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全球第一黑客：太干净了
京州城西。
一栋九十年代的老旧居民楼，外墙瓷砖掉了小半块，空调外机锈出了茶褐色的水渍。
三楼，门牌号被快递单贴住了一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不到十平米。
地上散着快递纸箱、薯片袋子、空可乐罐，角落的单人床被子揉成一团，
枕头旁边倒扣着一本《计算机网络：自顶向下方法》，
书脊压断了，说明翻过很多次，但最近没人碰。
三台显示器撑起一道冷蓝色的光墙，映在对面的白墙上，把整个房间切成两半。
光这边，是密密麻麻滚动的数据流。
光那边，是一片混沌的生活废墟。
一个女孩盘腿缩在电竞椅上。
灰色卫衣大了两号，帽子扣着，袖口垂到指尖外面，只露出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
双马尾从帽檐两侧垂下来，发尾卷着，蹭到椅背上。
娃娃脸，皮肤白，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塑料棍随着咀嚼的节奏左右晃。
看着像逃课上网的高中生。
三块屏幕上的内容说明她不是。
左屏——星海医院内网数据库的完整镜像。
柳鸿德三天前的全套病历、CT影像、血液生化报告，按时间轴排列。
三天内的数据变化被她用红色标注出来。
癌细胞转移灶——完全消失。
中屏——柳氏集团财务系统的交易流水。
十天内通过三个海外壳公司回流的资金链路，金额五十亿。
转入账户的终端指向被七层代理遮蔽。
六层已经被她剥了。
第七层卡住了。
加密逻辑不像任何已知的金融协议。
更像是人工手写的独立密钥。
她盯着那层加密看了四秒，棒棒糖从左嘴角换到右嘴角。
右屏——一张地图。
京州城东工业区永昌钢构厂被红圈标出。
旁边是她从公安内网抓取的加密通信碎片，
对方信息安全等级极高，但碎片够她拼出几个关键词。
“超凡个体。”
“不明生物。”
“最高保密。”
林小满的目光在三块屏幕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超凡个体——军方秘密增强人项目？
不明生物——生化武器实验泄漏？
最高保密——倒是能解释调动规模。
她不信什么超自然。
六岁开始写代码的人，世界观是二进制搭起来的，零和一之间没有鬼神的位置。
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的形状，她没见过。
有意思。
然后是王浩。
网约车司机，家住城东。
事发当晚接过一单从城西郊区出发的订单。
乘客手机号——虚拟号，已注销。
城西郊区。
女孩的手指停了一拍。
柳语嫣。
十天内至少去过城西郊区两次。
导航记录显示目的地都是同一条村道。
回来之后行程模式彻底改变——原来是公司、董事会、宴请，现在多了固定的“空白时段”，方向全是城西。
化工厂事件的时间。
王浩家被军方封锁的时间。
柳家资金异动的时间。
三条线全部重叠在同一周。
女孩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舌尖上残留着草莓味的甜。
“找到你了。”
声音很轻，软乎乎的，带着鼻音。
屏幕的蓝光映在瞳孔底部，那里面转着的东西，和声音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孙老冤种”。
她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两秒，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接了，没开免提，手机怼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夹着，手不离键盘。
“孙先生好，您委托的事情——”
“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尖，压着焦躁。
“还需要几天。线索比较分散。”
“你不是号称——”
“孙先生。”
声音没变，语气变了。
“我说几天，就是几天。催我会涨价的哦。”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挂了。
女孩用肩膀把手机顶开，啪嗒掉在椅子扶手上。
她看了那块黑掉的屏幕一眼，翻了个白眼。
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
她从来没打算把任何东西交给孙伯年。
真正让她坐在椅子上连续工作的原因不是钱。
是那种感觉。
六岁写第一行代码，十二岁入侵第一个政府数据库，十七岁成为“零”。
二十岁之前，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数字秘密对她来说都是拼乐高积木。
无聊。
无聊了两年。
直到屏幕上出现了这些东西。
癌症凭空消失、军方最高保密级响应、一个千亿总裁往荒郊跑、一个开滴滴的司机家里被军车堵满。
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城西郊区那条连基站都没有的村道。
