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知意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妈，我想请你看一样东西。”

赵美兰的笑容僵了。

7、

林知意把纸袋打开，里面的单据一张一张拿出来，摆在桌上。

大米采购单、面粉采购单、橄榄油采购单。每一张都有诚达粮油的盖章，旁边贴着超市和批发市场的比价单。

“妈，诚达粮油是你弟弟赵国强开的吧？”

赵美兰的脸色变了。

“诚达给顾家的报价，比市场价贵六成到一倍。大米八块五，超市五块。面粉三块八，批发市场两块。橄榄油三百八，旗舰店两百三。”

林知意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过去一年，光粮油这一块，顾家就被多收了四万块。”

“你什么意思？”赵美兰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

“我的意思是——”林知意看着她，“妈，这笔钱去了哪里？”

“你——”赵美兰的脸涨红了，“你这是在质问我？”

“我只是在问一个事实。”

“够了！”顾远舟拍了桌子，“林知意，你干什么？你这是在审谁呢？”

“我谁也没审。”林知意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把你小舅子从顾家套走四万块钱的事，摆在桌上而已。”

顾远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太太放下了筷子。

她看着桌上那些单据，又看了看赵美兰。

“美兰，这是真的？”

赵美兰急了：“妈，你别听她瞎说！诚达的报价是正常的，她不懂市场行情——”

“那这些比价单呢？”老太太指着桌上的纸。

“那都是网上随便查的，不能信——”

“那我信谁？”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赵美兰说不出话了。

老爷子端着酒杯，没说话，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顾欣然坐在旁边，看看赵美兰，又看看林知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在厨房门口，透过传菜窗看到了这一幕。

小周在旁边小声说：“姜姐，这是要打起来了吗？”

“别说话。”我拍了他一下。

赵美兰深吸一口气，稳住了。

“知意，我知道你想把家管好，但有些事你不懂。诚达的粮油品质好，不是超市那些东西能比的——”

“品质好？”林知意笑了一下，“妈，我让姜姐用诚达的大米和超市的大米各煮了一锅饭，盲测了三天。全家人包括管家，没有一个人吃出区别。”

“你还搞盲测？”赵美兰的声调变了。

“对，我搞了。”林知意拿出手机，“记录在这里，你要看吗？”

赵美兰盯着她，嘴唇在抖。

老太太开口了。

“美兰，诚达的事，你知道多久了？”

赵美兰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妈，国强是我弟弟，他想做点生意，我就帮了他一把——”

“帮了他一把？”老太太的拐杖点在地上，“帮他用顾家的钱做生意？一个月多报四千，一年四万，这叫帮一把？”

赵美兰的脸白了。

“从今天起，诚达的供应停了。”老太太说，“家里所有的采购，以后由管家负责，账目每个月公开一次。”

“妈——”

“你的事，回头再说。”

老太太看了林知意一眼。

“知意，你今天做得对。”

林知意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了回去。

我在厨房门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成了。

8、

那天晚上，赵美兰被老太太叫到房间里谈了很久。

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但从那以后，赵美兰在顾家的存在感，肉眼可见地淡了。

她不再管家里的账，不再过问厨房的事，每天就是浇浇花、看看电视、跟老姐妹喝喝茶。

偶尔来厨房，看到我也会笑着打个招呼：“姜晚，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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