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清点旧约，诸将托付！
护界大典散后，帝陨号没有歇。
舰体外层还在修，断掉的炮台被拆下来，仙庭残舰的龙骨一根根接上去。墨语带着天庭阵师忙了两日两夜，阵盘上的红线少了大半，绿线慢慢铺开。
四界总算稳住了。
可谁都清楚，林子渊不会在这里停太久。
昆仑镜里那点母体坐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亮一下。
很轻。
轻得只有林子渊能察觉。
他坐在帝陨号主控舱里，面前摆着四界疆图。
下界，破碎界，万妖界，上界。
每一处灵脉，每一座主城，每一条外缘裂缝，都被墨语标了出来。护界舰队分成七路，主力留在星海，副舰镇各界外缘，旧仙庭舰械改成的巡天阵，已经能绕四界一圈。
墨语站在他右侧，手里抱着厚厚一卷文册。
她眼底有血丝，尾巴却收得整齐。
“陛下，天庭初立，所有职权都列好了。”
“你看一遍。”
林子渊扫了一眼那堆文册。
头就疼。
“你看过就行。”
墨语抬头瞅他。
“这是护界天庭，不是山寨分赃。”
雷神正好从门外进来，听见这句，笑得肩膀直抖。
“山寨分赃还省事呢，打一架，谁拳头硬谁拿。”
墨语没好气地道：“所以你只能管练兵。”
雷神脸上的笑收住了。
“怎么又绕回我了？”
林子渊抬手，把一枚军令扔给他。
雷神伸手接住，低头一瞅，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护界舰队操练总令？”
他瞪着林子渊。
“你真让我练那帮小崽子？我带兵就一个规矩，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林子渊道：“正好。”
“仙庭不会因为他们嫩就少开一炮。”
雷神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堵住了。
他骂骂咧咧把军令塞进怀里。
“行，老子练。”
“练废了你别找我。”
墨语低声补了一句：“练死一个，你自己去给人家家里磕头。”
雷神脸一黑。
“小狐狸，你现在胆子大了啊。”
墨语没接他话，把第二卷文册摊开。
“尸皇。”
舱门阴影里，尸皇走了出来。
他身上骨甲修好了大半，只剩肩口一道裂痕没补。骨枪背在后面，整个人比大战时安静不少。
林子渊看向他。
“护界天庭中枢，你和墨语一起守。”
尸皇皱了下眉。
“本皇不管账。”
“不用你管。”
“本皇也不哄人。”
“也不用你哄。”
林子渊把另一枚黑色令牌推过去。
“你镇刑狱，掌死军，盯所有仙庭残俘。”
“有异动，先压，压不住就杀。”
尸皇这才伸手接过。
“这个行。”
墨语在旁边记下，声音压低。
“仙庭残俘里，有不少技术匠和阵师。全杀可惜，先拆开审。”
尸皇看她一眼。
“你审人，我看门。”
“行。”
这话落下，主控舱里倒轻松了点。
林子渊又抬手，点向破碎界那片黑土。
“破碎界，交给霸刀武狂。”
通讯阵亮起。
霸刀武狂的影子从阵里浮出来，一身伤还没好，肩上缠着布，手里仍抓着那把断口未磨平的刀。
他一听这话，当场咧嘴。
“交给我？你放心，谁敢来，我砍谁。”
林子渊看着他。
“破碎界不是只靠砍。”
霸刀武狂脸上那点得意僵了一下。
“那还要干啥？”
墨语把早写好的令卷传过去。
“修星港，养伤兵，收拢散修，重建刀院，巡外缘裂缝。”
“还有。”
她顿了顿。
“不许再把所有资源丢进武库。”
霸刀武狂摸了摸鼻子。
“这你都记着？”
雷神在旁边乐。
“活该，谁让你上回把药材全换刀胚。”
霸刀武狂隔着通讯阵瞪他。
“你个练兵都能练死人玩意儿，闭嘴。”
两人又要吵。
林子渊抬眼。
“够了。”
舱里一下清净。
霸刀武狂把断刀往地上一插，收了玩笑。
“行。”
“破碎界我守。”
“你去界外，把该接的人接回来。家里要是丢了，我提头见你。”
林子渊点头。
“不用提头。”
“活着守。”
霸刀武狂没再说，只抱拳，通讯影慢慢散掉。
林子渊又看向万妖界。
那边的画面接进来时，妖皇亲卫已经列阵在古树下。
老鹰卫断了一只翅，仍站在最前面。小狐妖躲在树根后，探着脑袋看天幕。
墨语低声道：“万妖界根脉刚恢复，还得有人镇住妖林旧部。”
林子渊点头。
“妖皇亲卫统万妖界。”
老鹰卫隔空跪下。
“陛下放心，妖林若乱，老奴先把自己埋树底下。”
“别动不动埋。”
林子渊声音放轻了些。
“你们守好幼妖，守好古树。以后万妖界不再给谁当战场。”
老鹰卫喉头滚了滚。
身后那些妖族亲卫，全跟着低头。
“万妖界，听令。”
小狐妖这时候突然喊了一声。
“陛下！”
