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二章 九曲刀碎

　　“大哥！”

　　马三槐眉头一皱，手执金斧，穿过狼群，走到叶孤身旁，抬头看向百里惟英。

　　粗糙的右手抬起，百里惟英冷冷扫过马三槐的身影，看向叶孤。

　　马三槐一愣，转而看向叶孤，识趣地闭上嘴。当初是他欠叶孤一个人情，如今解救龟兹一族，却须仰仗各位兄弟相助，他已心怀感恩，便不再多言。

　　迎面而来的气势却丝毫未曾击退叶孤，见惯万马千军的他却是一脸云淡风轻，启齿浅笑。

　　【“大当家言重了！

　　马兄弟并无欠我！

　　反倒是我叶孤欠了马帮这个恩情！”】

　　百里惟英目不转睛盯着叶孤，空气中一片沉闷压抑而下，寂静无声，片刻之后，他仰天大笑，眼里露出一丝欣赏。

　　【“哈哈哈！

　　叶兄弟临危不惧，威风凛凛，确有大将之风，洒家近闻叶将军盛名！

　　白云居上力战群雄！

　　我这三弟一回马帮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啊！”】

　　叶孤仰天大笑，马三槐却是抓耳挠腮一脸腼腆。

　　“叶孤愧不敢当。”

　　原来方才叶大哥放烟火是早与马帮里应外合，难怪这一路他如此气定神闲。红茵恍若大悟，心底却是对叶孤心生更多崇拜。她提着胆子，从青风背后走出，收起金鞭，一旁的小狸渐渐放松警惕，坐在尘沙峭石上，梳理自己的绒毛。

　　【“叶兄弟过谦了！

　　我马帮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家三弟欠你的诺言今日且报还与你！

　　我百里惟英重英雄，讲道义！

　　从今往后，你叶孤就是我马帮的兄弟。”】

　　百里惟英一声大喝，拔起长刀，马帮兄弟齐喝，喊声震天动地，悠远传去，响彻云际。

　　叶孤百感交集，遂而恭敬作辑。

　　“多谢大当家。”

　　“今日若非事态紧急，我百里定向叶兄弟讨教一二！”

　　“叶某随时恭候！”

　　百里惟英点头作辑，遂而俯身看向众人，明朗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引至峭石之上。

　　“白云居莫楚晏兄弟何在？”

　　柔和的阳光打在峭石上，镶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风沙扬起，蓝袍挥舞，宛若青天之色点缀这一方苍黄，莫楚晏微微一怔，跃下峭石，走向狼群之中，一头头狼匍匐吮吸着他脚下冰凉的天山之气，低吟声嗥。他一脸漠然穿过狼群走到叶孤身边看了他一眼，低头作辑。

　　【“白云居大弟子莫楚晏！

　　见过大当家。”】

　　百里惟英微微一怔，轻声叹气跳下马背，向着城东方向，手贴胸口弯腰鞠躬，马帮人皆面向城外鞠躬。

　　众人不解，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向城东，那是马车的方向，莫楚晏面色凝重，一股不安隐隐浮上心头。

　　【“我们来迟一步！

　　未能救回你的师弟！

　　棋笙……死了！”】

　　百里惟英心中是愧疚的，哪怕马儿再快一些，棋笙或许现在还站在城东的方向，眺望古城，守着他们归去。莫楚晏一个踉跄，倒退了几步，心中恍若泰山压顶，头晕目眩，如发疯了般冲出狼群奔向城东，银魅飞步如幻影般消失于千佛洞外。

　　众人一惊，不顾一切，全力赶往城东。

　　“师兄……”

　　泪水随着大红裘袍落地，沾湿了她的衣袖，红茵满脸涕泪，泣不成声，一路跑向城外。沈绫大惊，迅速从洞穴门口一跃而下，直奔城东。

　　【“蝶舞，蝶舞呢？

　　蝶舞你可不能有事！”】

　　倘若蝶舞有事，他定无法原谅自己。沈绫心中满是自责与懊恼。

　　苏依拉望着莫楚晏瞬间消失的身影，不顾一切阻拦冲出克孜尔，裙纱飘荡，扬起风沙，马帮众人伫立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一声声轻叹。

　　“夏尔，快！跟上公主！”

　　帛意绵将夏尔推出石窟，大喊。夏尔点点头，迅速朝着城东的方向全力以赴奔跑，紧随其后。百里惟英眉头一蹙，看向城东，跃马而上，手执长刀，拉起缰绳，离开石窟峭壁之巅。

　　一个时辰后，城东峭石隐蔽处，马帮手下将马车半里之地团团围住，一脸肃穆扫视四周，远方风沙拂过他们的脸颊，干涸的嘴唇，亦未曾有半分退缩。

　　“干什么！”

　　青风等人欲闯入，马帮手下一众拔刀相向，怒目相对。

　　“让开！”

　　莫楚晏怒气冲冲向前推开马帮手下，一声大喝。

　　“退下！”

　　贾星从人群中走出，默默看了白玉一眼，看向其他人，遂而低俯视线，侧身一偏，马帮人让开了一条道。

　　沈绫径直冲到马车旁，却被眼前一幕惊呆，愣在原地。

　　棋笙浑身刀伤，面部青紫，跪在篝火旁，手里的九曲大刀碎裂两段，直直矗立在沙土里，双眼仍注视着城门的方向，寒风刮过他的发梢，血色暗红褪去他往日的笑意，沉默之声扬起。蝶舞跪在棋笙面前抱着他的脖子茫然地看着尘土，眼泪滑过脸颊而不自知。

　　叶孤停住脚步，亦被眼前一幕悲壮所哀恸，正如十五年前他的父亲叶枫跪在叶家堡门前，往事浮上心头。叶孤低垂双眼，吞声忍泪转过身去，却见白玉早已触目恸心，泣数行下。

　　【“棋大哥，棋大哥你醒醒啊！

　　棋大哥……”】

　　蝶舞依然不停地啜泣，嘴里念念不停，眼里视线早已失去了焦点，模糊不清，泪如雨下。

　　“师兄！”

　　青风看到眼前一幕，双脚一软跪在地上，悲从中来，哀伤袭心。雪狐哀嚎，从红茵怀里跳出跃入棋笙怀里。声声哀鸣，却再也唤不回他的笑颜。

　　【“师兄！我错了！我错了！

　　我不该擅自行动离你们而去的！”】

　　红茵早已扑倒在地哭红了双眼，泪如雨下。是她不该如此顽劣好奇，是她不该善作主张离开马车。哪怕是多一人，师兄定不会……

　　声声啜泣，红茵愧对棋笙，后悔莫及。她跪在棋笙面前，不断对着他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师兄你回来好不好？

　　茵儿给你磕头了……”】

　　红茵的额头磕出了血迹。苏依拉急忙将她拉起来，红茵挣脱，两人倒在沙地里，痛哭流涕。

　　“是谁干的！是谁？”

　　莫楚晏通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棋笙的伤口。他知道绝不是东瀛人。

　　“孟荣！”

　　贾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趁你们进城伺机偷袭！

　　可惜我们来晚一步，只救下蝶舞姑娘！

　　我们赶到时棋兄弟已身中剧□□石无效。】

　　“孟荣！”

　　“啊！”

　　莫楚晏双手握拳，一声大喝，扬天而望，马车四周扬尘而起，震颤着大地。马帮手下个个

　　惊魂未定。莫楚晏走到棋笙面前单膝跪地，用手覆盖他的双眼。棋笙永远沉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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