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234章 解阳山心锁困双邪 堕真仙智迷尝苦果

第234章 解阳山心锁困双邪 堕真仙智迷尝苦果


“锁阳禁制。”
  “专困修行之人的法力。
  一炷香工夫流失三成,两炷香流失七成,三炷香之后,”
  如意真仙看着猴子,一字一顿,“便是大罗金仙,也不过一个凡人。”
  说话间。
  灰白浊气已蔓延到了肩膀。
  两条手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给人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待我将你们二人的法力尽数炼化,再去翠云山寻大哥。”
  如意真仙走向洞口,脚步有些踉跄。
  显然方才悟空那一棒,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道友,请留步。”
  如意真仙回过头来。
  李晏已恢复了本来面目。
  负手而立,神态从容,仿佛被困在锁阳禁制中的人不是他。
  “你这般执迷,当真值得么?”
  如意真仙嗤笑:“道长是来度化我的?”
  “谈不上。”
  李晏淡淡道,“铁扇公主说你走火入魔,劝你闭关静修,可曾说错?”
  如意真仙嘴唇动了动。
  “牛魔王收了你的先锋印,将它给了铁扇的妹妹。
  你以为是牛魔王偏心,贫道再问你。
  可曾真正带过一队妖兵去打下过一座山头?
  在战场上,替牛魔王挡过一刀一剑?”
  如意真仙面色渐渐化为空茫。
  李晏摇头:“牛魔王待你如何,你心中其实有数。
  点将台上,牛魔王从你手中取走先锋印,心中未必比你好受。
  可他身为一山之主,麾下几十万妖兵,偌大的翠云山,他不能凭一己喜恶行事。
  铁扇是你的嫂子,劝你静修,是看出你心性出了问题,是为了护你,并非加害。
  可你呢?”
  李晏盯着如意真仙。
  “宁愿一千年的光阴,用来恨一个人。
  也不愿花一炷香的工夫去想一想,她说的到底对不对。”
  如意真仙面皮抽搐,双手不由握紧,指头咯响。
  “你方才说,若牛魔王什么也没有了,便只剩下你了。”
  李晏继续道,“所以你希望他的妻儿都死,妖兵散尽,道行全废。
  原因嘛?
  你怕啊~怕他拥有的东西太多,多到分给你的那一份,不够你活。”
  最后几个字,李晏以玄音吐出,听着轻若鸿毛,却是重如泰山。
  如意真仙身形一晃,血气上脑。
  “你胡说!”
  如意真仙嘶声不已。
  猴子却听着底气不足。
  连他自己也听得出来。
  笃~
  竹杖顿下。
  洞府中安静了良久。
  如意真仙却莫名站在原地。
  两条灰白手臂垂在身侧,偶尔抽搐一下,手指无意识屈伸。
  “你说这些,”如意真仙嗓子变得沙哑,
  “不过是想让我放了你们罢了。
  道长,你打错了算盘。
  我如意真仙活了这些年,什么话没听过?
  你以为几句话便能让我回头?”
  李晏并未辩驳,只是静静看着他。
  如意真仙说着说着,莫名笑了。
  三分自嘲,四分凄凉,还有三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道长说得对。”眸中渐渐清明了些许。“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话一出,猴子不禁看向道人。
  什么时候,师兄的【密字吐真】练到这般境界了。
  悟空不禁生出某处错觉而来,好似当年初入山门,遇见祖师一般。
  祖师问啥,他便不由自主地吐出心声。
  “铁扇说我在修炼上出了问题,贫道其实去查过了。”
  如意真仙抬起一只灰白手臂,
  “那时候我在翠云山后山闭关,修炼一门从北海得来的残谱。
  那残谱上记载的功法确实有问题。
  修炼到第三层,体内便会生出阴寒之气,侵蚀神智,让人变得多疑偏执,甚至暴躁。
  我当时已经修炼到了第二层,还没察觉到异样。
  铁扇用修罗瞳看出来了。
  她说我眼中有灰气。”
  悟空忍不住道:“你既然知道她说的对,为何还要恨她?”
