餐桌上挤着四个半大少年，正是最闹腾的年纪。
林栋哲、向鹏飞、张鑫、王承锦四个小伙子围坐一桌，说是写作业，实则没一刻安生。
自从庄晓婷的哥哥庄图南在上海复旦大学读书，向鹏飞便从贵州搬来住在庄家，他人大方热情，性子爽朗，一来二去，便和栖乐这群人玩得熟络。
林栋哲胳膊肘往外拐，一不留神就挤到旁边人，嘴里还嚷嚷：“哎哎哎！向鹏飞你往那边挪挪！挤死我了！”
向鹏飞笔尖一顿，立马回头瞪他，一脸苦大仇深：“还好意思说我？明明是你乱动！再打扰我学习，我考不上大学全赖你！”
张鑫趴在桌上，笔尖转得飞快，时不时凑过去戳戳林栋哲的胳膊，嬉皮笑脸：“赖他赖他，肯定赖栋哲！考不上就赖他捣乱！”
几人吵吵闹闹，椅子挪来挪去，书本哗啦响。
王承锦坐在最外侧，身姿端正，手里捧着一本课外书，看着比那三人安静不少。
可即便如此，也架不住旁边三个闹腾，时不时被碰一下胳膊、撞一下肩膀，他也不恼，低声提醒一句：“别闹，写作业。”
林栋哲坐在正对着栖乐的位置，写不了两行字，眼神就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少年眉眼干净，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像只热情开朗的小奶狗，从小在满是爱意的环境里长大，心思直白又热烈，早几年前就清清楚楚明白——他喜欢栖乐，喜欢得要命。
他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而坐在他旁边的向鹏飞，指尖却一点点攥紧了笔，指节微微泛白。
他性子敏感细腻，同样藏着对栖乐的心思，却只能埋在心底最深处。
他清楚自己的家庭，知道自己配不上那样耀眼的栖乐，不敢表露半分，只能远远看着。
此刻瞧见林栋哲那热烈的爱意，向鹏飞心头微涩，只垂着眼，假装认真写题，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没过一会儿，林栋哲实在坐不住了，干脆把笔一扔，蹭下椅子，轻轻挪到栖乐身边，直接蹲在她椅子旁，仰着一张干净又软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
他心里清楚——栖乐最吃他这套，每次他这样直勾勾的望着她，她基本什么都依他。
栖乐垂眸落子，头发垂下，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林栋哲眼睛一亮，干脆搬了个小凳子挨着她坐下，乖乖凑在旁边看棋。
栖乐侧头看他，声音软甜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可爱：“怎么不写了？”
林栋哲立刻挺直腰板，笑得一脸乖巧：“写完啦！早就写完了！”
“真的？”栖乐弯眼，尾音轻轻上扬，像小猫蹭人似的。
“比珍珠还真！”
林栋哲说着，手就不太老实了，指尖轻轻勾着带着湿气的发尾，在指腹缠绕，缠得他心里酥酥麻麻，又顺手从旁边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她嘴边。
“栖栖，吃葡萄。”
栖乐微微张口，含住葡萄，眉眼弯得更甜了。
这一幕落在庄晓婷眼里，她顿时不乐意了，手里棋子“啪”一放，抬眼就怼。
“林栋哲你少来！真写完了？下礼拜老师收周作业要是没你的，我看你又站教室后面去！”
林栋哲一听庄晓婷开口，立马转头跟她呛，两人从小争栖乐的关注争到大，简直是天生死对头。
“我写完就是写完！你少咒我！”
“谁咒你了？你哪次不是嘴上说写完，一到交作业就慌？”
“我这次真写完了！不信你问承锦哥！”
“我才不问，我只信我自己眼睛！你就是想赖在乐乐旁边！”
“我乐意！栖栖愿意让我待着，你管得着吗？”
“我就管！乐乐是我最好的朋友，才不是你一个人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少年之间争宠似的小打小闹。
栖乐坐在中间，笑眯眯看着他俩互怼，琉璃色的瞳孔美得惊人，软白的小手托着腮，模样乖巧又可爱，看得人心尖发软。
林栋哲吵着吵着，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回栖乐脸上。
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猫系眼软软的，唇色红润，皮肤白得发光。
林栋哲心跳猛地一顿，脸颊瞬间发烫，耳根都红透了。
他心里疯狂翻滚着一个念头：
好好看……乐乐怎么这么好看……
好想……好想偷偷亲一下……
就一下……
他越想越慌，脸越来越红，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神直勾勾的，半天没动。
栖乐察觉到他不对劲，歪了歪头，声音软乎乎问：“林栋哲，你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红？”
林栋哲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
“没、没怎么……就是……有点热……”
风扇呼呼转着，蝉鸣阵阵，少年心事藏在盛夏的风里，软甜、朦胧、干净，又烫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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