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队列展示,震慑军阀
拍卖会定在十天后。
消息传开的第一周,廊坊城直接炸了锅。
城里大小客栈早在两周前就被订得精光。
晚到的商人、军阀副官、洋行买办,宁可花高价租百姓家的柴房、牲口棚,也不肯走。军营外墙根下搭起了一溜帐篷,油灯亮到后半夜,全是等着进场的客商。
街边饭馆从清晨开到三更天,掌柜的嗓子喊得发哑,后厨的铁锅就没凉过。
北平到廊坊的铁路上,专列一列接一列,汽笛声从早响到晚,站台的青石板都被踩得发亮。
电报局更是通宵亮灯,嘀嗒的电码声连成一片——各地的军阀、商号、洋行,都在往老家拍急电。
“廊坊现货是真的!速备款!”
“150重炮、磺胺全有!不惜代价拿下!”
韩复榘带了整整一个警卫营,包了两节车厢,提前五天就到了。
他站在月台上,叼着烟卷,看着街上摩肩接踵的人流,眉头越皱越紧。
穿长衫的商人、笔挺军装的军官、西装革履的洋人、背着铺盖来投军的年轻人,挤得水泄不通。
巡逻的宪兵腰杆笔直,路过摊位连颗枣都不拿,老百姓见了兵也不躲,该吆喝吆喝,该买卖买卖。
他狠狠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对身边的张耀武低声道:
“三个月前这儿还在挨鬼子的炮,现在比济南府还热闹。
这小子不光能打仗,拢人心、捞钱的本事也邪乎。”
顿了顿,他语气沉了几分:
“就是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往山东伸手。
咱们得留点神。”
阎锡山坐汽车颠了两天两夜,从太原一路赶过来。
车队进城时,他掀着车窗帘子,看了一路都没合嘴。
沿街商铺一家挨一家,招牌崭新锃亮;路边摊从街头排到街尾,人声鼎沸;最关键的是,一路过来没见一个关卡,没遇一次苛捐杂税。
他放下帘子,靠回座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对副官缓缓说:
“这条死路,愣是让他走活了。
免税三年,还派兵护路,这买卖环境,比山西强十倍。”
他眯着眼,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光要买炮,以后山西的煤往天津运,走他华北地界,能省三成税。
这人,能打交道。”
刘湘的代表坐船转火车,日夜兼程,拍卖会前一天深夜才到。
行李都没往客栈放,天刚蒙蒙亮就直奔军需展示区。
盯着码得两人多高的磺胺药箱,他手指轻轻抚过木箱上的医用封条,指尖都在抖。
副官低声劝:“长官,先歇会儿吧,明天再细看。”
他摇了摇头,声音发哑,眼里全是红血丝:
“川军多少弟兄躺在医院里,烂着腿、发着烧,就等着这药救命。
洋人把这玩意儿炒得比黄金还贵,还扣扣搜搜不给货。
我多看一眼,就多一分底。
砸锅卖铁,这批药也得扛回四川去。”
李宗仁和白崇禧直接包了整列火车,带了半个桂军的将领,从广西一路北上。
白崇禧站在月台上,扫了眼街上井然有序的人流,又望向远处军营上空飘着的军旗,对李宗仁沉声道:
“你看这人气。北平天津的商贩全往这儿跑,几个月前这还是前线。
段启年不光会打仗,还会治地、拢民心。”
李宗仁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回了句:
“会打仗的军阀不少,会搞钱的不多。
又会打仗、又会治地、还能得民心的——
我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他一个。
以后抗日,这人,是个靠得住的盟友。”
四方诸侯,各怀心思。
有人忌惮,有人盘算,有人敬佩,有人想结盟。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
廊坊这趟,来对了。
清晨。
军营正门。
数十名军阀、商会代表、洋行买办和各国记者聚在门口。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裹着露水和泥土的腥气。
有人打着哈欠揉眼睛,有人低声聊着昨晚街上的见闻,还有几个中央军来的人,抱着胳膊一脸倨傲。
人群最前面,军政部的王参谋尤为显眼。
他是孔祥熙特意安插来的,专职找茬挑错,这会儿正跟身边两个同僚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装模作样搞什么军营参观,无非就是摆花架子撑场面。
军阀部队都这德行,队列站得再齐,上了战场照样尿裤子。
也就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土军阀。”
旁边两人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全是鄙夷。
话音刚落,营门“吱呀”大开。
段启年披着军大衣从里面走出来。
一身常服,肩上没挂勋章,连将星都没戴。
他在门口站定,扫了一圈众人,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各位远道而来,先不急着谈生意。
段某带各位看看,华北的兵,是什么样的兵。
请。”
没去会客室喝茶,没讲半句场面话,直接带人进了训练场。
训练场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是靶场和炮位,近处是平整的操练场。
晨雾里,数千名新兵早已列成几十个方阵,安安静静钉在原地。
清一色灰绿德式军装,M35钢盔扣在头上,枪刺斜指向天,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寒芒。
没人说话。
没人咳嗽。
连晃肩膀的都没有。
几千人像一尊尊石雕,连呼吸都像是同一个频率。
王参谋又嗤了一声,声音故意提了半分:
“站得倒是挺齐。
花架子而已,中看不中用。
中央军教导团随便拉一个营,都比这站得标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地方军阀的代表都皱了皱眉,却没反驳——
毕竟在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军阀部队练队列,就是撑门面。
韩复榘端着茶杯没说话,只眯着眼打量。
阎锡山摸着胡子,微微摇了摇头,显然也觉得光站队列说明不了什么。
“嘟——”
尖锐的哨音骤然划破晨雾。
数千人同时立正。
“咔!”
