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陌生的林薇，再度返贫的楚文

飞船主舱，气氛有些凝滞。
　　楚文先细致处理了两个儿子的伤势，确保他们无碍并沉沉睡去后，这才折返回来。
　　林薇独自坐在舱内柔软的沙发上，背脊挺得有些僵直。听见脚步声，她立刻像受惊般站起身，双手下意识交握在身前，目光低垂，声音中带着生疏与不安：“楚…楚文。”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与挣扎：“你…为什么……”
　　她记忆里的楚文，不是这样的。
　　冷漠，疏离，只有索取和命令。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护在她身前的背影，他与那些大人物对峙时的锋芒，还有此刻他眼中那让她心慌意乱的复杂情绪……都与她认知中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楚文看着林薇这副全然戒备的模样，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他算尽了许多，却没料到‘浑源’成功后，对现实的篡改会如此彻底，如此残忍。
　　仿佛昨日还在耳鬓厮磨的至亲，一夜之间被置换成了陌客。
　　“不用紧张。”楚文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在对面坐下，点了点头，语气放得很缓，“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知道这话听起来突兀，但还是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混乱，觉得我们不熟。但事实上……我们并非如此。”
　　他抬起手腕，让索大将准备好的内容发送。
　　片刻后，林薇随身携带的光脑轻轻震动，提示收到一份高度加密的文件传输请求。
　　那加密协议的独特算法，让她微微一怔，一种近乎本能般的熟悉感掠过心头。
　　“慢慢看吧。”楚文的声音将她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这里面，存着我们过去的一些东西。聊天记录，照片……每一条都在。”
　　他想，索大意外进入虚拟之梦，或许就是在冥冥之中，为了替他备份下这些不被篡改现实的‘证据’。
　　索大的数据核心中，如今并存着两份关于“现实”的记录：
　　一份是被‘浑源规则’覆盖后的世界，另一份，则是它冒险带入虚拟之梦、未曾被污染的‘存档’。
　　幸好，“预知规则”的层次足以抗衡“浑源”，保住了这些内容无误。
　　林薇迟疑着，指尖轻触光脑屏幕，点开了那份文件。
　　密密麻麻的文字、图片、影像记录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看着，起初是疑惑，渐渐手指开始发抖，呼吸也变得紊乱。
　　【台兰星】
　　楚文：老婆，明天我想吃烤鱼了，馋疯了。
　　林薇：烤个锤子！这破地方除了啃石头就是喝辐射风！下次再也不信你的“小众秘境推荐”了！
　　楚文：我错了……（委屈）咱们今晚就溜？
　　林薇：溜什么溜！这房子租了两年！违约金贵死了！而且……（小声）石海日落其实挺好看的。再待几天嘛。
　　楚文：可是老婆……（哀嚎）我的胃在呼唤蓝星的烟火气！我需要食物！
　　林薇：行了行了，回去给你做，管够。说好陪我旅行一千年的，这一千年，行程我说了算！
　　楚文：是是是，老婆大人万岁。（附：一张偷拍林薇对着石海夕阳发呆的侧影，光影温柔）
　　【蓝星】
　　林薇：（叹气）楚明这小子又闯祸了。列宿宇宙国罗家你知道吧？他们家一个嫡系大小姐，不知怎么就看上他了，闹着非他不嫁。
　　楚文：（修炼中被打扰的烦躁）他又哪里招蜂引蝶了？我这正关键呢……所以，又要办婚礼了？
　　林薇：对方是这个意思。预算初步估算，得一百万列宿币左右。
　　楚文：让他自己跟家族贷款！这都第几个了？能不能学学他老子我，专一点？
　　林薇：（发送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你有脸说？
　　【麦符星】
　　林薇：天才战一切小心。
　　楚文：放心，虚拟战场，死不了。就是麦符星这边有几个顶级修行设施机会难得，结束后可能还得待一阵，暂时回不去。
　　林薇：没事，我等你回家。别太拼，累了就歇歇。
　　楚文：知道啦。等回去，咱们去月球基地度假？嘿嘿。（附：一个坏笑表情）
　　林薇：（嫌弃.jpg）
　　【蓝星】