她查了卫星图。
荒地、废弃农舍、一座老旧四合院。
她查了产权——柳家名下，四十多年前登记，此后零交易。
查了电力——零用电。
查了网络——零接入。
查了方圆五公里的监控——总共三个摄像头，全是路口交通探头，拍人脸都糊成马赛克。
四合院就在卫星图上。
房顶塌了一半，院墙爬满藤蔓，和周围那些废弃农舍没有任何区别。
产权登记、地籍测绘、历史影像——全都有，全都正常。
正常到无聊。
一座价值不到两百万的破院子，方圆两公里连根信号塔都没有。
就这么个地方。
一个千亿集团的掌门人，十天内去了两次。
林小满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
她打了八年代码。
防火墙她见过，加密她见过，顶级军方的信息隔离她都见过，没有一个能挡她超过二十分钟。
但这次不一样。
不是挡住了她。是没有东西可挡。
数据层面，这座四合院干干净净。没有加密，没有屏蔽，没有任何值得黑的目标。
它就是一座破院子。
但太干净了。
癌症凭空消失、军方最高级别响应、千亿总裁行踪异变——所有不正常的线索指向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本身却正常得令人发指。
当一切都在尖叫“有问题”的时候，唯独答案在说“没问题”。
林小满不信这个。
打八年代码教会她的第一件事——越干净的地方，埋得越深。
棒棒糖咬碎了。
草莓味的糖渣在齿间嘎嘣响。
她把新的棒棒糖从桌上的袋子里抽出来，撕开塑料纸塞进嘴里。蓝莓味。
手指重新落到键盘上。
数据流加速滚动。
不够。
她在键盘上横扫了八年，第一次碰上键盘够不着的东西。
答案不在屏幕里。
林小满盯着卫星图上那座灰扑扑的四合院轮廓，嘴角歪了一下。
“有意思。”
她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我要亲自去看看。”
——
同一时间。
薪火基地。
苏晨坐在古树下的石阶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
系统面板安静地挂在视野角落。
「当前积分：1250」
「当前真实度：210」
比一周前好看多了。
击杀异兽的积分奖励、王浩觉醒事件的真实度回流、加上柳语嫣持续在世俗层面的布局带来的信仰加成——数字在稳步攀升。
当然也没闲着。
这一周零零碎碎花了不少，
基地石廊里两处壁画细节的补色修正，
给王浩那套铜片卷轴追加的“岁月侵蚀”效果维护，
还有三件准备后续埋点用的小型证据道具。
二百六十多积分撒出去，都是不起眼的小活，但每一件都是证据链上的螺丝钉。
苏晨正在推算下一步的遗迹编造计划。
脑子里炸开一道电子音。
「——警告——」
「检测到空间波动。坐标：东海海域，北纬29.7°，东经124.3°。」
「波动等级：E级。」
「预计异兽降临时间：24小时后。」
苏晨的笔停了。
他翻到笔记本前面。
上一次异兽——城东工业区，一周前。
间隔七天。
“系统，前兆期泄漏的频率规律？”
「数据样本不足。根据已知两次推测，泄漏间隔将逐步缩短。十二至十八个月内可能出现D级甚至C级异兽本体降临。」
苏晨把笔尖戳在“东海海域”四个字上。
海上。
上次在京州城东他至少还能打个网约车赶过去，这次直接给他丢海面上了。
就算他瞬移范围提到了一千米，一千米一跳，从京州跳到东海——他又不是两栖动物。
“系统，这只降临后会上岸吗？”
「当前数据无法判断。E级异兽行为模式差异较大，存在海域内活动与登陆沿海两种可能。」
两种可能。
要么它在海里祸害渔船，要么它爬上岸祸害沿海城市。
不管哪种，他一个人都够不着。
苏晨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频率在加快，地点在扩散。
他一个人跑不过来了。
这个问题上一只影蚀兽就已经暴露了。
只不过那次运气好，异兽落在京州市内，四十公里打车能到。
下次呢？下下次呢？
如果同时出现两只，一只在京州一只在广南？
必须得有人替他扛住战场了。
苏晨低头看着笔记本封面上那八个字。
火种。
他调出系统面板，翻到超凡序列制作界面。
「E阶火种制作：积分1000+ E阶异兽结晶×1」
积分够了。
结晶——
苏晨的手指停住了。
上周那颗E阶异兽结晶，他拿来给自己突破二阶了。
手里没有第二颗。
要做火种，得先杀异兽，取结晶。
下一只异兽在东海。
他过不去。
苏晨靠在石阶上，把笔记本扣在脸上。
他需要战力去杀异兽。但他需要异兽的结晶才能制造战力。
除非——那只东西自己爬上岸。
苏晨把笔记本从脸上拿开，盯着淡金色的天穹。
二十四小时。
他翻开笔记本，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赌它上岸。」
下面又加了一行，字更小。
「如果不上岸——」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没写完。
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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