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模糊的猜测
她还是知道自家娘娘那张嘴的，要是说出什么对纯元皇后不敬的话，那就完了。
虽然花穗对纯元皇后不了解。
可刚刚那莞贵人都不惜去效仿争宠了，那曾经应该是相当受宠爱了，又是先后。
在皇上心中肯定也很有分量，娘娘这次要是说错了话，可就没有以前那般好糊弄了。
花穗小心开口，”娘娘，您可千万别把莞贵人的话放心里啊，她就是故意挑拨离间的。“
”什么？“余莺儿一脸不解地看着花穗，”她挑拨什么了？“
看着余莺儿这一脸疑惑，却好似没有生气的模样，花穗瞬间就察觉到自己可能又误会娘娘了。
连忙赔笑，”就是刚刚那莞贵人故意提起纯元皇后，想来是想激怒您的。
还好您没上当呢。“
“啊？”余莺儿还想问花穗说什么，就听到花穗夸她，连忙应下了，“那是，我怎么会上当呢。”
花穗见糊弄过去了，又恭维了几句，把余莺儿给哄过去了。
*
养心殿。
余莺儿又是不经过通报，就进到了内殿，一路小跑着冲到了御座上，夺过雍正手里地朱笔，然后又跑开了几步。
她仰着小脸，眉眼弯弯地望着雍正，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手高高举着那朱笔，“嘿嘿，皇上这下批不了奏折了吧！”
雍正也没去追这个小捣蛋，只是身子微微往后一靠，慵懒地倚在椅背上，眼神往余莺儿之前受伤的脚看了一眼。
“这是腿好了，就过来闹了？”他语气平缓，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余莺儿见雍正压根不追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小嘴微微撅起，露出几分不开心的神色。
踩着软底绣鞋哒哒哒地快步走回去，赌气似的把朱笔重重砸在御桌上，笔杆磕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都没闹成，你都不来追我。”
雍正轻笑一声，伸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小手，指尖轻轻翻开她的掌心，细细打量了一番。
还好，掌心干干净净的，没有沾染上半分朱墨。
“你个小傻子。”雍正牵着余莺儿的手往笔架上一指，笔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十余支朱笔，“追你作甚，朕的朱笔又不是只有一支。”
余莺儿顺着他的指尖瞥了一眼满架的朱笔，小脸上立刻露出嫌弃的神色，飞快地扭过脑袋，赌气似的再也不看那笔架一眼。
雍正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便让她坐在自己身侧，“好了，怎么这时候来了？”
余莺儿靠在他肩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我刚刚从御花园回来的。
本来是去碎玉轩找甄嬛来着。
可是那个碎玉轩也太破了，我就让甄嬛来见我啦。
本来也该她来求见我才是呀，我现在可是妃位娘娘了。
她不过就是个贵人，我干嘛要给她面子。”
雍正看着那一脸小傲娇的余莺儿，点了点头，“是，合该她来见你。”
余莺儿接着说道，“然后我就问了她那个蝴蝶，原来她还挺会，把那蝴蝶放在暖阁里养着的。
怪不得，到我这了就不飞了，原来是冻着了，没了暖意自然就蔫了。”
雍正淡淡附和道：“原来是这样。”
也就是余莺儿心思单纯，压根没去多想其中的门道。
就甄嬛现在的份例，冬日里份例的炭火本就拮据，连自己取暖都堪堪够，如何还能特意腾出暖阁、耗费炭火去养蝴蝶？
这背后自然是有人暗中帮忙，替她打点了一切。
想着余莺儿对这些权谋算计本就兴趣不大，雍正也就压下心头的思量，没有再多说半句。
余莺儿忽然一拍小手，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哦对，皇上，那个甄嬛说到了那个纯元皇后。
说什么跳舞啊，梅花啊，喜欢啊，什么的。
反正说了挺多的，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一次什么。
但太久了，我有些不记得了。”
雍正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声问道：“所以，你就突然过来了？”
“对呀对呀！”余莺儿连连点头，“我想起了一半记不得了，心里难受呢。”
雍正揉了揉她的小脸：“你先把莞贵人说的话，细细说给朕听听。”