  如意真仙眼神复杂:“齐天大圣,你从小到大,可有被人当众指出过错误?”
  悟空一怔。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如意真仙补充道,
  “翠云山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寨寨主面前。
  那日。
  铁扇在宴席上,当着众人的面,说我走火入魔,劝我闭关静修。
  她是好意,我自了然。
  可她的话说出口,所有人皆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好像在说~
  看,牛魔王的弟弟,修炼出了问题,还要嫂子来提醒。”
  “从那一刻起,我便没办法再留在翠云山了。
  我受不了。
  走在山道上,小妖们看见我便低头避让。
  偶尔去校场,妖将们对我客气,却绝不亲近。
  我受不了一个人待在洞府里,对着四面石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明明满山都是人啊。”
  悟空默然。
  想起自己当年在花果山称王,身边围着几万猴子猴孙,热闹轰烈。
  后来。
  五行山下五百年,只有铜汁铁丸,几乎无人说话。
  孤寂二字,他太懂了。
  “你为何在这解阳山一躲便是三年?
  见了牛魔王的信使便如临大敌?
  还在洞中布下这般多的禁制机关?”
  如意真仙眼中灰白光芒暴涨。
  “你懂什么!你不过是~”
  话至一半,声音戛止。
  五官开始移位。
  左眼上提,右眼下沉,嘴角往两边拉扯,鼻梁往内塌陷。
  “不好。”
  一道八卦阵图扩散开来,将整座洞府照得通明。
  可光芒照在如意真仙身上,却被灰白雾气挡了回来。
  “大圣。”
  李晏沉声,“情况有变。如意真仙体内的归墟神念不止一道。”
  悟空早已将金箍棒横在身前,金睛灼灼地盯着如意真仙。
  闻言眉头一拧:“不止一道?兄弟是说……”
  “玄阴真君的神念藏在阵盘之中,这是明面上的。”
  “可如意真仙体内还藏着另一道神念。
  贫道方才以密语触动心防,让心神出现了破绽。
  否则,这道神念恐怕还会继续蛰伏下去。”
  “它藏在何处?”
  “就在如意真仙对牛魔王的执念里。”
  李晏望着正在扭曲变形的人影。
  悟空咬着牙骂了。
  “这些归墟的杂碎,怎么跟蛆虫似的,哪儿有缝便往哪儿钻。”
  便在此时。
  如意真仙左半边呈现铁灰色,冷硬无光,眼眸空洞。
  右半边脸却模糊不清,只隐约可见一个轮廓,让人望之便心生寒意。
  左右两张脸拼在一起,诡异无比。
  “那位的传人?!”
  铁灰面孔开口,能听出难以掩饰的忌惮,
  “你身上的道蕴气息,本座绝不会认错。当年那一剑,那一剑~”
  眼眸却翻涌起滔天恨意。
  模糊面孔接过了话头。
  “玄阴道友,莫要与他废话。
  此子虽有些手段,却远不及当年那位。
  趁他尚未成长起来,你我联手将他抹去便是。”
  “湮道友说得轻巧。”
  “当年那人一剑斩断了归墟通往三界的十七条通道。
  三十六真君被他一人一剑杀得七零八落。
  若非尊主出手,你我早已形神俱灭。
  如今这人的徒子徒孙就在眼前,你说抹去便抹去?
  本座倒想问你,怎么个抹法啊?”
  飘忽声音中带上阴沉。
  “你的意思是……”
  “联手。放下你我之间的嫌隙,先拿下此人。
  他身上的缘法道缘,你我各取一半。
  至于那猴子,归你。”
  湮真君神念低笑,好似夜枭啼鸣。
  “成交。”
  话音未落。
  如意真仙四肢着地,脊背弓起。
  如同一头四足野兽般朝李晏扑来。
  甚至听不到破空之声,只见一道灰白残影。
  悟空早有防备,金箍棒抡起。
  兜头便是一棒。
  轰!
