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终章

梦境结束，林七夜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的循环，和从前都不一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那片挥之不去的嗡鸣声消失了，那股时刻试图侵蚀他意志的、来自阿撒托斯的低语，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在了意识之外。

他的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仿佛经历了无数次轮回的磨砺之后，终于破茧成蝶，不再会被阿撒托斯的意志影响了。

林七夜躺在那里，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许久没有动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那些循环中的片段，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并肩作战的瞬间。最后，所有的画面定格在一个人的身影上。

尉迟……大雁吗？

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但他知道，她已经完成了她能做的一切，剩下的，该由他来收尾了。

林七夜翻身坐起。

随着安卿鱼等七人联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阿撒托斯用来锁死这座梦境宇宙的力量，正在被明显地削弱。

那些无形的锁链正在一根根断裂，这座宇宙的边界正在变得松动，通往真实世界的道路正在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他没有浪费时间，调动了整个人类的因果，从古至今，从第一个觉醒的守夜人到最后一个牺牲的战士，从那些被铭记的英雄到那些无名的奉献者，所有的因果线在他手中凝聚，最终化作了一柄刀的雏形，那是一柄能够斩杀阿撒托斯的刀。

而属于人类的最后一道因果，出现在了一个少年的身上。

赵正斌。

林七夜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那张脸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几乎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断定这个少年的身份。那张脸的轮廓，那双眼睛的神采，那种站在人群中自带三分痞气的神态，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林七夜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父亲？”赵正斌愣了一下，立刻举起手中的相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叼着一根烟，笑得张扬而洒脱，“赵空城！他也是个守夜人！怎么……难道你认识他吗？”

林七夜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跨越了时光的重量：“当然。”

赵正斌正欲再问些什么，那道红色的天穹再度摇晃起来。灭世的气息在天空中汇聚，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面孔，正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向这里逼近！整片大地都在那股威压下颤抖，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末日的脚步已经近在咫尺。

那道深红的身影转过身，单手握住腰间的刀柄，走到了赵正斌的身前。他的肩膀并不算特别宽阔，但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却像是一座足以抵挡一切的大山，将所有风雨都挡在了身后。

一缕因果从赵正斌的身上飘出，如同一根纤细的丝线，与林七夜身上的因果线交织在一起，缔结成一道完整的圆环。那道圆环轻轻旋转了一圈，然后缓缓落下，套在了那柄直刀的刀柄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因果已成。

“小子。”林七夜忽然开口。

赵正斌一怔，下意识地应道：“嗯？”

“这一刀，你要看好了。”

“……为什么？”

林七夜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仰望着那片红色的天穹，看着那张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看着灭世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笃定。搭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掌，缓缓用力。

“这一刀……会很帅！”

话音落下的瞬间，直刀出鞘。

一道清脆的刀鸣声穿透了天穹，穿透了大地，穿透了宇宙的边界，穿透了现实与梦境的壁垒，传遍了整个梦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人类的命运随着那一声刀鸣，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那是亿万生灵不甘被囚禁的怒吼，是无数英灵跨越时空的回响，是人类作为一个种族向神明发出的最响亮的宣言！

下一刻，一道贯穿宇宙的刀芒，照亮了整片天穹！

现实世界。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与任务世界不同，这里也不过才过去短短一个月。一个月前，她给父母报了个豪华旅游团，说是要和朋友出去散散心，让二老玩得开心点、不用担心她。

至于知道她真正去干什么的尉迟明诗，妹妹嘛，生来就是给姐姐打掩护的。在尉迟惊鸿的威逼利诱加零花钱攻势下，尉迟明诗乖乖地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每天按时给爸妈发“姐姐在家呢”的假消息，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回到穿书局的尉迟惊鸿，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她虽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对主神多少还保留着几分职场社畜对老板的基本尊重，毕竟人家是主神，是掌管万千世界的存在，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前世，知道了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存在，知道了自己和主神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之后，她看主神的眼神就变了。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像一个老员工终于发现自己其实是公司创始人，再看那个坐在总经理位置上发号施令的家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于是她开始光明正大地旷工。

主神的通讯她假装没看见，任务面板她直接屏蔽，穿书局的工作群她设置了免打扰。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出门逛街、吃饭、看电影，活得像个无忧无虑的无业游民。

主神连着发了十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大手一挥，直接把穿书局局长的位置扔给了她。

权限全开，管理权全部移交，连带着秩序法则的本源也一并归还，美其名曰“物归原主”。

然后主神留下一句“我去度假了，别找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尉迟惊鸿看着自己面板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穿书局局长”头衔，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失而复得的、熟悉而又强大的秩序法则之力，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现在是给自己打工了？”她喃喃道，“那我旷工岂不是在亏自己的钱？”

她沉思了片刻，然后果断关闭了面板，往沙发上一躺，心安理得地继续摆烂：“算了，明天再开始干活，今天的我，依然是光荣的旷工仔。”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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