余莺儿皱着小脸，一脸犯难：“啊，她说的话，文绉绉的绕口，我都没记着啥。
竹穗，竹穗，进来。”
守在殿外的竹穗闻言，立马轻手轻脚地进到内殿，垂着手站在远处。
余莺儿脆声说道：“竹穗，你来把刚刚甄嬛说的纯元皇后的话，告诉皇上。”
竹穗恭恭敬敬应了一声，随即压低声音，把甄嬛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雍正听完，淡淡挥了挥手，竹穗便躬身退了出去。
雍正低头看着余莺儿满眼好奇、毫无芥蒂的模样，轻声问道：“你就不吃醋？”
余莺儿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茫然：“吃醋什么？”
雍正耐着性子解释：“甄嬛说朕对纯元一往情深，你都不知道吃醋的？”
余莺儿一脸理所当然，小脑袋摇得干脆：“可是，皇上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的么？”
“哦？朕什么时候说过，朕怎么不记得了？”雍正挑了挑眉，故作疑惑。
“说过的！”余莺儿一脸肯定，随即又挠了挠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娇憨，“什么时候？不记得啦，反正说过的。
喜欢也没事，反正皇上最喜欢的是我就行啦。”
雍正轻笑出声，点了点她的鼻尖：“朕又是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你这小傻子，都学会污蔑朕了。”
虽然嘴上说着嗔怪的话，可雍正的声音实在太过温柔，眉眼间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别说余莺儿不会怕，就是高无庸听着都没法怕啊。
余莺儿搂着他的胳膊，笑着耍赖：“不管不管，反正就是这样。
怎么，难道不是么？
皇上不是最喜欢我的么？”她仰着小脸，眼底带着几分威胁。
一副你敢说不是，我就要大闹特闹的模样。
“好，是是是。朕最喜欢的当然是你。”雍正不敢再逗下去，连忙顺着她的话应下。
他想要得到的反应已经得到了不是。
知道小猫不是不在乎，而是太过信任他，那就够了。
雍正这才缓缓解释起来，语气认真：“你记得没错，真对纯元没有过多的感情。
莞贵人不过就是想让你吃醋，生气，然后犯错的。
还好你聪慧，没有上当。”
余莺儿立刻扬起小脸，一脸得意洋洋：“我就说我聪明吧！”
雍正接着说道：“至于梅花，朕本就欣赏梅花的傲骨凌寒，和纯元没有关系。”
“梅花开花的时候，是挺好看的，我也喜欢的。”余莺儿点了点头，眼神渐渐涣散，神情明显已经走神了，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
雍正心底暗自感叹，这只小蠢猫真是一碰到她不在意的事情，立刻就走神犯困，半点掩饰都没有。
“好了，知道了，接下来想干嘛？”雍正轻声问道。
余莺儿顺势往雍正怀里一靠，软软地抱着他的腰，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不知道呀，抱着皇上舒服，就困了。”
“怎么就困了？”雍正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问道。
“不知道呀，可能这里暖和吧。”余莺儿说着，已经乖乖闭上了眼睛。
小脸蛋还在雍正温暖的胸口轻轻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没过多久，绵长轻柔的呼吸声便缓缓响起，睡得格外安稳。
看着余莺儿一如既往快得惊人的入睡速度，雍正动作轻柔地调整了坐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随后便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手轻揽着怀中人，一手拿起朱笔，继续伏案批阅奏折。
只是落笔的间隙，他心底也泛起一丝思量：他什么时候对纯元情根深种了？
即使在他还尊敬他这位妻子，对她有所期待的时候。
也只是多了几分敬重与包容，从未有过什么儿女情长的执念。
可甄嬛对纯元的旧事并不了解，按理来说不敢胡乱编排，那便是后宫里早有人误会了此事，以讹传讹罢了。
雍正不由回想了一下，他应该也就是多了些包容吧？
不过，纯元的身子还真是差啊。
如今静下心来回想，他自然能看出纯元当年屡屡借病争宠的小心思，只是那时未曾细究罢了。
当年正是夺嫡的关键时期，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前朝要务上，压根没在意过后院的纷争。
