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喂，贼仔你快看！"阿邦突然压低声音，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情报科的刘sir跟你长得真像！"
贼仔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是挺像的，都这么英俊潇洒。"
"得了吧！"头皮立刻插嘴，"人家穿着西装多体面，你再看看你，活像个街头混混。"
"你头上那顶红帽子才叫土呢！"贼仔立刻反唇相讥。
"都安静！"曾世新拍了拍手，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他站在写满案情分析的白板前，目光在刘建明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黄志成光亮的脑门上："黄sir，对今晚的行动有什么建议？"
黄志成假惺惺地笑着："全听曾sir安排，这个案子你说了算。"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就等着看曾世新出洋相。
"好。"曾世新利落地打开档案袋，将韩琛和阿三的照片钉在白板上，"今晚的目标是渔人码头的毒品 交易，务必要人赃俱获。"
黄志成强忍着笑意，他早就派林国平在湾仔码头埋伏好了。等曾世新扑个空，他就能带着缴获的毒品凯旋而归，让曾世新颜面扫地。
天叔那组人全副武装出发后，曾世新找了个角落坐下，拨通了肥棠的电话："现在什么情况？"
曾世新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整个办公区，每个角落都没逃过他的视线。黄志诚那点小把戏他早就看穿了，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表面上让肥棠留守中区，背地里早就安排他盯紧了黄志诚那帮人的一举一动。
"新哥，林国平那组人已经离开湾仔警署，往湾仔码头去了。"肥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们一到就设好了埋伏，我还看见PTU的人在外围待命。"
曾世新听着汇报，视线却落在正啃三明治的黄志诚身上。看来今晚的重头戏不在渔人码头，而是在湾仔码头啊。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余光瞥见刘建明悄悄溜出了会议室。曾世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挂断电话跟了出去。
刘建明鬼鬼祟祟地走到外面的铁栅栏平台，警觉地环顾四周后，拨通了韩琛的电话。电话刚接通，他脸色骤变——曾世新正推开铁门朝他走来，嘴里叼着烟，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刘建明顿时如芒在背，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了。现在挂电话反而更可疑，他强装镇定地开口："老豆啊，乜事啊？"边说边朝曾世新指了指电话，捂着话筒做口型："家里打来的。"
曾世新点点头，继续吞云吐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
电话那头，韩琛坐在奔驰车后座，沙哑着嗓子低声问："没事，家里煲了你最爱喝的汤，问你今晚回不回来？"
刘建明一手拿电话，一手捂着嘴小声说："我这边有任务走不开，哪有空回去喝汤？"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汤总要喝的。"韩琛语气深沉。
"都说了在出任务，下次啦！"刘建明匆匆说完就挂了电话，转头对曾世新笑道："我家老头退休闲得慌，整天煲汤叫我回去喝，真拿他没办法。"
曾世新似笑非笑："刘sir的老豆，姓韩？"
这句话像道闪电劈中刘建明，他浑身一颤，连吸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曾sir别开这种玩笑，我姓刘，我爸当然也姓刘。"
曾世新递过一根烟："抽根烟定定神，别紧张，随便聊聊。"他身上那股压迫感让刘建明无法抗拒。
"聊什么？"刘建明没接烟，笑容僵在脸上。
曾世新直接用自己烟头帮他点着，又往前送了送："不接烟可不礼貌啊。"
刘建明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表露，只得接过烟猛吸一口，结果呛得满脸通红。
这时曾世新才慢悠悠开口："演技这么好，当警察真是屈才了，要不要考虑去TVB发展？"
刘建明强忍咳嗽，装傻道："sir你在说什么？我很热爱现在的工作。"
"刘建明，你这个古惑仔装警察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曾世新直接撕破他的伪装。
这句话让刘建明浑身汗毛倒竖，脑袋"嗡"的一声，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配枪。
曾世新的动作比闪电还快，冰冷的枪管已经抵在了刘建明的眉心。
"刚才那只右手，是想往腰间摸吧？"曾世新瞥了眼刘建明僵在半空的手，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刘建明只觉得后脊梁发凉，整个人像触电般往后缩。他太清楚身份败露的后果——廉政公署和赤柱监狱这两道坎是铁定要过的，至于要在里面待多久，全看曾世新手里攥着多少证据。这个念头让他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韩琛是不是跟你说过..."曾世新忽然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钝刀割肉，"一将功成万骨枯？"
"你怎么会......"刘建明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是当年在关帝庙前，韩琛挑选清白子弟混入警校时的密语。当时在场的都是心腹，曾世新怎么会知道？难道他连这个都......