  可那道灰白残影却只是一滞,随即从棒下钻了过去。
  金箍棒砸出窟窿。
  窟窿边缘的石壁光滑,被棒力直接融成了琉璃。
  悟空脸色微变。
  这一棒虽是仓促出手,却也是实打实的金刚不坏之力。
  便是一座万丈高山,挨上这一棒也要全部塌掉。
  可这归墟真君的神念分身,竟只是微微滞涩了一瞬?
  “小心。”
  李晏声音在猴子耳边响起,
  “这两个真君的神念虽然不是本尊降临,却借着如意真仙的肉身为凭依。
  将归墟法则带入了三界。
  金箍棒的力量被归墟法则抵消了大半。
  自然伤不到它们。”
  “那该如何打法?”
  “以法则对法则。”
  “五行相生相克,阴阳相济相制。
  三界法则与归墟法则互为正反,便如水火。
  水能灭火,火亦能蒸水。
  就看谁的道行更深了。”
  说话间,竹杖凌空画了个圈。
  五色光华自圈中涌出,化作一道漩涡,将那道灰白残影拦住。
  那灰白残影撞入漩涡之中,尖锐嘶鸣。
  五色光华轮转不息,将灰白残影搅得七零八落,化作数十缕灰白烟气四散飞逃。
  它们在洞府中四散飞舞,穿梭不定,嗤嗤怪响。
  片刻之后,重新聚拢,在洞府中央重新凝成如意真仙的身形。
  只是此刻的模样,比方才更加诡异了。
  左半边身躯已彻底化作铁灰色,扭曲蠕动,散发阴寒气息。
  右半边呢?
  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人,轮廓尚在,细节却尽数消失。
  “玄阴锁阳阵盘,不过是本座随手炼制的玩物罢了。”
  左手五指张开,符文从掌心蔓延开来,沿着手臂一路向上。
  眨眼间便布满了整条左臂。
  “真正的玄阴锁阳,是以本座法则为根基,肉身为炉鼎,神魂为薪炭。
  锁的是——道!”
  话音刚落,左手握拳。
  洞府四壁灰白光芒凝实,化作一个更为庞大的牢笼,将李晏与悟空困在当中。
  栏杆上符文比方才浓密了何止百倍,几无缝隙。
  悟空挥棒砸去,当当当!
  栏杆纹丝不动。
  反倒是悟空被震得手臂发麻,金箍棒差点脱手飞出。
  “莫要白费力气了。”
  玄阴真君的神念淡淡道,“方才那锁阳禁制不过是个幌子。
  本座真正的法则之力一直藏在如意真仙的丹田之中,只等时机一到便会发动。
  这座牢笼,已是本座法则的具现。
  除非你有打破归墟法则的道行,否则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破笼而出。”
  悟空面色铁青,正要再试,却被李晏按住了手臂。
  道人负手而立,打量着这座牢笼,面上没有半分惊慌。
  “玄阴道友。”李晏淡淡道,“你这法则确实了得。
  贫道若没有看错,核心乃是寄生二字罢?”
  铁灰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你以法则寄生在如意真仙的肉身之上,以精气神为食,滋养自身。
  多年下来,你已经将如意真仙炼成了你的法则容器。
  其越憎恨牛魔王,执念便愈发坚固。
  故此,法则更稳。”
  李晏声音依旧平淡。
  “只是,心有千千结,修道便是解结。解自己的,也解旁人的。”
  说到此处,眸光带上几分怜悯。
  “如意道人,你听得到声音吗?”
  扭曲面孔嘶鸣,似是愤怒,又更像不安。
  “你方才对牛魔王说的那些话,贫道都听见了。
  脑子里这些念头,是否真是你自己的想法?”
  李晏的语速越来越快。
  铁灰面孔阴沉无比。
  而那张模糊脸却剧烈波动起来。
  “闭嘴!”
  啪!
  光华流转,道人打了定字诀。
  咔嚓咔嚓。
  模糊面孔渐渐崩裂。
  刷!
  趁着两位真君被短暂定住。
  虚空中,一道金色符箓浮现,被李晏射入如意真仙眉心。
  紧接着。
  裂帛般的声响,从体内传出。
  嘭!
