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妹妹

　　白云居的夜里总是静谧寒凉，难得前殿热闹的声音传得如此悠远。羊肠小道，回转长廊，叶孤尾随着红茵，慢慢地走着，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清幽。

　　两人一路聊了起来，从天南聊到地北，从塞外聊到中原，打破了陌生的隔阂。红茵笑声朗朗，如见知音一般。

　　叶孤忽的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地看向她腰间的红鞭。

　　“红茵姑娘，你这鞭子，挺好看的……”

　　“哈哈！还是叶大哥有眼光，我这鞭子可是家传的！”

　　红茵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腰间的红鞭。

　　“家传的？敢问令尊是？”

　　叶孤眼眸闪过错愕。

　　“不知道，听说师傅捡到我的时候，我被裹在厚厚的襁褓里，身上就绑着这条鞭子……”

　　红茵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件平淡无奇的往事般，只是眼里的落寞渐渐溢满。虽时隔多年，每每谈起红鞭的过往，就像她看不到的身世，是牵挂还是忘记……

　　“对不起，无意间提起你的伤心事！”

　　叶孤此刻心中忽的一阵波动，红茵没有亲人，那她会是自己仅剩的亲人吗？是激动，是无措，还是怜惜？看着红茵小小的身影，叶孤微微转过视线看向远处……

　　曾经一夜间失去所有亲人的他，从未想过还有亲人活在世上，此刻站在面前的红茵，会是他的亲妹妹霜儿吗？他不敢再去想，看着静谧的天空，叹了声气。

　　“哈哈，哪里是什么伤心事，既是从未见过，那就不再去想。师傅与师兄师姐都待我很好，这就足够了！”

　　红茵转身对叶孤淡淡一笑。纯真的眼神击穿了叶孤的心灵。

　　“你就没想过试着去找你的家人么？或者你也有兄长？”

　　叶孤见她总是轻抚着鞭子便追问。见她如此爱惜红鞭，却为何放弃寻找？

　　“家人？兄长？和我流着一样的血的人？呵呵……”

　　红茵慢慢地前行，望着远方，渐渐弥散着的失落，似乎想要探索那未知的人儿，和她流着一样血的人儿，他们在哪？他们是谁？这条红鞭子代表着什么？

　　“红茵姑娘，当年你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孩，又岂知鞭子是家传的？”

　　叶孤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师傅说的！”

　　红茵对着叶孤挤了下眼笑笑道。

　　“白居士怎么会知道？”

　　叶孤下意识地皱眉。

　　“叶大哥，我们到了……”

　　红茵笑笑，此刻他们已停在一间房门前，叶孤瞬间觉得这路好短，只得无奈地笑笑。

　　红茵打开门，作了个请的手势遂道：“叶大哥请，红茵稍后就为你打点一下。”

　　“嗯，红茵姑娘，有劳你了，不过你们白云居都不请丫鬟和下人的吗？”叶孤问道，毕竟一路走来，都没看到有丫鬟的踪影。

　　“白云居于天山之巅，普通百姓无法承受寒冻之苦，且师傅不喜这些规矩，习武之人也该做些事罢！”红茵笑道。

　　“那这么说，白云居内个个都是高手咯！”叶孤一边笑着边走进了屋里。

　　“那是自然……”

　　红茵乐呵呵地转身出去备水。

　　屋里总归是温暖的，望着屋外渐渐远去的身影，叶孤不禁一阵叹息。红茵会是他的霜儿吗？那一年，那一日，那一夜之间，叶家堡只剩下他的那一刻，他还会有亲人吗？红鞭……那是叶家的红叶金鞭，那片镶在鞭头上的叶子是如此的闪耀，叶孤仿佛又看到了童年时，父亲戏鞭的身影！

　　红茵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妹妹，那么白桐，又和当年叶家灭门之事有何关系？在红茵出来的那一刻，白桐为何制止她？难道是因为红鞭？怎么可能？即便当年叶家兵器精良，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只有叶家人才知晓红鞭的意义，外人皆当普通器物罢了。

　　叶家堡被血洗的那一夜，血流成河，镇堡之物叶落刀和红叶金鞭也同时失去下落……一想到这，叶孤渐渐眯起了双眼，欲将那无尽的仇恨和疑惑埋藏在深邃的黑眸中……

　　此刻，叶孤随意地跨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便饮了起来，忽然轻笑了声：“怎么，在外面这么久了，你不冷吗？”

　　这时，忽见一身影破窗而入，来者起身拍拍身上雪花，笑道：“好小子，还是让你给发现了！”

　　“我说沈绫！你能正常点么？”

　　叶孤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我这不是偷溜着出来的么，大伙都还在喝，今宵怕是要不醉不归，我还是出来透透气的好，顺便过来关心关心兄弟你！”

　　沈绫随手拿起茶壶便往嘴里灌。毕竟是腊月寒冬，在屋外呆久了喝杯茶暖暖身子总是好的。

　　“真是我的好兄弟，不是来偷听的？”

　　叶孤抢过他手中的茶壶往自己的嘴里灌。

　　“顺便的……”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沈绫和叶孤怔了怔，忽然手忙脚乱起来。

　　“桌子下，桌子下!别别，还是躲床下！”

　　叶孤放下茶壶，看向四周胡乱指挥。

　　沈绫瞧了瞧摇摇头，急忙躲闪到里间去，却发现除了浴桶更无其他遮挡物，来不及了，直接轻功跃上横梁。叶孤望了望轻呼一口气，便坐回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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