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大家都嘴硬
“可以。”
只见黄大仙儿信爪一弹，一缕粘稠如墨的阴气缠绕上我的指尖。
它面无表情地说道：“这门牵丝，可让你暂控王大安那双残手。一个时辰内，你想让他用什么法子招待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后辈，都随你意。”
“现在……”
“计时开始！”
我回头看向那两只伏在王大安灵躯上的黄皮子。
这一下，我明白了。
这是黄家杀人诛心的计谋。
我之前提出的条件，是在办事后，杀黄皮子的族人，还得是觉醒了智慧的，不是那种浑浑噩噩的野兽。
黄家答应了我的条件，但也没有答应得那么痛快。
在我弄死这黄皮子之前，他们会让这小黄皮子，先去折磨王大安。
眼前的场景，也是告诉我……
只要我每一次让黄家履行承诺，这就意味着，每次行动，黄皮子后代受死的时候，这小黄皮子会先折磨王大安，借此收一些……利息！
可笑！
王大安又不是我爹妈，也不是我兄弟姐妹，我虽然极度不爽，但也没那么痛苦。
只是……
进一步去想。
这些黄皮子，也不是黄家的嫡系，弄死他们，也不至于让黄家伤筋动骨。
我们双方的较量，某种意义来说，就是相互恶心对方罢了！
倒霉的是王大安和那些黄皮子后代。
他们无情地用自己后代的性命，来折磨我的良知与良心？
不得不说，他们成功了！
“你犹豫了？”
黄大仙儿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脊背，
“本以为你是个心硬如铁、杀伐果断的狠角色，看来……你也有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一面。”
“何无病，黄家是你的死敌，亦是你最好的师父。
“我对你……可是抱有很高的期待呢。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骨子里，和我们黄家，真的很像。”
我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拳头猛地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缓缓抬起手臂。
远处，王大安那挂着碎肉的残破左臂，也随之僵硬地抬起，五指扭曲如鹰爪。
我真的很恼火。
不得不说，黄家成功了！
我眼中血光大盛，一股暴戾之气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我如同疯魔般，意念操控着王大安的左手，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其中一只被禁锢在肉壁上的黄皮子！
噗嗤！噗嗤！
粘稠的、散发着腥臭的浆液和破碎的毛皮四处飞溅！
那只黄皮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几声，便被王大安的残手硬生生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整个过程，那位黄家阴仙儿就静静地悬浮在一旁，如同观摩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它的气息、姿态，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眼瞳都未曾转动一下，冷漠得令人窒息！
怒火灼烧着我的心肺。
我开始“招待”第二只黄皮子。
这一次，我没有给它痛快。
意念操控着王大安的残手，用那裸露的白骨指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刮开它的皮毛，抠挖它的筋肉……
吱吱！
“老祖！老祖！”
黄皮子终于忍不住，口吐人言地发出惨叫。
凄厉到非人、足以撕裂魂魄的惨叫在阴牢中回荡，那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哀嚎！
然而，无论那惨叫多么刺耳，无论场面多么血腥残酷，无论那只黄皮子怎么呼唤，
我旁边这位观众，依旧如同亘古寒冰雕成的塑像，纹丝不动。
两个时辰终于耗尽，耗尽的不只是时间，还有我所有的力气和疯狂的意志。
我疲惫地垂下了手臂，王大安的残手也颓然落下。
“如何？心中的恶气，可曾出了半分？”黄大仙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我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只是死死盯着它那团模糊的阴气轮廓，声音嘶哑：
“怎么？在你眼里，自家的血脉后裔，真就如草芥蝼蚁？”
它依旧避而不答，那虚幻的脸上似乎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何无病啊，王大安此刻承受的，比你方才发泄的这点小把戏，要痛苦百倍、千倍！
“你觉得，我需要为你这点可怜的满足感，而牵动半分心神吗？
“我存活了无数岁月，我的道心，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坚毅。
“而你……还太嫩！”
“你……！”一股更深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我。
它说的没错。
黄家是死敌，更是最冷酷、最高效的老师。
我有良知，所以我愤怒了，所以我刚刚……被怒火操控。
也是被无能的不甘而操控。
我没有控制住情绪！
我的道心，远不如这头黄仙坚固！
“怎么？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黄家阴仙儿飘到我面前，虚幻的脸几乎与我鼻尖相碰，无形的压迫感足以让灵魂冻结，
“小子，我族人死在你的算计下，死在你操控的这具残废手中，你以为我不怒？
“这对我黄家而言，是奇耻大辱！
“不过，你大可放心……”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寒刺骨，字字如冰锥，
“这笔血债，会一分不少地记在你头上，也会加倍偿还在王大安身上！”
它那无形的手，似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柔得如同诅咒：
“王大安不会死。永远不会。”
“你现在看到的这堆破烂……不过是他被分割囚禁的亿万魂屑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片。”
“换句话说，只要你能在这世间活一天，哪怕活成老王八……
“我们黄家，也有的是法子，让他的每一片，都陪着你，直到……地老天荒。”
我看向黄皮子，他说的没错，他是个不错的老师。
我的理性，也在急速回归。
“你确实彻彻底底地激怒到我了！”我咧嘴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痛快，也有些癫狂。
“咱们慢慢玩，大不了一死！”我的笑容又逐渐消失，道：“我烂命一条，不像是你，修为可不低，要是轮怕死，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怕死！”
“伶牙俐齿！可惜，都是无能者的歇斯底里，你终究无法改变你的结局，就如同曾经的花族一样！”
周围的声音，逐渐消散。
我猛地醒来，坐直了身体。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洒落。
我感觉手里有东西，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掐死了两只黄皮子。
黄皮子的尸体就在我的手上，弥漫着屁臭味和血腥味。
连我的床铺都被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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