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炮击东京湾
东京湾外海,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灰蒙蒙压在浪头上。
千叶县富津岬观测哨,二等兵木户裹着大衣缩在瞭望塔里,正揉着熬了通宵的红眼睛。他漫不经心地举起望远镜,往雾里扫了一眼——这一眼,他手里的望远镜“哐当”砸在了水泥地上,镜身摔出一道裂纹。
雾色里,一片黑压压的舰影正缓缓破开晨雾,往东京湾口压过来。
最前头五座小山似的舰体,平直的甲板、粗壮的双联装主炮,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是华南军的俾斯麦级战列舰。
1932年东海海战之后,这东西就是整个日本军队的噩梦,军部的简报翻来覆去讲了六年。可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五艘并排堵在东京湾门口。
“一、二、三、四、五……”
木户数到第五艘的时候,腿一软,直接瘫在了瞭望塔的地板上。
疯了。
陈树坤疯了!
五艘俾斯麦级全拉出来了?他南洋不要了?后方不要了?就不怕英美法联合抄他的后路?把全部主力战列舰压到东京湾来,这是赌上全部家当来玩命了!
他连滚带爬扑到电话前,手指抖得连拨号盘都按不准,声音劈得像破锣:
“敌、敌舰队!五艘俾斯麦!五艘全来了!后面跟着重巡、轻巡、驱逐舰,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快上报!快让联合舰队出动!”
电话那头的值班参谋还没反应过来,骂了句“慌什么,最多来两三艘”,木户直接嘶吼起来:
“两三艘你妈!五艘!整整五艘!人家把家底全搬过来堵门了!再晚一步沿岸就被炸平了!”
旗舰“广州”号的舰桥上,林遵放下望远镜。海风卷着潮气扑在脸上,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护栏,目光扫过沿岸若隐若现的岸防工事,语气平得像在巡视自家港口。
这一次,华南海军第一舰队倾巢而出。
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为核心,8艘重巡洋舰、12艘轻巡洋舰分列两翼,24艘驱逐舰在外围撒开警戒圈,整支舰队绵延近二十公里,铁桶似的封死了东京湾入口。
“总座有令:威慑射击,只打军事目标。战列舰负责军港码头、雷达站等核心工事,重巡覆盖岸防炮阵地,驱逐舰清理近岸巡逻艇。”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深海的水:
“打准点,打狠点。让东京的人都记清楚——西太平洋的海,谁说了算。”
命令顺着传令兵的声音传遍全舰队。
液压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五艘战列舰的十门380毫米主炮缓缓抬起炮口,冷硬的炮管穿过晨雾,齐刷刷指向东京湾沿岸。紧随其后的巡洋舰同步转动炮塔,上百门火炮同时对准了海岸。
装填手将高爆弹推入炮膛,炮闩“咔嗒”锁死。
“全舰队注意——预备——放!”
第一轮齐射。
上百门火炮同时咆哮。
炮口焰瞬间撕碎晨雾,橘红色的火团连成一片,像一整排太阳骤然从海面升起。巨大的后坐力让数万吨的舰体齐齐向侧方横移,海面被压出一圈圈巨浪,浪头拍在驱逐舰舰艏,溅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黑压压砸向沿岸。
几秒钟后,大地猛地一颤。
轰——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像雷神在岸边砸下了重锤。
军用码头上,重型吊机被直接炸成扭曲的废铁,十几米高的钢架轰然倒塌,砸穿了整座仓库屋顶。停在泊位的巡逻艇被气浪掀飞,倒扣着砸在防波堤上,跟着泄漏的重油一起烧了起来。黑色的烟柱拔地而起,直直戳进云层里。
几公里外的民居玻璃,成片成片“哗啦啦”震碎,碎渣子铺了满街。
岸防阵地上,日军炮兵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小队长山本攥着指挥刀,脸白得像纸,扯着嗓子喊:
“开炮!所有炮位开火!瞄准敌舰!”
阵地上的120毫米岸防炮仓促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海面,可射程差了足足三公里,大多落在舰队几百米外,只溅起几朵孤零零的水花,连外围驱逐舰的装甲都碰不到。
山本看着远处的水花,后脊梁瞬间冒满了冷汗。
他知道俾斯麦级炮狠,可真到了跟前才懂——人家能轻轻松松捶你,你连人家的边都摸不着。
“海军呢?联合舰队的人呢!”