  模糊面孔上随之炸开,露出一张苍白脸。
  五官与如意真仙一样,只是被水泡过一般,肿胀变形。
  一只竖瞳从眉心裂开,暗金之色,瞳孔中翻涌虚无。
  “好一个攻心之术。”
  竖瞳盯着李晏,
  李晏淡淡。
  “如意真仙的执念是恨。
  这道执念被玄阴真君的寄生法则所利用,成了温床。
  可你不同。
  你的法则是什么?
  贫道一直在想,你藏在如意真仙体内三年,却始终没有对玄阴真君动手。
  你们归墟真君之间,可从不会相安无事啊。”
  竖瞳收缩了一下。
  “直到方才,玄阴真君提出联手,你答应得那般干脆,贫道便猜到了。”
  “寄生的前提是有东西。
  湮灭恰恰相反,万物皆归于虚无。
  故此,你需要一道归墟法则,在三界中打开裂缝。
  你便可以借助此,将湮灭法则降临下来。”
  “玄阴真君的寄生法则在你眼里,不过是一把钥匙而已。
  等他打开了足够大的裂缝。
  你便连他一起湮灭。”
  玄阴真君神念转头,盯着湮真君。
  “湮道友,他说的可是真的?”
  玄阴真君从片刻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左臂一甩。
  铁灰之色朝湮真君涌去。
  可符文还未触及湮真君,便开始自行溃散。
  玄阴真君面色剧变:“你竟已将湮灭法则,渗透到了本座的法则之中?!”
  竖瞳中翻涌漠然。
  “玄阴道友,你与本座皆是归墟真君,你应该明白。
  归墟法则,从不相容。
  你我之间的联手,从一开始便只有一个结局。
  只不过,本座下手比你早了一些罢了。
  你在惊讶什么?”
  话音未落,灰白雾气狂涌而出,朝左半边身躯席卷而去。
  玄阴真君急退,左臂一划,铁灰符墙拔地而起。
  嘭!
  符文剧烁。
  边缘处,符文直接化作了虚无。
  “你疯了!”
  玄阴真君厉声道,“你我在此争斗,只会让他们坐收渔利!”
  “哦?”
  竖瞳转向李晏。
  “若是当年那位玄尊降临,本座二话不说便逃。
  可你方才也说了,他远不及那人。
  既然如此,本座何必惧他?”
  此话未落,灰白雾气暴涨,朝牢笼中的李晏扑去。
  李晏眸光一闪。
  八卦轮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化作一座大阵。
  可灰白雾气撞入阵中,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李晏涌来。
  阵中流转的阴阳二气尽数湮灭。
  连卦象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阵法根基被腐蚀也。
  李晏眉头微皱,打出几道发诀,化为一幅画卷。
  山峦叠嶂,江河奔流,日月星辰悬于天际,花鸟鱼虫生于其间。
  一笔一画,皆是天地自然之道,都蕴五行生克之理。
  灰白雾气撞入画中,被之罩住。
  山挡在面前,水拦住去路。
  日月星辰高悬天际,将光芒洒在它身上,烫得它不断作响。
  “山河社稷图?不对……这是上古洞天?!你竟将大千世界,炼到了这般地步?!”
  唰唰唰!
  竹杖在空中虚画,一笔接着一笔。
  是以,湮真君的湮灭法则虽然霸道,却有一个弱点。
  湮灭需要时间。
  譬如,庞大的存在,湮灭起来便缓慢。
  他的洞天虚影,虽不是真实洞天降临三界,却足以拖延足够久的时间。
  可好景不长。
  那座灰白牢笼莫名一震。
  符文自行崩解,从栏杆上脱落,化作无数铁灰光点,朝画中天地涌去。
  玄阴真君主动解除了牢笼,将法则之力灌入画中天地,与湮真君的湮灭法则合兵一处!
  灰白雾气得了加持,威势暴涨。
  画中天地开始坍塌。
  山峦崩摧,江河断流,日月星辰接连黯淡下去。
  整幅画卷兀自颤抖,边缘处开始出现裂纹。
  李晏面色一白,喉头涌上腥甜。
  “兄弟!”
