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个人互相推，帖子像滚油里倒水。

我没有参与。

我在食堂一楼贴新的平价餐告示。

告示只有三行。

“每日晚七点至七点半，平价餐窗口开放。”

“所有学生均可购买，无需登记身份。”

“请按需取餐，不浪费。”

张阿姨看着告示，眼睛有点红。

“像你妈当年写的。”

我摸了摸纸角。

“她字比我好。”

第一天试点，排队的人很多。

不全是贫困生。

有刚下课的研究生，有打完球的男生，也有路过凑热闹的女生。

因为人人都能买，没人再低头。

沈明珠远远站在门口。

她没穿学生会马甲，脸上也没有妆。

陆谨言看见她，问我要不要过去。

我摇头。

“她会过来。”

果然，十分钟后，沈明珠走到窗口前。

她拿出饭卡。

“我要一份。”

张阿姨看向我。

我说：“卖。”

沈明珠端着餐盘走到我面前。

“你满意了？”

我把下一份菜递给排队的学生。

“后面还有人。”

她压低声音。

“我爸不会有事。魏承和周倩也不会真咬我。你折腾这么多，最后最多拿回一个破窗口。”

我看着她餐盘里的菜。

“那你为什么来吃？”

她一僵。

我说：“因为你知道，这个窗口现在比你的长文更有人看。”

排在后面的男生催。

“同学，你不吃让一让。”

沈明珠端着餐盘离开。

走到垃圾桶旁边时，她忽然把整份饭倒了进去。

很多人看见了。

她抬起下巴。

“难吃。”

张阿姨气得要冲出来。

我拦住她。

我走到垃圾桶旁，看着被倒掉的饭菜。

“拍下来。”

陆谨言立刻拿出手机。

沈明珠脸色变了。

“你拍什么？”

我说：“宣传按需取餐，不浪费。谢谢你提供反面例子。”

周围有人笑。

沈明珠这次没有哭。

她把餐盘摔进回收处，转身就走。

平价餐试点第三天，学校纪检发布初步通报。

沈长明暂停职务，配合调查。

通报没有写太多，但足够让沈明珠的长文塌了一半。

魏承被学生会停职。

周倩被取消保研资格审查。

我的补助资格恢复，辅导员当面向我道歉。

她把补助确认表递给我时，脸色不太自然。

“林乔，之前是老师了解不够。”

我接过表。

“老师，我希望学院也公开说明。”

她愣住。

“公开？”

“举报是公开的，暂停是公开传出去的。恢复也该公开。”

她叹气。

“你现在很锋利。”

我说：“钝的时候，大家都拿我当砧板。”

辅导员没再说话。

下午，学院官网发了情况说明。

虽然措辞很官方，但写清楚了我的补助资格符合规定，网上举报不实。

韩笑来找我。

她拿着一杯奶茶。

“林乔，对不起。”

我看着奶茶。

她赶紧说：“不是要收买你。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没接。

她尴尬地收回手。

“那天资料丢了，我不该第一个怀疑你。项目被抢，我也没帮你说话。”

我说：“你怕影响成绩。”

她低头。

“嗯。”

我说：“我也怕。”

韩笑眼圈红了。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想了一下。

“先做同学。”

她点头。

“好。”

她走后，陆谨言把那杯奶茶拿起来。

“你不喝？”

“太甜。”

“那我喝？”

我看着他。

“你不是不爱甜？”

他说：“不能浪费。”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陆谨言看见我笑，自己也笑。

这几天，他跟着我在食堂跑前跑后，学会了算餐盒成本，学会了在窗口维持排队，还学会了被张阿姨使唤去搬白菜。

校门口那些说他为新欢刷盘子的帖子，慢慢变成了陆谨言今天又被阿姨派去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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