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清算使临，裁决律令
白色巨影立在星壁外。
它太高了。
帝陨号的主屏拉到最大，也只能照出它半截身躯。
没有脸。
没有甲胄。
通体白得刺眼，身上却爬满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一圈圈转着，跟活物没两样，每转一圈，星空边缘就往里塌一寸。
“罪界编号已录。”
“执行隔离。”
两句话压下来，四界所有传讯阵全都跳了下。
下界城头，一个老修士拄着断剑站起，刚想骂，脚下城砖先裂了。
万妖界北域，刚集结的妖兵大片抬头。
破碎界残军营地里，战旗被压得贴在旗杆上，布面猎猎作响。
上界瑶池云台，圣母手里的玉简咔一声裂开。
帝陨号舰桥里，天机系统的警报响得人脑仁疼。
“外缘空间被锁定！”
“跃迁阵失效！”
“飞升通道关闭！”
“帝陨号主引擎受到律令压制，输出下降三成！”
传令修士一句比一句急，手指在阵盘上敲得飞快。
林子渊站在主屏前，额前罪印烧得通红。
那股烫意比上一章还狠，顺着骨头往魂里钻。
他没吭声。
尸皇抬起骨枪，盯着屏幕里的白色巨影，嗓音发哑。
“这玩意儿，比仙使强太多。”
雷神咬着牙，把雷锤扛回肩上。
“强又怎样，砸一下就老实了。”
墨语靠在阵台旁，脸还白着。
她扫着阵图，尾巴尖绷得笔直。
“别乱动。它不是普通仙人。”
“那是什么？”
“律令载体。”
墨语指着外层星壁。
“它身上那些金纹，和陛下额前罪印同源。它不是来谈的，是来封界的。”
话刚落，白色巨影抬起右手。
它的动作很慢。
可那只手一抬，整片星空都矮了下去。
一道金色圆环从它掌心扩开，扫过星壁，扫过星港，扫过那些刚点火的战舰。
帝陨号旁边，三座中转星港先出事。
防御阵亮了不到两息，就被金光压灭。
星港外壳一块块剥落，里面停泊的护卫舰失去动力，成片往下坠。
通讯阵里传来惨叫。
“三号星港失控！”
“左翼护卫舰队断联！”
“有人还在里面，救援队进不去，外面有金墙！”
雷神抬脚就往外冲。
“我去救人！”
“回来。”
林子渊开口。
雷神脚步停住，回头瞪着主屏，眼睛都红了。
“陛下，里面有两万人！”
林子渊手掌按在扶手上。
扶手被他按出裂痕。
“帝陨号主炮预热。”
传令修士愣了一下，马上吼道：“帝龙灭世炮预热！”
舰桥下层阵法一层接一层亮起。
整艘帝陨号往前压。
舰首打开，黑金色炮口从外甲里探出，内部火光翻滚，星辰之力和太阳神火被硬生生压进一条线。
主炮瞄准白色巨影。
天机系统开始报数。
“能量充填，三成。”
“五成。”
“八成。”
“满载。”
林子渊抬手。
“打。”
帝陨号狠狠一震。
黑金光柱从舰首喷出，穿过星空，正中白色巨影胸口。
光柱把沿途残舰全都推开。
星壁边缘被照成白昼。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
这一炮，是帝陨号最强火力。
曾经轰碎过真仙法身，也轰穿过上界古阵。
光柱撞在白色巨影胸口。
没炸。
只荡开一圈很浅的金纹。
白色巨影站着没动。
胸口那点焦痕，很快被金纹抹平。
舰桥里，有人手里的阵笔掉在地上。
雷神骂了一声。
“这都没破皮？”
尸皇的骨枪一点点抬高，语气也没了刚才那股散漫。
“麻烦了。”
白色巨影终于低头。
它没有脸，可所有人都觉着，它在看林子渊。
“罪者。”
“你的挣扎，已被预演过一千二百次。”
“结局不变。”
这句话传遍四界。
下界刚燃起来的守城士气，被压得一滞。
万妖界北域，有小妖握着刀，手臂抖得厉害。
破碎界残军里，几个年轻兵脸色发青，却咬着牙没退。
上界各宗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他们见过强者。
可没见过这种。