  悟空扶住李晏,金睛中杀意暴涌。
  “无妨。”
  李晏擦去血迹,
  “它们联手,便等同于舍弃了如意真仙肉身的根基。
  没了肉身为凭,它力量用一分,便少一分。”
  玄阴真君哈哈大笑,眼中满是狠厉。
  “说得没错。本座舍弃了这具肉身,力量确实会不断流失。
  可在那之前,本座便灭杀了你!”
  悟空暴喝,金箍棒抡起,便要冲入画中天地与两道归墟法则拼命。
  却被李晏拦住。
  就在此时,山河社稷镜所化的画卷彻底崩碎。
  轰!
  两股法则之力还未触及李晏,便在彼此之间的排斥之力下,从中裂开来。
  中间露出一道丈余宽的缝隙。
  李晏便站在这道缝隙之中,毫发无损。
  “不要被他影响!
  方才是本座的错,不该对你出手。你我之间的恩怨,等解决了此人再说!”
  “好。”玄阴真君道,“便依你所言。”
  两股法则之力合流,朝李晏涌去。
  竹杖点出,一道青莲宝印在身前绽放,化作一朵十二品青色莲花。
  花瓣层叠,将他护得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
  竹杖在空中虚画,一面八卦镜凭空浮现,悬浮在他身前。
  镜面流转着阴阳太极之相,阴阳鱼首尾相衔转动。
  “归墟法则的真面目,贫道参详了许久。
  今日承蒙二位道友亲身展示,贫道终于窥见了几分门径。”
  “寄生之道,以他物为资粮。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万物皆可为宿主,为食粮也。
  此之霸道,在于一个借字。
  借他物之根基,养自身之道果。”
  “湮灭之道,反其道而行之。
  寄生是借,湮灭便是还。
  万物从虚无中来,终将归于虚无中去。
  寄生借来的东西,湮灭替他们还回去。
  所以。
  你的法则天然便克制玄阴真君。”
  说到这里,两个归墟真君变了面色。
  “你们的力量虽然合流,却始终无法真正融为一体。”
  “那又如何?”
  湮真君阴冷道,“本座与玄阴只需将你杀了,至于我等之间谁生谁死,那都是后话。”
  李晏笑了。
  这一笑,让玄阴真君生警于心。
  “玄阴道友。”
  “你不妨换个角度看,湮灭法则本身也是一种存在,也是可以被寄生的。”
  话音未落,铁灰眼珠中迸发异光。
  “玄阴!不要听他胡言?!”
  可已经晚了。
  归墟之中没有同门之谊,只有弱肉强食。
  与其等解决了李晏之后,再被湮真君的湮灭法则压制。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毕竟,那道人已然是强弩之末,至少在两位真君看来,就是如此。
  刷!
  铁灰符文从围攻李晏的洪流中抽出一半,反手朝湮真君涌去。
  湮真君早有防备,灰白雾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屏障。
  铁灰符文撞在屏障上,粘附其上,不断地往内部渗透。
  玄阴真君竟真的在尝试寄生湮真君的法则!
  这一幕看得悟空目瞪口呆。
  李晏往后退了几步,竹杖在地上画了半个圈。
  八卦微光在脚下流转,将灰白浊气尽数炼化。
  悟空密语传音:“兄弟,你方才说那些话,当真不是在诓他们?”
  “半真半假。
  寄生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湮灭法则.
  但绝非玄阴真君想的那般容易。
  寄生需要宿主,湮灭法则本身并无实体.
  它所谓的寄生,只是将自己的法则之力,强入湮灭法则的运转之中。
  借此干扰对方的法则运行罢了。”
  传语间。
  玄阴真君与湮真君的争斗已进入了白热化。
  整座洞府搅得天翻地覆。
  石笋断裂,穹顶塌陷。
  若非八卦阵将战场圈住,整座解阳山只怕已经被夷为平地。
  玄阴真君渐渐心惊。
  而湮真君同样不好受。
  他们二人陷入了僵局。
  便在此时,竖瞳看向李晏,翻涌无尽恨意。
  “是你!”
  “你从一进这洞府,便在布局,对也不对?!”