　　林薇：别去！楚文你别去！暗巢根本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只要你平安待在我身边！我承认我自私，可我求你了，别去行不行？我太爷爷都失联了……
　　林薇：
　　楚文：我是蓝星的最强者之一。这件事，我必须去。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
　　林薇：楚文！
　　楚文：对不起，或许我只会说对不起。
　　【系统提示：通话被对方挂断】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明明没有丝毫相关记忆，可看到那行“通话被对方挂断”时，林薇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更早的记录，日期模糊】
　　林薇：（发来一张缠着绷带的手臂照片）罗克斯那混蛋，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手真要废了。
　　楚文：第一次出联合任务就撞上硬茬，算你倒霉。不过我说，你一个林家大小姐，京城有名的贵女，干嘛这么拼？舒舒服服当你的名媛不好吗？
　　林薇：怎么？看不起女人？我可是林家这一代天赋最好的！我的目标是成为纵横星海的“女战神”，才不是什么名媛！
　　楚文：哦，“女战神”就是指每次对练都被我稳稳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战神吗？（一个欠揍的咧嘴笑.jpg）
　　林薇：楚文！你这个宇宙第一钢铁直男！！（怒火冲天.jpg）
　　【记录显示：对方已关闭私聊窗口】
　　太多的信息，太多的画面。一起旅行时搞怪或温馨的合影，一家四口难得的全家福，与林家长辈团聚时热闹的宴席照……
　　点点滴滴，贯穿了漫长的岁月。
　　林薇的视线彻底模糊了。泪水不断涌出，滴落在光脑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为什么……”她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脑子里只有那些不好的东西……只有你冷冰冰的命令，还有林家那些人看我的眼神……”
　　她终于控制不住，捂住脸，压抑地抽泣起来。
　　楚文沉默地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颤抖的身子揽入怀中。林薇起初僵硬了一瞬，随即那无处宣泄的悲伤和混乱冲垮了心防，她靠在他肩头，心在颤抖。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楚文的声音很低，带着歉意和一种深沉的疲惫，“是我不好，让你承受这些。也许……我不该这么急。”
　　“我们可以……慢慢来。创造新的回忆，也一样。”
　　过了许久，林薇的哭声渐渐止歇，变为断续的抽噎。
　　她轻轻挣开楚文的怀抱，用手背胡乱抹着脸，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我……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的脑子很乱……我需要时间……”
　　“好。”
　　楚文没有勉强，点了点头：“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操之过急，但这步棋必须走。
　　他至少要理清林薇目前的状态，否则，后方不稳，他根本无法安心应对前路的狂风骤浪。
　　过去一直是林薇在幕后竭力维持着楚家的运转，如今他面临的明枪暗箭陡然增多，若没有林薇的协助与理解，楚家恐怕真的会陷入危局。
　　“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啊。”
　　他低叹一声，转身走向飞船内设的独立修行室。
　　舱门无声闭合，隔绝了外间。楚文盘膝坐下，眉宇间露出一丝疲惫。下一刻，一道笼罩在暗红光泽中的身影自他体内悄然分离，静静立于一旁，正是毁灭圣族分身。
　　楚文掌心一翻，那枚已失去神异光泽的浑源珠出现在手中。如今，它只是一件品质极高的空间宝物，内蕴的浩瀚力量早已耗尽，最核心的那缕“浑源规则”本源，也已融入楚文自身大道，成为他的一部分。
　　“面板我帮你重新梳理生成好了，浑源珠确实是个辅助修行的宝物。”
　　索大的虚影飘了过来，语气带着点邀功，又有点遗憾，“但很多‘浑源’留下的隐藏内容和辅助功能，都随着它的消失而湮灭了。现在只剩下最基础的核心数值显示。”