帝陨号主炮打过去，连让它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这要怎么打？
青云宗山门前，跪着请战的宗主抬头看着天幕，喉咙发干。
“完了……”
旁边弟子听见了，脸一下白了。
宗主刚说完，自己先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胡说的。”
他拔出剑，手还在抖。
“最前线就最前线，老子跪过一次，不能再跪第二次。”
帝陨号里，林子渊听着那句“结局不变”，忽然笑了一声。
不大。
可舰桥里的人都听见了。
墨语抬头看他。
林子渊额前血往下流，滑过鼻梁，落在黑袍上。
“预演？”
他抬眼，盯着那白色巨影。
“那你预演里，有没有我踩碎仙使脑袋那段？”
白色巨影没有回应。
林子渊往前一步。
“有没有你们仙庭把万界当牧场，被我当众掀出来那段？”
“有没有此界所有人，明知要死，还敢拔刀那段？”
罪印烧得更狠。
他肩膀动了一下，又稳住。
“预演里没有我。”
“也没有这一界。”
他转身，声音压过警报。
“全军备战。”
“所有战舰退入第二防线。”
“救援队从侧翼入三号星港，不准硬撞金墙，找律纹缝隙。”
“墨语，推演隔离律令。”
“尸皇，带死军守帝陨号左翼。”
“雷神，右翼归你。谁敢趁乱跑，先打断腿，回头再审。”
雷神咧嘴，牙上全是血。
“这活我熟。”
尸皇转身就走。
“死军，随本皇上甲板。”
墨语坐回阵台，手指按在阵盘上。
妖血滴上去，阵图一层层展开。
“臣明白。”
帝陨号外，护卫舰队开始后撤。
有几艘舰失控撞向金墙，被救援舰拖了回来。
死军从左翼甲板升起，黑压压一片。
雷神站在右翼炮台上，雷锤往肩上一扛。
“仙庭的白板子，来啊！”
清算使没理他。
它抬手，对着星空一划。
外缘金环收紧。
一道道金色锁链凭空落下，钉在此界四方。
下界，万妖界，破碎界，上界，同时有金线从天穹垂落。
飞升台碎了。
跨界阵熄了。
连最古老的虚空裂道，也被金纹填死。
此界成了孤岛。
天机系统跳出新的血字。
隔离完成。
清洗前置律令建立。
逆天因子清点开始。
林子渊盯着那几行字。
“清点？”
墨语脸色变得更难看。
“它要先杀强者。”
“各大势力的镇派人物，守界军统领，凡是能影响战局的，都会被它列成逆天因子。”
话音刚落，主屏上跳出第一道坐标。
万佛圣地。
那里，万佛之主正盘坐在金色莲台上。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百姓和低阶修士。
有孩子躲在母亲怀里，抬头看着天。
有老僧敲着木鱼，手却抖得停不下来。
万佛之主睁开眼，抬头。
天穹之上，一根金色手指已经落下。
不快。
可没人躲得开。
林子渊猛然转身。
“帝陨号转向，支援万佛圣地！”
传令修士满头是汗。
“陛下，跃迁阵失效，赶过去至少半刻钟！”
半刻钟。
对万佛圣地来说，太久了。
金色手指继续压下。
佛光一层层升起，又一层层被压弯。
万佛之主双手合十，袈裟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他抬头望着那根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指，老衲接了。”
林子渊额前罪印突然跳了一下。
那股烧灼顺着他的魂魄往外扯，和天上那根金指连在了一起。
他眼神一沉。
“原来，是同一种东西。”
清算使悬在星空外，第二道话音落下。
“第一逆天因子。”
“万佛之主。”
“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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