  李晏立于阵眼之中,面色平静:“真君何出此言?”
  “你用大道玄音,激得如意真仙心神动摇,逼本座现身。
  又故意在玄阴面前道破本座的法则根脚。
  还提醒他寄生可以克制湮灭。
  偏偏最他娘难受的是,我等两人,竟如你预料般做了。
  不对!
  不对!”
  湮真君带上了当年那一剑的些许恐惧。
  “这般逆天神通,除非登临圣位,方有可能施展。
  三界之中,怎么可能还有圣人?!”
  一提当年。
  铁灰符文也剧闪起来。
  显是想起了同一桩旧事。
  李晏轻声道。
  “你们都说贫道像那位前辈。那贫道便学一学那位的手段罢。”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口中默诵真言。
  八道卦象光芒暴涨。
  各据一方,互相呼应。
  只是,卦象之中,各蕴着一件法宝。
  乾位——一枚玉印,上刻翻天二字,乃李晏以千年玄玉炼就,蕴含至刚至阳之力。
  坤位处,乃面铜镜,名为照地镜。
  能以镜光映照万物本源。
  震位呢?
  一柄雷击木剑,取自千年雷击桃木,蕴含天雷正法。
  巽位嘛~
  一柄羽扇,以三色神鸟翎羽制成,扇动之时可引巽风入体,吹散浊气。
  至于坎位,即一枚玄水珠,乃天河弱水所炼,至阴至柔。
  离位有一盏琉璃灯。
  灯芯乃是三昧真火炼就。
  艮位能见一方石印。
  上刻镇山二字,重逾万钧。
  最后的兑位是一柄金戈,锋芒毕露,杀伐之气盈满阵中。
  皆是李晏一路西行以来,辛苦积累的家底。
  一次性祭出八件法宝。
  阵势之盛,便是悟空这等大罗金仙,也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八卦封天阵!”
  玄阴真君骇然,
  “这是当年那位,用来封印归墟通道的大阵!你,你,竟也学会了此阵?!”
  李晏双手往下一压。
  翻天印随下,将两位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镜光刷地笼罩而下。
  法则之力,再无半分遮掩。
  雷击木剑引来九天正雷,轰间劈落。
  巽风羽扇浮动九天罡风,席卷而至。
  玄水珠化作滔天弱水,将二人困在水中。
  灯火照亮虚空,三昧真火蔓延,将整座大阵化作一片火海。
  镇山印不断压落。
  金戈横扫而出,咻咻咻——锋芒所至,连虚空裂开缝隙。
  风雷交加,水火相济。
  上镇下压,左劈右斩。
  两位真君苦不堪言。
  他们虽是归墟三十六真君的神念分身,可在三界之中无根无源,力量本就有限。
  又被李晏设计消耗了许久。
  面对八卦封天阵,竟一时间,毫无还手之力。
  趁他病,要他命!
  道人双手翻飞,八卦封天阵威力催发到极也。
  风雷水火四象之力灌注到阵中,将两道神念分身炼得不断缩小。
  “你若是五行一脉的传人,为何会那位才能施展的八卦封天阵?!”
  “道法自然,殊途同归。
  你们归墟只知以法则压人,却不晓得以道化法理。
  道为根本,法为枝叶,术为花果。
  舍本逐末,便是修上十万年,也终究只是法则奴隶,而非大道之主。”
  几句话如同炸雷一般,震得他们心神欲裂。
  铁灰面孔上出现了明显惊惶。
  两位真君对视一眼,皆是闪过狠厉。
  “拼了。”
  “你我今日便是舍了这两道神念分身,也要将他扼杀于此!”
  “否则,归墟他日定然大祸临头!”
  在这绝境之中,他们放下了一切芥蒂,展开了最后反扑。
  李晏面色微沉。
  “兄弟,俺老孙能帮你什么?”