"混古惑仔能混成你这样，也算登峰造极了。"曾世新用枪管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警校银哨子得主，破案立功的明日之星，年纪轻轻就戴上了督察肩章，连女朋友都是黄sir的掌上明珠。"
他忽然凑近半步，呼出的热气喷在刘建明惨白的脸上，"要是没有那份海底名册，没有另外四个定时炸弹 ，你这辈子可就真的洗白了。"
刘建明听着这些诛心之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些话像面照妖镜，把他心底最隐秘的念头照得无所遁形——如果没有韩琛，如果没有那些同伙，他本可以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
"你到底想怎样？！"刘建明声音发颤，却还强撑着气势。既然对方没直接举报，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哟，刘sir这嗓门..."曾世新戏谑地挑眉，"再大声点，正好让隔壁重案组都听听？"
刘建明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声音瞬间低了下来："直说吧，要我做什么？"
他盯着眼前这张比自己还俊朗的脸，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厌恶。这种被人捏住七寸的感觉，让他想起在韩琛手下如履薄冰的日子。但直觉告诉他，曾世新比韩琛更危险十倍。
"急什么？"曾世新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递过去，"给韩琛发条消息，就说——湾仔有鬼，终止交易。"
"你也是......"刘建明猛地抬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知道密语却不举报，反而要通风报信，这分明是同伙的做派。可如果是自己人，为何又要拿枪指着他？更蹊跷的是，今晚明明有重大行动，曾世新为何要......
"我爹妈健在，没兴趣认贼作父。"曾世新突然嗤笑一声，"对韩琛那位如花似玉的太太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啪嗒——
刘建明指间的香烟突然烫到手，半截烟灰砸在地上溅起火星。他顾不得灼痛，满脑子都是曾世新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连韩琛夫妻间的秘辛他都......
刘建明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该不会看出自己对玛丽姐那点心思了吧？
曾世新轻飘飘的两句话，就像两把刀子直戳刘建明心窝子。他强装镇定，可手指头不听使唤地直哆嗦，心里翻江倒海："见鬼了！我对玛丽姐的心思藏得这么深，这小子难不成会读心？"
他转念一想，整个警队就东九龙重案组那个姚学琛懂点读心术，可那也就是心理学范畴，哪能真看透人心？曾世新要真能一眼看穿，那得是算命先生才有的本事！
刘建明到底是老油条，在警队当卧底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要是心理素质不过关，早就露馅八百回了。
曾世新瞧着他脸色阴晴不定，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这人最没耐心。"说着把枪往前顶了顶，"发消息吧，别让我说第二遍。"
刘建明顶着枪口，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给韩琛发了条"有内鬼，终止交易"。转念一想，曾世新既然没当场揭穿他，反倒等于帮了韩琛一把，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刚松半口气，曾世新又开口了："还有件事要你帮忙。"刘建明心头一紧，直觉要坏事："什么事？"
"简单，阿三明天跑路后，韩琛肯定有备用方案。"曾世新眯着眼睛，"不在渔人码头，不在湾仔，你说他会在哪个码头接货？几点到？"
刘建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是要吃独食，想精准截胡韩琛的货！他连忙摇头："我真不知道，我的任务就是给韩琛通风报信，具体行动他从不跟我说。"
眼下这局面，他哪敢把韩琛的老底掀了？这不是自断后路么？
"话别说太满，"曾世新突然笑得意味深长，"刘建明，你记性不太好啊。要不我帮你回忆回忆？倪坤死的那天，戏曲社唱的什么戏来着？你这么机灵，肯定能想起来吧？"
这话就像道闪电劈中刘建明，他浑身发僵，后背瞬间湿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曾世新怎么会知道这事？倪坤是他亲手干掉的，除了玛丽姐，这世上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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