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九章 尘沙遇伏
见白玉笑而不语，红茵遂而向莫楚晏投出求解的眼神，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蜷缩在她身旁的小狸，眯着双眼，无视四周的声音，懒洋洋地睡着……
莫楚晏看了她一眼，亦是笑笑却不说话。见他们无人开口，红茵撇了撇嘴，转过身低头把玩着腰间的红绳，忽地一个激灵，抬头瞪大双眼看向他们。
【“咦？”
“方才只瞧见叶哥哥出来！”
“却没见到沈师兄出府……”
“莫非是？”】
“呵呵，或许是沈师兄想通了，决定留下来照顾蝶舞了罢！”
白玉笑笑，眉头舒展。只要沈绫想通了，愿意留下照顾蝶舞，亦可省去他们一桩心事。毕竟这长路漫漫，此去一别，亦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嗯，如我所想，现在你也可放心了！”
莫楚晏见她难得如此放松，亦不禁缓和了多日来紧绷的神经。他的视线沿着窗外，看向远方。多日来的奔波，一路担惊受怕，如今找到白玉，她亦在自己的身边，正如往日般，想来这一路亦是不易。
此刻，他却希望能够尽快了结巴依之事，帮助苏依拉解救出龟兹一族人，他便也可以早日带着师弟师妹们回白玉居向师傅复命，他们亦可回到往日昨夕，没有血腥，没有纠缠的简单与快乐……
“是啊！”
白玉不禁一声轻叹。想起这几日的不易，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感慨。
【“原来如此！”
“只是不知此行要多久才到？”
“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蝶舞姐姐……”】
红茵喃喃失神。
“嗯！”
白玉沉默了。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她亦不知此去一别，何时才能再见。蝶舞是这一行人中唯一不曾习武之人，前方路途艰险，会遇到什么困难亦无人知晓，让她留在府里相对安全些。
此去巴依再往龟兹一路而去少说也要数月，即便救出了苏依拉的亲人，已是立春后的事，届时天山下冰雪融化，回去白云居的路便畅通了，而那时候大师兄便会将她带回白云居面见师傅了罢……
白玉的视线落在了莫楚晏的身上，却被他轻易捕捉，眼神交错间，白玉轻低眉，看向别处。莫楚晏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
“玉儿，此番立春后，便随我回去吧！”
“我……”
白玉心乱如麻，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师傅，该如何面对上官鸿……
是的，她宁愿选择了逃避，逃开了自己的心，麻痹自己失去的记忆……
【“这么多日子没见，师傅一定很想我们！”
“还有师弟们……”
“这一趟，就当是出来散心吧！”
“我相信，师傅他老人家亦不会再诸多责备了……”】
莫楚晏宽慰她。他知白玉无法接受过往，无法面对她的身世。可只要白玉愿意回去，他愿意请求师傅与上官庄主，让白玉留下，亦或是，将自己的心意表露于众人前，亦何妨，只要玉儿能够留在他身边，他便知足已……
“唉！师傅一向疼爱师姐，定不舍多责备……”
“换作我，回去定是要面壁了！”
红茵一想到日后要回山请罪，便觉头疼，责罚一顿是免不了了，面壁算是轻的罢？
“你若乖乖呆在居里，何至于此呢？”
莫楚晏摇摇头，好在也找到红茵，否则让她独自一人漂泊在外，若遇到了凶险该如何？这小妮子的顽劣也该收敛了。
【“我这也是担心师姐……”
“再者亦是我先找到了师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还望日后回白云居，师兄可要在师傅面前替我多说些好话呢！”】
红茵一脸乞求的眼神让莫楚晏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她遂而笑笑，点头哈腰地献殷勤，模样倒让他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师兄真好！”
“玉儿……”
莫楚晏见白玉出神遂叫道。
“我，不知道……”
白玉顿了顿，回过神来，似有意躲避他的目光，双手渐渐不安地抓着袖口。
“什么？”
莫楚晏一愣，眼里露出了一丝困惑。
“我不知道，以后的决定是什么……”
白玉转头看向窗外，从前，今日，即便是以后，她只知道，该向着心走。
是的，她还不想回去，至少现在仍旧不想回去……
她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改变主意，无法确定是否会改变的想法，她无法答应莫楚晏的要求。
“玉儿你……”
莫楚晏一怔，诧异，惊讶亦或是更多的失落，渐渐压制他的心头，眼里更多的是不解和迷雾。
“师兄，对不起……”
白玉一声轻叹，对视上他的眸光。她不想欺骗他……
【“师姐！”
“那一日，你为什么会留书出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红茵在一旁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多日已久的困惑，一个从未被他们提起的谜。
【“他待你很好……”
“有些事，有些人，你总是要去面对的……”】
莫楚晏不希望她再为此事心生诸多烦恼。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白玉的猜测果然是不错的，师兄也是知情者。从一开始，他们便将她蒙在鼓里。可笑她最相信的人，最在乎的人，却从小蛮她至今。此刻，她觉得自己仿佛活在一个被人编织的谎言里，谁才是真的，谁才是假的？竟有些模糊不清……
【“是的！抱歉……”
“只是师傅有训，我不得已才隐瞒至今，希望你理解！”
“倘若你不愿，我可向师傅……”】
莫楚晏一急便欲说出心中所想，怎料却被白玉冷冷打断。
“玉儿不怪师兄，只是我尚未做好准备……”
此刻她的脑海里交杂着腊八夜里的兵器交织声音，各路人马前殿里杯酒的欢笑，还有白桐和上官鸿那慈眉善目的脸。瞬间头脑空白，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
她不想再听到莫楚晏提及白云居的一切，马车厢内，空气压抑，让她只想快快逃离这要将她捕捉的气息。
【“什么准备？”
“师兄，师姐……”
“你们可把我都说糊涂了！”】
红茵一愣，话音刚落，却见马车急刹，车厢内的人被撞得东倒西歪的，就连小狸亦受到了惊吓而弓起背站起身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有埋伏……”
莫楚晏俯身掀开门帘衣角，警惕地看向外头，左手握着的剑身，不禁加重了气力。
“黑衣人……”
白玉闻到熟悉的气息，黄土里的刀光寒影散发出冷冽的气息，和那一夜的肃杀一样冰冷。她的眼角瞬间警惕地看向窗外，却不见任何踪影，可她知道，他们就藏在马车的四周，或黄沙里，或匍匐在马车下……
马车外传来马夫李的声音：“青风大侠，车子怎么停下来了？”
青风却是紧拉缰绳不开口，他已经听到了地面黄沙浮动的声音，正如一条巨蟒渐渐向他们包围，吐着神秘的信子，随时破土而出，袭向他们。
“大家小心！”
“公主！”
夏尔一脸紧张地抓住苏依拉的衣袖，警惕的眼神扫向车外。
“放心！”
叶孤轻闭上眼，耳边响起车外的风声，碎沙敲打在铁器上的薄响，又随着斜面滑落而下，融入土中。一切变得诡异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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