  “大圣,你且去守住乾位。乾为天,是八卦阵的核心。
  你以至刚至阳的肉身之力镇住乾位。
  贫道便能腾出手来,一击灭杀。”
  悟空二话不说,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乾位之上。
  周身金光暴涌,灌注到乾位的翻天印中。
  翻天印得了悟空的大罗之力加持,光芒暴涨十倍。
  翻天二字化作两个斗大,从印上飞出,悬在半空中,释放出无穷威压。
  李晏则退到阵眼中央。
  竹杖在地上画了个圈,圈中浮现出五行方位。
  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中央戊己土,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
  五色光华涌出,,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五行道轮。
  刷!
  竹杖凌空点出,五行道轮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冲入八卦封天阵的正中央。
  轰!
  整座大阵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风雷水火四象之力,彼此之间开始疯狂交融。
  风助火势,火生土气,土蕴金锋,金生水寒,水润木生。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原先泾渭分明的八种力量在五行调和之下,真正融为一体。
  两位真君只觉得周身压力暴涨。
  上有天,下有地,中有风雷水火。
  万物在其中轮转不息,生生灭灭,循环往复。
  二人联手之下,八卦封天阵的威力不断攀升。
  两道神念分身在大阵之中哀嚎挣扎,身躯缩小,已是强弩之末。
  却还是断断续续地,放出狠话。
  “你……你等着……本座的真身终有一日会踏入三界……”
  “到那时,大恐怖降临……尔等便会明白……今日杀吾二人之神念分身,是何等愚蠢……”
  “尊主已苏醒在即……三界……终将归墟……”
  李晏面不改色。
  “贫道等着便是。”
  轰!
  五行道轮彻底爆发,五色光华将最后两缕灰白烟气卷入其中,碾为齑粉。
  ——嗡——
  八道卦象渐渐敛去光芒,八件法宝飞回李晏袖中。
  洞内满目疮痍。
  石笋碎了大半,穹顶上裂开数道数十丈长的裂缝。
  地面上到处是法宝轰击留下的深坑。
  唯有阵眼处那一方地面还算平整。
  那儿躺着如意真仙。
  身形已恢复了正常大小,两条手臂上的灰白色也尽数褪去,露出青灰皮毛。
  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可悟空只看了一眼,便知他不对劲。
  那双眼睛中一片空茫。
  望着洞府的穹顶,一动不动。
  “如意真仙?”
  悟空走上前去,拿手在如意真仙面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二弟?”
  悟空又叫了一声,用的是牛魔王的语气。
  如意真仙盯着悟空看了许久,含混不清,“……大哥?”
  说着,眼中忽地涌出了泪水。
  “大哥……”
  “……你怎么才来找我?
  我在后山等了你好久好久,你说去摘朱果给我吃的。
  我等你等到天都黑了,你都不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悟空僵在原地。
  如意真仙的记忆,停留在了童年。
  李晏上前,搭在腕脉上。
  片刻之后,面色沉凝。
  “兄弟,他这是……”
  “灵智被归墟法则侵蚀得太深。”
  “方才那场斗法,贫道以八卦封天阵强行炼化了两道真君神念。
  但,也抹去了他大半的灵智。
  他现在,约莫只相当于五六岁的孩童。”
  悟空的喉头上下滚动,
  “还有救么?”
  “有。”李晏道,
  “只是需要时间。他的灵智虽然被炼去了大半,根基还在。
  若以温养之法滋养。
  三五百年之后,或许能恢复到常人模样。
  但想要恢复修行,便要看他的造化了。”
  如意真仙拿着干粮,先看不语的悟空,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孩童般的笑容。
  “甜的。”
  可。
  那半块干粮分明是咸的。
  悟空闻言,替他拍去肩头碎石。
  “大圣。”李晏道,“此事须先知会牛魔王。”
  悟空将金箍棒收入耳中,点了点头。
  “俺老孙这便去翠云山走一遭。兄弟你……”
  “贫道在此守着如意真仙。
  顺便将这解阳洞的玄阴锁阳阵盘收一收,让落胎泉恢复如初。”
  悟空走到洞口,没有回头,只是闷声问:“兄弟,你说牛大哥会不会怪俺老孙?”
  “他千里迢迢写信来,求俺饶他二弟一命。
  俺倒是没杀他,可把他弄成了这副模样。
  这跟杀了他有甚区别?”
