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赃
深夜，分局大院，灯火通明。
十几盏气死风灯，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缴获的武器，在台阶下堆成了小山：长枪短枪42支，砍刀铁棍上百根，还有两挺打废了的歪把子机枪，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抄没的银元、铜钱、首饰、账本，装了整整二十个大木箱，整整齐齐摆在院子中央。
两个木箱敞着盖，白花花的银元，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振拿着册子，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向全院五百名队员汇报战果。
“今晚严打，战果如下——”
“查封非法赌场：七家！全部贴封取缔！”
“查封鸦片烟馆：四家！烟土全部当众销毁！”
“查封地下钱庄：三家！账本、借据全部扣押！”
“击毙负隅顽抗青帮分子：32人！”
“抓获俘虏：327人！含青帮十三太保主犯赵德胜！”
“缴获长短枪：142支！轻重机枪2挺！砍刀铁棍百余件！”
“抄没赃款、赌资、不义之财合计——”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炸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十万八千块现大洋！另有金银首饰、房产地契，折合大洋约一万七千块！”
院子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二万五千块大洋！
这在1936年的北平，是一笔能买下整条崇文门外大街的巨款！
段启年上前一步，抬手压下了全场的喧哗。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五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有激动，有敬畏，有狂热。
段启年的目光，扫过全场，先落在了担架上的林小满和张顺身上。
两人经过西医连夜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此刻被抬到了院子里，看着段启年，眼眶通红。
“今晚这场仗，我们打赢了。”
段启年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院。
“但我们赢的前提，是两个兄弟，用命换来了我们动手的由头。他们穿着这身警服，维护治安，保护百姓，被汉奸偷袭，差点丢了命。”
“我段启年在这里发誓，只要我穿着这身警服一天，就绝不会让我的兄弟，受了委屈白受，流了血白流！”
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响起了震天的掌声。
那些刚入职的新人，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巡警，从来没有哪个局长，会把两个底层小警员的命，看得这么重。
段启年抬手，再次压下掌声，继续道。
“今晚抄没的赃款，五万现大洋，我已经定了分配方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第一，拿出六万，也就是近五成，明日一早，全额上交北平市警察局总局，由余局长统一处置。”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哗然。
五成？六万块？就这么上交了？
连台阶下的李振、赵铁柱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开口劝。
段启年抬手制止了他们，继续道。
“第二，剩下的，拿出三万块，入分局公账。用于添枪添炮、队伍训练、弟兄们的伙食被服，还有牺牲、受伤弟兄的抚恤。”
“第三，剩下的，全部分下去。”
“八千块，分给今晚所有参战的弟兄，人人有份，按功行赏！带头冲锋、受伤的弟兄，双份！”
“两千块，单独给林小满、张顺两位兄弟，当医药费、安家费！后续所有治疗开销，全从公账里走，不用他们花一分钱！”
这话落下，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局长英明！！”
“跟着局长干！！！”
“誓死追随局长！！！”
吼声震天，不少队员攥着拳头，眼睛通红。
他们本来以为，能分点零头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局长直接把大头给了总局，堵了上面的嘴，剩下的，全给了他们这些卖命的弟兄！
不仅分了钱，还把受伤的兄弟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样的局长，不跟他干，跟谁干？！
段启年等吼声落下，目光一转，落在了人群里，那几个之前当众劝他不要动手的老警员身上。
几人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跟段启年对视。
“王警长。”段启年开口，声音平静。
老警长王老头浑身一颤，硬着头皮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敬了个礼，声音发颤：“局、局长。”
“之前，你劝我，不要为了两个小警员，跟青帮、日本人死磕。”段启年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我现在问你，今晚这一仗，我该不该打？”
王老头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低下头，声音嘶哑：“局长，是我老糊涂了，是我鼠目寸光！我给您认错，给两位受伤的弟兄认错！”
“认错就不必了。”
段启年淡淡道。
“我不怪你。你在分局干了一辈子，见多了窝囊事，怕了，怂了，都正常。”
“但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
他声音陡然拔高，扫过全场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崇文门外分局的警察，不用再看日本人的脸色，不用再怕青帮的混混，不用再受老百姓的戳脊梁骨！”
“我们穿这身警服，是保护老百姓的，不是给汉奸当狗的！”
“谁再敢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跟汉奸勾结，别怪我段启年，枪子不认人！”
“明白吗？！”
“明白！！！”五百人齐声怒吼，声浪直冲夜空。
段启年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办公楼二楼，那间黑着灯的副局长办公室上。
窗帘，在他看过去的瞬间，猛地抖了一下。
他冷笑一声，没再多说，挥了挥手。
“解散。该治伤的治伤，该休息的休息。明早，照常训练。”
人群欢呼着散去。
段启年转身，走回了办公楼。
他知道，陈奎就在办公室里，听着院子里的一切，瑟瑟发抖。
这条老狗，蹦跶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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