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张二奶奶
则安之咬了咬舌尖，将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驱逐殆尽。
这就是本土的鬼怪邪魅吗？不俗。
刚打开便池的门，他就感觉到能量流动与环绕，有幻阵企图笼罩他，可与他穿体而过。
好像有人眯着眼捏天上的太阳一样，看似紧贴，但中间隔了无数时空。
他回身想把雒成河他们挡出去，却发现他们从进门就中了招。
“有两把刷子……”
则安之照例弯着眉眼笑。他用手摸出了妹爷的手机，上边镶金带钻，端的无比豪华。
“喂，110吗？我这里出了命案，你们赶紧过来呀！在哪？稍等，我看看在哪这是……”
则安之边惊慌失措地报警，边作势往窗户边上走。
路过置物架的时候，他突然低头恶作剧似的大声吓唬道：“哇呀呀呀呀！！！”
“哗啦啦……”
笤帚、墩布啥的颤了颤，然后掉落了一地。
洗手间的灯突然灭掉又亮起，反反复复几次之后砰的一声爆炸开来。
室内瞬间一片黑暗，风穿过窗户，在地上卷起了纸片、落叶，飒飒作响。
“笃、笃、笃……”，拍球的声音。
“撕拉撕拉”，撕扯咀嚼的声音。
还有一阵窸窸窣窣，似乎有人拖着腿在地上爬行。
则安之站在置物架前，惊讶道：“咦，不是有窗户吗？怎黑天了？我说，要有光！”
光明乍起，整个洗手间又进入白昼。
白墙壁变成了灰黑色，上边有很多脚踹、小便过的痕迹，还有沾着粪便的手纸附着其上。
地上满是污垢粪便，用过的手纸，沾血的姨妈巾，粪便堆满了便池后溢出来，流淌了一地。
屋角飘着黑黄的长长发丝，随风摆动。
整个洗手间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一个全身红衣的老妪头下脚上地杵在当间地上。她面目狰狞，眼神凶狠，湿淋淋的长发沾满了秽物，一蹦一蹦地发出笃笃的声音。
旁边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她的嘴很大，裂开到了腮帮两侧，嘴里叼着一根带毛的物件在撕咬，发出沙哑的喘息声。
一个大小眼的中年汉子趴在最后，小小的头颅似乎还没有脖子粗。他一支胳膊冲前，拉拔着满地的粪便向则安之爬去，窸窸窣窣。
“有点恶心了……换个场景好吧？”
则安之弯眉笑，手捂着鼻子一直没松开过。
“笃、笃、笃”，老妪蹦了几蹦，朝则安之凶狠道：“你是谁？”
“我说，换个场景好吧？我、恶、心……”
则安之一字一顿，凝视着红衣老妪。
“你到底是谁？”
红衣老妪蹦跳着逼近了则安之，每蹦一下，脑袋底下都淌出鲜红的血。
“我是你爹！”
则安之收起笑容，随手一招，窗户炸裂，半截铝合金窗框落入他的手中。
“让你换，让你换，让你换……你特么不换，恶不恶心，恶不恶心？”
每砸一下，则安之就啰嗦一句，手里不停，咔咔咔金属和骨头相撞的声音绕梁不绝。
洗手间猛然变黑，又突然发亮，室内恢复了正常的场景摆设。普通的卫生间，只是落满一层灰。
“刚才换了还能挨这顿打？”
则安之弯眉笑，躺在地上的红衣老妪慢慢变化为一个穿着红色职业装的中年女子。
小女孩和中年男子逼上前来，凶狠的目光盯着则安之，一个嘴裂到耳根，一个眼睛露出红光，正欲扑上前来。
红衣女子在他们身后爬起，一手一个把他俩放倒。然后，转身向则安之跪伏下来。
“仙师请手下留情，我乃学府王鬼差麾下的鬼仆，诨号张二奶奶。此番路过，感应到有人逃避地府拘捕，所以特来查看。望仙师高抬贵手，放条活路。我家主上会感恩仙师的。”
则安之咋舌，这本土人物进化得很极端哈，连基层的鬼仆说话都八面玲珑、进退有据，再想想自己家的妹爷和没出现的那几位，不由无语凝噎。
“这学府王是个什么王位？你这次来是这位王爷指派吗？”
则安之需要打听一些消息，对方不撕破脸，他也借坡下驴，初来乍到多惹是非对后续发展不利。
“是学府片区的姓王的鬼差……今日来，是偶尔自窗外路过有所感应，非主上所令。”
张二奶奶有点语塞。
“算了，今天事出有因，我也不与你为难。改日我上门拜访王鬼差。对了，你外出不归你主上查不到吗？”
“嗯……”
则安之弯眉笑笑，阳光灿烂。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他伸手，雾气氤氲，将三人笼罩其中。
张二奶奶狂怒：“你言而无信！”
鬼叫凄厉、怪鸣悲幼，洗手间的浓雾蒸腾翻滚，扑朔迷离，久久才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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