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顺序 同心同往
给自己方案时还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为什么“确定吗”三个字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人性化的语调起伏。
那个语调里，甚至带着点……欣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煌钰的脑子就开始疯狂倒带。
魔王为了救金鳄，硬抗双神攻击，身受重创濒临死亡。
就在自己最绝望、理智即将被吞没的关口，系统偏偏在那一秒跳了出来，精准地抛出了“圣灰”和“加强版生命宝珠”这两个救助方案。
不仅如此，系统当时还用一种人性化试探的口吻问了自己一句“确定吗”。
用了圣灰，伤势恢复。
破而后立，羁绊连接。
然后，跨越常理的羁绊进化水到渠成！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严丝合缝得没有任何瑕疵。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把所有的道具、情绪和时机都算计得死死的，只等着自己往下跳，去完成那最终的羁绊进化。
巧合多了，那就不叫巧合了。
煌钰张开嘴，一字一顿，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怀疑抛向了眼前的虚拟面板：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魔王用圣灰后会羁绊进化？”
系统沉寂了几秒，再次破天荒地夹带了些许微弱的语调起伏：
【有概率，但不确定，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
煌钰听着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火气直冒：“少给我玩文字游戏！什么叫事在人为？把话揉碎了给我讲清楚！”
他愤怒的点在于当时魔王生命垂危，系统却极有可能在揣着答案装谜语人。
系统继续回答：
【本系统仅能提供战力上的常规强化，无法主导宿主的情感。】
煌钰皱眉：“什么意思？”
【宿主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宝可梦的世界，我能给予宿主的只有规则之内的战力帮扶，还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你愿意对自己的宝可梦倾注多少真实的感情。】
煌钰动作顿住，喉结上下滚动，胸口的闷气被堵在嗓子里。
【你若漠视自己的宝可梦，只把它们当成厮杀的工具，那它的顶点是其他宝可梦靠着时间堆砌也能达到的。我所给予的强化，从未超越规则之外！】
【但如果你珍视它们，那它们便能获得打破常规的力量。】
界面上的蓝色光标平稳跳动，系统进行着最后的宣判：
【“羁绊进化”之所以名为“羁绊”，核心驱动力来源于你们二者本身！就算没有经历今天的绝境，只要有这份感情沉淀，你们日后迟早会达到这份成就。】
【圣灰只是一剂猛药，加快了这份进程。当然，这场奇迹里还有另一份不可或缺的催化道具。】
“催化道具？什么东西？”煌钰连连追问。
【是宿主的眼泪。】
这几个字一出，煌钰愣在当场。
满腔的质问与被人当棋子算计的火气，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面前荡然无存。
海风刮过破损的衣襟，带来阵阵凉意，却吹不散他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
他切断与系统的连接，看向自己周围的伙伴。
魔王的身体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大片焦黑与血迹糊在皮肉上，但它依然把脊梁挺得笔直，充当着整个队伍最坚固的防波堤。
小七满身污泥，安静地蹲在魔王腿边，大口喘着气；
金鳄矗立于魔王身侧，似还能看到泪痕，那是魔王用命给它上了一堂血与泪的课；
傲天拖着受创严重的骨翼，却依然把脑袋昂得老高；
青帝和无锋虚弱地坐在地上，它们两个为了在假亚莎偷袭自己时第一时间回防，不惜腿部受伤也要加快速度，腿部至今血迹未干。
因透支虚弱而互相依偎的老一和小九、核心黯淡的奥特、一向洁癖却满身泥水的卧龙、将红布当作绷带的三泰、喜水却在水中重伤的浪淘沙、以一己之力在双神战场中撑起沙暴的暴君、“不再高贵”的两只圣鸟……
还有躲在暗处休养的小圆满和贝利亚，以及从关都跨海而来，只为自己的燚太、万寿和花守。
看着这群为了自己拼死血战的伙伴，那些陪伴在身边的日日夜夜、无数次跌倒又爬起的特训、生死关头的不离不弃，全都化作热流直冲眼眶。
煌钰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脏污，紧绷的后背完全放松下来。
“这破系统，偶尔还挺会说话。”他低声嘟囔。
温情没维持多久，煌钰脑子里的警报器再次嗡嗡作响。
感性退潮，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不对啊！”
他再次沉入意识，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大叫出声：
“你少给我灌心灵鸡汤转移注意力！那如果当时我没用圣灰，选择方案二呢？”
煌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魔王硬抗双神一击，濒临死亡，你却有意让我选择生命宝珠？那所谓的‘破而后立’，是你编的噱头还是真的？”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叉号。
【本系统向来童叟无欺，绝不欺骗宿主。】
机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生命宝珠的确会让尼多王破而后立，激发其生命潜能达到新的高度。】
煌钰抱起双臂，静静等着它继续往下说。
系统停顿了片刻，随后丢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有时，先后顺序也很重要。】
先后顺序？
煌钰脑门上接连冒出几个大大的问号，这几个字拆开他都认识，合在一起咋就不理解呢？
“什么叫先后顺序？你给我把话说全了！”
他揪住这个字眼不放，誓要刨根问底。
这可是关乎魔王甚至全队未来战力路线的头等大事，马虎不得分毫。
然而，系统界面上直接弹出了一个硕大的休眠图标。
【今日宿主问题过多，本系统CPU过载，需要休息。】
【最后一句话：蚍蜉撼树，何其勇毅？蝼蚁撼天，亦有锋芒！】
【而你们——尼多屠神，同心同往！】
“你个没实体的软件要什么休息！滚回来！”
叮~
系统掐断了所有的连接，任凭煌钰在脑海里怎么呼叫都毫无反馈。
“靠！谜语系统滚出去啊！！”
煌钰气得乱骂，双手用力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将它彻底抓成了一个鸡窝。
他最讨厌这种说话留一半的做派，简直百爪挠心。
先后顺序到底会影响什么？
越想越觉得头大如斗，可那装死的系统铁了心不吭声。
“算了，爱咋咋地！”
煌钰果断把这些烧脑的事情扔到九霄云外。
活在当下才是真理，纠结没发生的事纯属内耗。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他放开嗓门，对着伙伴们喊道。
听到动静，伙伴们纷纷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一步靠拢。
煌钰大步走到队伍最前面，“你们一个个都立了天大的功劳，咱们拯救了世界！”
“去宝可梦中心，该包扎的包扎，该治疗的治疗，然后吃大餐、休息！”
“嗷！”
听到“大餐”两个字，疲惫不堪的队伍里立刻爆发出几声欢快的怪叫。
傲天更是凑上来用大脑袋直拱煌钰的后背，催促他赶紧带路去干饭。
夕阳西下，余晖将满目疮痍的琉璃市废墟染得通红，给魔王身上的伤痕镀上一层壮烈的金边。
满地狼藉的街道上，水洼倒映着长长的影子。
煌钰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浩浩荡荡、形态各异的宝可梦军团。
一行人并肩而行的背影越走越远，在残破的战场上留下劫后余生的温馨与感动。
至于系统未完的话、琉璃大会的表演以及未来还要面对什么麻烦。
明天的事，留给明天的煌钰去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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