  “一个灵智如孩童的二弟,总比想要杀尽牛魔王满门的二弟,强上百倍。”
  悟空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脚下生出一朵筋斗云,唰地消失了。
  李晏独自留在洞中。
  将如意真仙安置在洞府深处,一处干净的石榻上。
  又布下一道安神禁制,护住如意真仙的心脉。
  走到石窟中央,望着玄阴锁阳阵盘。
  阵盘通体乌黑,中央那汪墨绿液体已经干涸,散发淡淡腐臭。
  李晏按在阵盘上,五色光华自掌心涌出,顺着符文脉络渗入阵盘深处。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阵盘哀鸣,符文碎裂,化为齑粉。
  李晏又走到洞府后方。
  落胎泉旁,手探入泉水中,感应水脉流转。
  泉水涌出,沿着地脉往下渗透,与山中细流交汇。
  泉水阳和之气,渗入子母河水脉之中。
  原本渐趋衰弱的纯阴之气,也有了几分复苏之象。
  子母河的水脉活了。
  【解阳山一役,了结。】
  【玄阴真君神念分身被炼,湮真君神念分身被诛。】
  【玄阴锁阳阵盘被毁,落胎泉恢复如初。】
  【子母河阴脉衰竭之势得以遏止,西梁女国百万女子之生路得以保全。】
  【如意真仙灵智大损,然肉身保全。此乃如意真仙之不幸,亦是如意真仙之幸。】
  【昔日那个被恨意驱使的如意真仙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灵智如孩童的牛妖。】
  【缘法之气+120000。】
  【当前缘法之气:340000/1310720。】
  踏踏踏。
  悟空大步走了进来,红孩儿也跟着。
  一进洞便瞧见了在石榻上的如意真仙。
  快步上前,蹲在榻前,轻声唤:“二叔?二叔?你还认得我吗?我是红孩儿啊。”
  如意真仙听见声音,慢慢睁开眼。
  瞧见红孩儿那张粉嫩的脸蛋,先是一愣,随即摸向红孩儿的头。
  蹄子落在红孩儿的发髻上,揉了揉,嘴角咧开。
  “……小娃娃,你是谁家的?怎么跑到我翠云山来了?”
  红孩儿眼眶登时红了。
  :“猴叔叔……我二叔他……”
  “侄儿。”悟空走到红孩儿身边,“你爹呢?”
  红孩儿吸了吸鼻子,勉强压下心头的酸楚。
  “我爹没来。他说,不配来。”
  “我爹看完猴叔叔你传的消息,把自己关在后山石洞里,到现在都没出来。”
  红孩儿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说,明知道二叔修炼出了问题,却没有拦住他。
  二叔一个人在外头流浪了上千年,又不去找他。
  他一直以为二叔只是脾气犟,但没有想到,其是心里苦。”
  “他还说,当年给二叔摘朱果的时候,二叔才这么高。”
  红孩儿比了个齐腰的高度,
  “那天是二叔的生辰,他答应二叔晚上带他去山顶看星星。
  结果那天铁扇公主生辰,他去陪铁扇公主了。
  二叔一个人在后山坐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回去,什么都没说。
  他以为二叔没放在心上,可那之后二叔再也没求他摘过朱果。”
  声音已有些哽咽:“我爹说,这些事他原本早就忘了。
  可听了猴叔叔的传音,一下子全记起来了。”
  李晏道:“回去跟你爹说,如意真仙的灵智并非无法恢复。
  贫道有一法,可令其三五百年之后,或能恢复到常人模样。
  若你爹愿意,可以试试。”
  红孩儿闻言,脸上总算有了些神采,便要去传话。
  “贫道随你一道去。”
  李晏站起身来,“如意真仙的伤势,需得当面向牛魔王说明。”
  红孩儿大喜,连忙在前引路。
  李晏踏云而行。
  望向西方,眸光微沉。
  西梁女国这一难尚未完结。
  玄奘应该还在王宫之中。
  到那时,取经人动了凡心之事便会传遍三界。
  而灵山那边,又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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