军靴后跟并拢的撞击声汇成一声闷雷,震得观摩台上的茶杯盖嗡嗡直颤。
紧接着齐步、正步、跑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几千人像一个人在动,手臂摆幅、脚步高度、身体倾角,分毫不差。
脚步砸在地上,沉闷整齐,像重锤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尘土沿着阵脚扬起一道笔直的灰线,跟着队伍匀速往前移。
观摩台上,端茶杯的手,悄悄放下了。
交头接耳的声音,一点点停了。
“卧倒!”
教官一声令下。
几千人同时俯身,“啪”的一声闷响,尘土溅起一道整齐的灰浪。
“起立!”
所有人同时弹身站起,横看竖看斜看,全是一条直线,连帽檐高度都分毫不差。
紧接着变阵。
几十个方阵在跑动中拆分、重组,巨阵裂成小阵,小阵又合成巨阵,像万花筒在飞速旋转。
全程没一句多余的喊声,没一个人跑错位,没一次碰撞混乱。
王参谋的脸,一点点白了。
他带的中央军精锐,练了半年都跑不出这么齐的变阵,还得喊着口号找位置。
人家几千新兵,悄无声息就完成了。
阎锡山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对韩复榘说:
“这哪是新兵?
这执行力,比我的警卫团都强。
就这纪律性,上了战场绝对不会溃。”
韩复榘盯着操场,手里的茶杯凉透了都没喝一口。
他手下十几万鲁军,能拉出这么一支队伍的,一个团都找不出来。
段启年靠在观摩台边的栏杆上,全程没接话,没解释,更没炫耀。
直到队列收操,他才淡淡说了句:
“新兵基础训练,日常科目。
让各位见笑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
观摩台上却没人敢笑了。
王参谋张了张嘴,想再挑点毛病,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完队列,众人移步靶场。
数百名新兵趴在射击线上,实弹考核正在进行。
枪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子弹打在靶上噗噗作响。
弹壳从枪膛里蹦出来,在阳光下闪着黄澄澄的光,脚边已经堆了薄薄一层。
刚闭了嘴的王参谋,又找到了话头。
他撇着嘴,声音压得刚好能传开:
“打固定死靶算什么本事?
谁不会?
纯浪费子弹罢了。
也就段军长家底厚,舍得给新兵霍霍。
真上了战场,鬼子会站着让你打?”
这话比刚才更刻薄,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周围几个中央军的人又开始附和,脸上重新露出鄙夷。
话音刚落。
教官红旗猛地挥下。
“哗啦”一声,固定靶轰然倒下。
几十个移动靶从掩体后窜了出来,忽快忽慢,左右横移,轨迹毫无规律,活像真人在冲锋。
新兵们趴在地上,连瞄都没多瞄,抬手就扣扳机。
“砰、砰、砰!”
枪响靶落。
一排移动靶直挺挺倒下去,十枪里九枪中靶心。
王参谋的话,戛然而止。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还没完。
“速射!”
教官一声令下。
新兵们换弹匣、上膛、击发,动作行云流水,跟机械一样精准。
一分钟打空三个弹匣,手都不抖。
移动靶依旧成片倒下,命中率没掉半分。
弹壳像瀑布似的往外蹦,射击线后面积了厚厚一层黄澄澄的弹壳,跟地毯似的。
旁边搬弹药的士兵面无表情,一箱接一箱往上递,跟搬砖头一样随意。
韩复榘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他的兵,一个月才配十发训练弹。
速射?想都不敢想。
阎锡山喃喃自语:
“这一上午打掉的子弹,够我的兵练一年。”
王参谋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好几次,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心里清楚,就这速射水平,中央军王牌部队都做不到。
人家真不是瞎霍霍子弹,是真的练出来了。
段启年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语气平淡得像聊天气:
“练枪没别的诀窍,就是子弹喂。
打不准没关系,多打几箱就会了。
弹药不用省,打完仓库里还有的是。”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众人耳朵里,却重得很。
民国乱世,最金贵的就是弹药。
多少部队枪都凑不齐,人家给新兵练手,子弹管够。
这家底,厚得吓人。
(https://www.uuubqg.cc/85294_85294944/2890844.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