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孙氏的心思
虞枝脚步不停，只淡淡道：“她哪里是关心薛泽。”
“那她……”云纱愣了愣，随即瞪大了眼，“她该不会是想在大公子的药上动手脚吧？”
虞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
孙氏这人为了薛家家产，拙劣的手段频出。
之前一直紧盯着她，想要拿她的错处。
大概是在她这里吃过几次亏，所以如今干脆将目光转移到了薛泽的身上。
她请外头的大夫来，不外乎是想借机在薛泽的药方上做什么文章，让薛泽的身子垮得更快。
毕竟薛泽若是死得早，大房无后，二房便有机会争家产了。
但孙氏大概不知道，薛泽的病本就是假的。
倘若那个周大夫真有她吹得那么神，只怕一把脉就能看出薛泽的脉象有问题。
那反而是给虞枝添麻烦，还是得提前告诉薛泽一声，让他有个准备才好。
“云纱。”虞枝停下脚步，低声吩咐道，“你盯着一点，那个周大夫来的时候，立刻告诉我。”
“是。”云纱连忙应下。
虞枝正要继续往前走，迎面便见薛泽从翠竹苑的方向走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头发束得整齐，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瞧着比昨晚好了些。
见到虞枝，他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瞬，薛泽的目光下意识往她脖颈处扫了一眼。
那里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垂下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的问了一句：“去正院请安了？”
虞枝点头，顺道将周大夫的事，同他说了说。
“婆母今日偏头痛又犯了，二婶在那边陪着，说要请一个姓周的大夫来给婆母针灸，听闻那周大夫医术超凡，一手针灸之术更是出神入化，只施了三针，就治好了宋老夫人的头风。”
薛泽微微一怔，虽虞枝并未将话说明白，却也明白了。
这是还要来给自己看看？
虞枝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知道他听明白了，便也没再说多余的废话，靠近了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可有把握，不被人看出来？”
薛泽的脸色顿时变了。
虽然他对自己那药有信心，薛夫人请了这么多大夫来给他诊治，却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异常。
但凡事都有万一……
若这周大夫的医术真如孙氏说得那么好，只怕就瞒不过去了。
到时候真诊出他的病是装出来了，那他的假期脱身之计，就彻底成了泡影。
想到这些，薛泽神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虞枝看着他，无奈的道，“二婶在婆母面前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我若拦着，反倒让人起疑。”
薛泽沉默了一瞬，知道一切都躲不过去了，便想着多做一点准备，于是赶紧问道。
“那个大夫什么时候来？”
听着他干涩的声音，虞枝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赶紧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婆母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一会就到了。”
薛泽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过了好一会，他才闷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说罢，他转身便往回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
虞枝看着他的背影，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薛泽的病真被人瞧出来，对于她而言，并不是一件事。
可此事，她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只盼着他能躲过去吧。
虞枝收回目光，也快步朝着翠竹苑的方向走去。
云纱小声问：“大娘子，大公子能应付过去吗？”
“他筹谋了这么久，应该不会连这点事都摆不平。”
话虽然这么说，虞枝的眉心却紧紧促成了一团，心里越想越没有底。
她不能全指望着薛泽，总要想一想法子。
思及此，她又示意云纱靠近一些，在她耳边低声吩咐。
“你去找人打听打听，那周大夫究竟是什么来路，尤其是要仔细打听一下，他与孙氏的关系。”
云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奴婢这就去。”
“机灵些，别让人起疑。”虞枝叮嘱了一句。
“大娘子放心。”
云纱说完，便转身离去。
虞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天边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
此时此刻，她的心便也如同这天色一般，沉甸甸的。
如今她也只能指望着，那大夫就是个寻常医者，诊不出薛泽脉象的异常。
毕竟之前薛夫人请了那么多扬州名医来给薛泽看诊，也没人发现端倪。
虞枝忧心忡忡的回到翠竹苑，就看到薛泽的贴身小厮安福，正神色慌张的端着什么东西，走进了卧房。
她紧拧了一下眉，快步走向卧房。
卧房的门虚掩着，虞枝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去，只能看到屏风人影走动。
她想了想，还是抬手推开了门。
云福慌慌张张只顾着往外跑，没有注意到虞枝，险些撞到她，好在最后还是及时稳住了身子。
只是他手中端着的盆里的水，却飞溅出来了一些，洒落在虞枝身上，冰得虞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云福见她神色有异，连忙同她道了歉，就想要离开。
还没等走出房门，又被虞枝拦住了。
她看了一眼他紧紧护在怀里的盆，问道。
“这是什么？”
云福额头顿时渗出了一层薄汗，将盆又抱紧了一些，急忙回答：“是公子擦了身的水。”
虞枝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如果只是擦了身的水，护得这么紧做什么，更别说云福眼神躲闪，全程都不敢看她的眼睛，明显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知道从他心里问不出什么，虞枝索性直接动手，掀开布巾一角，便见盆里盛着半盆冰凉刺骨的井水，水面还浮着几块未化的碎冰。
她的眉心狠狠一跳:“大公子在做什么？”
阿福支支吾吾，不敢看她。
虞枝也不等他回答，直接绕过他，走进了卧房。
薛泽正好从屏风后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虞枝的视线。
虞枝皱眉打量着他。
只见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松散着，露出苍白消瘦的锁骨，而且头发也是湿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肩头和后背的衣料都被冷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底下嶙峋的骨骼。
本就因为病重而虚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得吓人，整张脸上几乎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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