福晋身子不适了，他自然是要去看望的。
那在后院人眼中，他或许还真是对纯元格外好了。
雍正这么想着，等小猫醒了以后，还是要把这些旧事细细说给她听。
即使小猫信他，可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难免会让她心里埋下芥蒂。
毕竟那些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的确就是专宠了。
*
余莺儿这一觉睡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悠悠转醒，睁开眼时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没什么精神，“皇上，不会是我今天走累了吧？”
雍正心底有了个模糊的猜测，只是眼下时日尚短，不便多说，便顺着她的话温声安抚：“应该是的。
就算你现在脚上的伤能走了，也要悠着点，别乱跑累着自己，知道吗？”
“好哦。”余莺儿乖乖应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等余莺儿彻底清醒了一些，雍正才缓缓说起当年的旧事，把纯元借病争宠、自己当年疏于留意的原委细细道来。
余莺儿听完，瞪着大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调侃：“哇，那皇上你好笨哦。
哪有人那么容易生病啊，还是福晋诶。
太医都不给吃苦药的么？
真要身子不好，不应该是端妃那样，都不能见人的么。”
雍正还是给自己争了一下，可不能真让小猫笑话太狠了，“朕当时心思不在罢了，现在不就看出来了。”
“我知道这个，马后炮！”余莺儿捂着嘴笑个不停，一脸幸灾乐祸，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哎呀，被骗了也不丢人的呀。”
难得能看雍正笑话的时候，余莺儿才不会被简单两句就糊弄了呢。
看出了余莺儿的心思，雍正也放弃了挣扎，任由余莺儿笑着。
*
寝殿内烛火拨得昏昏柔柔，已经到了就寝的时辰。
雍正看着余莺儿明明已是困得头一点一点，偏要强撑着不肯阖眼，也不知是在跟自己较劲，还是在闹什么小脾气，模样瞧着又可怜又好笑。
“怎么了？”雍正声音放得轻缓，带着几分无奈的温软，“困了就睡。
若是想看话本子，明日再看不迟，今夜先歇着。”
说着，他便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余莺儿的背上，一下一下缓慢地拍抚着，动作轻柔得很，满是哄人入睡的温柔意味。
余莺儿困得眼皮都快黏在一起，只勉强掀开一条缝，睡眼朦胧地朝雍正瞪了一眼，嗓音黏糊糊地带着困意：“哎呀，不要拍，再拍可真要睡着了。”
雍正眉梢微挑，语气里含着浅淡的笑意：“怎么不能睡了？”
余莺儿强打起几分精神，小脸上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皇上，我刚睡醒不久，这就又困了。
肯定是病了。
我不想吃苦药嘛。”
雍正闻言，一个没绷住，直接低低笑出了声，“难道你以为你不睡，就没病了？”
“嗯。”余莺儿还真点了点头，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雍正一时竟哑了声，望着她这般认真又自欺欺人的模样，哭笑不得。
可是看着余莺儿强撑着，雍正还是有些心疼，“好了，乖，睡吧。
你没生病，不用喝苦药。”
“皇上又不是太医，你怎么知道。”虽然嘴上还在强撑，可余莺儿的眼睛已经要闭上了。
雍正轻叹一声，“朕向你保证，这次就算生病了，也不喝苦药。”
“好哦，说话算话哦……”余莺儿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都飘了起来。
“自然，睡吧。”
雍正话音未落，余莺儿就已经敌不过睡意，睡着了。
这般反常的嗜睡，雍正心中那点关于余莺儿怀有身孕的猜测，愈发坚定了。
只是细细一算，日子约莫才过十日而已，怎得反应这么快？
雍正也是看过些医书的，此刻心头不由得泛起担忧，小猫之后的孕期反应不会很苦吧。
这么娇气的一只小猫，到时候不会哭吧。
雍正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应该再等等的。
小猫还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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