众妖吓了一跳。
老鹰卫转身就要训她。
林子渊抬手拦住。
“说。”
小狐妖攥着树根，声音很脆。
“你还回来吗？”
主控舱里没人笑。
林子渊看着天幕那头的小小身影，过了会儿才答。
“回。”
“我还得看你们把妖林种满。”
小狐妖用力点头。
“那我给你留最大那个果子。”
雷神在旁边嘀咕：“这待遇，比我强。”
墨语瞥他。
“你去抢小孩果子试试。”
雷神哼了一声，没敢接。
万妖界的通讯收起后，上界瑶池接入。
玉湖已经恢复了八成，湖边弟子列队，瑶池圣母站在最前。
她比大战前瘦了不少，头上凤冠没戴，衣袍也简单。
看见林子渊，她直接行礼。
“陛下。”
林子渊道：“上界交给你。”
瑶池圣母低头。
“瑶池曾有旧罪。”
“上界各宗，也并非全都服我。”
“他们服不服是你的事。”
林子渊看着她。
“我只要结果。”
瑶池圣母抬眼。
林子渊继续道：“上界以后不许再有贡品名册，不许再有飞升献祭，不许再有人拿仙庭旧规压人。”
“查到一处，灭一处。”
瑶池圣母沉默半息，随后跪下。
“瑶池领命。”
“若再有旧规复燃，我亲手斩。”
林子渊嗯了一声。
“万佛圣地会帮你。”
通讯另一侧，万佛之主的影子也接了进来。
老和尚伤还没全好，旧袈裟披在身上，双手合十。
“老衲会在上界留一座护界佛塔。”
“有愿力在，旧恶不敢长久藏。”
雷神挠了挠头。
“你们这群人说话就是绕。直接说谁作恶就敲谁，不就完了。”
万佛之主看了他一眼。
“雷施主也可来敲钟。”
雷神一愣。
“敲钟？多大？”
“一界钟。”
雷神来了精神。
“这个我能干。”
墨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很短，又很快收回去。
因为她知道，能这样说笑的时间不多。
林子渊也知道。
他把最后一卷文册合上，抬手按在昆仑镜上。
镜面温热。
母体坐标在他识海深处亮了一下。
他开口：“四界长存联络，今晚立。”
墨语立刻抬头。
“用昆仑镜余脉？”
“嗯。”
“陛下，这样你去了界外，也要分神维持。”
林子渊道：“我承得住。”
墨语还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头。
“我来布阵。”
帝陨号外，护界舰队一艘艘亮起副阵。
下界主城，破碎界刀院，万妖界古树，上界玉湖，万佛圣地佛塔，所有阵眼同时接入。
昆仑镜悬在主控舱中央。
林子渊抬手，审判之印落下一道金线，穿过镜面，分成四束，分别扎进四界阵眼。
那线不是仙庭的收割金网。
它不抽，不锁，不压人。
只留一条路。
林子渊若在界外遇险，可顺线归来。
四界若有危难，也能顺线喊他。
墨语盯着阵盘，手指飞快拨动。
“下界接通。”
“破碎界接通。”
“万妖界接通。”
“上界接通。”
“护界天庭中枢接通。”
最后一道线落稳时，昆仑镜轻轻一震。
四界山河同时亮了一下。
很多人抬头，看见天上多了一条细到不易分辨的金纹。
那不是锁链。
是归途。
林子渊收回手，掌心被镜光割出一道血口。
墨语看见了，眼眶一下红了。
“陛下。”
林子渊没看伤口。
“家不能断。”
墨语咬着唇，过了很久才点头。
“不会断。”
“我守着。”
尸皇在旁边道：“本皇也守。”
雷神把锤子往肩上一扛。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你小子要是在外面被人欺负，顺线喊一声，老子抡锤过去。”
林子渊瞥他。
“你先把舰队练好。”
雷神脸又垮了。
“能不能别提这茬？”
舱里几个人终于笑了出来。
笑声不大，却让这艘打烂又修起来的帝陨号，真有了点家的味道。
夜深后，众人散去。
墨语留到最后。
她把所有令卷收好，站在门边，迟迟没走。
林子渊道：“还有事？”
墨语摇头，又点头。
“陛下。”
“这个家，我们替您守。”
她抬起头，眼圈发红，却没哭。
“您也要回来。”
林子渊看了她一会儿。
“会。”
“我接我娘回家。”
“也回来看你们。”
墨语低下头，行了一礼。
“臣，等陛下归来。”
她转身离开。
舱门合上。
主控舱里只剩林子渊一个人。
他走到舰首。
星海铺在前方，护界天封还没彻底成型，远处界外那条路，正对着母体坐标的微光。
昆仑镜贴着胸口发热。
林子渊抬手按住镜面，审判之印在额前慢慢亮起。
身后，是刚托付出去的四界。
身前，是界外，是仙庭总枢，是母亲真正的身体。
他站了很久，低声开口。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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