　　它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能感觉到，整个时空维度内，其他可能流散的‘浑源珠’碎片或仿制品，其内在联系都已彻底断绝。现在，只有你手上这枚是唯一‘活’着的，也是唯一能继续成长的完全体。”
　　一个简洁的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浑源珠（完全体）】
　　【琼山佩（1/10）】
　　【破限层级：400层】
　　【宿主状态：成长期（1.1%）】
　　【血气：0】
　　【血气获取途径：吸收、炼化规则本源。】
　　【兑换规则：1点血气，可提升1层破限层级。】
　　“血魔状态果然彻底消失了……”楚文若有所思，“看来，那本就是‘浑源’临时将其规则力量灌注给我，形成的特殊加持状态。”
　　一旁的索大盯着光幕，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但这完全体浑源珠的基础加持……也太逆天了吧？无限成长的‘破限层级’？”
　　“目前来看，每1层破限，能带来基础威能10%的增幅。”
　　楚文冷静地计算着：“我现在拥有400层，意味着常态下，我的任何力量和威能，都能获得40倍的额外加持。”
　　入道境，40倍战力加持，听上去尚在理解范畴。
　　可若是成道境呢？同样的40倍加持，那将足以让他在成道境时，便拥有叫板甚至压制普通道君的恐怖资本！
　　而最可怕的是，等到楚文突破至成道境时，他的破限层级，怎么可能还停留在400层？
　　届时，数百倍的增幅，才是可以预期的未来。
　　“难怪老师曾偶然提及，澜界有位存在，将类似特性修炼到极致，拥有数百万层‘破限’，连帝君都要退避三舍……”
　　楚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这近乎无限成长的特性，确实是逆天手段。”
　　他心念再动，意识彻底沉入浑源珠内部空间。
　　曾经承载着‘浑源’记忆与力量的数据之海，如今已彻底干涸消失，只留下空旷寂寥的虚空。这里现在是纯粹的“空间”，等待着重塑。
　　索大的长期任务，就是利用宇宙中无处不在的信息流与规则数据，为楚文重新构建一个全新的的“数据之海”。
　　之前随意栽种在这里的一些灵植仙草，也早已随着旧主人的彻底逝去而枯萎凋零，不留半点痕迹。目之所及，一片萧索。
　　“重建的事不急，慢慢来。”楚文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索大，你需要什么特殊的材料或数据接口，直接列出清单，我想办法去弄。”
　　“楚文，”索大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尴尬，“有件事得提醒你。你现在，非常、非常穷。‘浑源’之前为了快速提升你这具身躯的潜力，几乎把你的个人账户和楚家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消耗殆尽了。”
　　它说着，直接投影出楚文名下几个主要账户的余额——
　　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0”。
　　“钱……全花光了？！”
　　楚文嘴角微微抽动，感觉心在滴血。他知道浑源为了快速提升实力必然有消耗，但没想到是这种近乎洗劫式的挥霍。
　　“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刚入入道境的修士，凭什么能硬撼一品成道境的攻击而不落下风？”
　　索大理所当然地说道：“‘浑源’对你的身体、规则感悟、乃至血脉潜力的‘升华’，耗费的资源是天文数字。不然你现在的身躯不会这么强。”
　　“你也不看看，谁刚刚突破，就能完全稳固实力的。”
　　“算了…”
　　楚文揉了揉眉心，冷静下来：“钱没了还能再赚。好在……还有一条路。”
　　他想起了长歌天。那位陨落于暗巢的前辈，其留下的遗产账户，他一直未曾动用，本以为是用不着了，如今看来，竟成了及时雨。
　　“索大，我现在应该满足解锁‘长歌天’前辈遗产账户的条件了吧？”楚文问道。
　　“诶？对哦！”索大猛地一愣，随即数据流欢快地闪烁起来，仿佛眼睛放光，“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已正式踏入入道境，完全符合他设定的最低继承门槛了！”
　　它立刻忙碌起来，虚影快速波动：“稍等，我这就帮你连接【第一银行】的VIP加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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