他一脚踹在炮盾上,嘶吼得嗓子劈了叉:
“人家都堵到家门口了!五艘战列舰都骑脸了!海军的军舰死哪去了!空军呢?飞机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尖锐的啸声从头顶压了下来。
“隐蔽!!”
山本猛地扑进掩体,下一秒,重巡的第二轮齐射就覆盖了阵地。
“轰!”
最边上的炮位被直接命中,整门岸防炮连带着三个炮兵,瞬间被撕成了碎块。冲击波像重锤似的拍在掩体上,山本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口血,耳朵里“嗡”的一声,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晃着脑袋爬起来,鼻子、耳朵全往外渗血,眼前阵阵发黑。刚站稳,就看见弹药库的方向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殉爆了。
整座弹药库连着半座阵地,被冲天的火光掀飞,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疼。离得近的几个士兵直接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蜷成一团,大口大口吐着血,内脏全震碎了。
“完了……”
山本瘫坐在泥里,看着身边断了腿的士兵抱着膝盖哀嚎,看着被炸碎的战友残肢散得到处都是,看着远处还在不断落下的炮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里带着哭腔,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海军的混蛋……怎么还不来……五艘啊……整整五艘……”
空中终于传来了引擎声。
三十六架日军战机慌慌张张飞了过来,领头的长机飞行员佐藤看着沿岸冲天的黑烟,看着海面上黑压压的舰队,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真的是五艘俾斯麦。
陈树坤真的把全部战列舰主力都拉过来了。
他咬着牙,一把推下操纵杆:
“各队注意!俯冲攻击!炸掉他们的战列舰!”
战机呼啸着往下冲,可刚靠近舰队外围,迎面就撞上了密不透风的防空火网。
“砰砰砰——咚咚咚——”
大口径高射炮在高空炸开成片的黑云,中口径速射炮在空中织成滚烫的火网,近防炮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VT近炸引信一碰就炸,弹片像暴雨似的横扫空域。
最前面的一架九七式攻击机,刚想压低投弹,迎面就撞上了炸点。
“轰”的一声,飞机凌空炸成火球,残骸带着火星直直扎进了海里,连人带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八格牙路!”
佐藤红着眼,想绕到侧面偷袭,可侧翼的两架零式刚拐过去,就被近防炮扫得千疮百孔,机翼直接被打断,打着旋栽进了大海。
短短几分钟,十四架战机凌空爆炸,剩下的也大多带伤,子弹和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追着他们打,根本冲不到战列舰跟前。
佐藤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防空炮火,看着沿岸还在不断落下的炮弹,一拳砸在座舱盖上,嘶吼得嗓子都破了:
“这怎么打!火力密得像墙一样!”
“联合舰队的人呢!让他们从背后夹击啊!都缩在港里当缩头乌龟吗!”
可他喊破喉咙也没用。
横须贺海军司令部里,军官们围着地图吵成了一锅粥。
“出击!必须出击!五艘战列舰堵在门口,我们不出击,帝国脸面都丢光了!”
“出击个屁!人家五艘俾斯麦摆开阵势等着,我们出去就是送命!打沉一艘少一艘,陈树坤能像变魔术一样变出 5 艘战列舰,我们能吗?”
“那也不能看着人家炸沿岸!”
“不看着还能怎么办?我们出去了,东京湾谁守?万一陈树坤还有后手,直接登陆怎么办?”
吵到最后,永野修身铁青着脸拍了板:按兵不动,保存实力,等南进计划启动再说。
说白了,就是不敢上。
海面上,炮击还在继续。
一轮接一轮的炮弹砸向沿岸,雷达站塌了,防空哨炸平了,铁路枢纽被炸成了废墟。黑烟连成一片,把东京湾的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林遵站在舰桥上,看着沿岸连绵的火光,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
“电告总座:首轮威慑射击完成,沿岸军事目标基本摧毁。日军岸防反击无效,空军来袭已被击退,联合舰队龟缩港内未出动。”
“舰队就地布防,封锁东京湾。”
海风卷起他的衣角,晨雾已经散了大半。
五艘战列舰横在湾口,像五座不可逾越的钢铁闸门,身后的巡洋舰、驱逐舰层层铺开,把东京的海上门户,死死堵死了。
而东京湾的岸边,只剩断壁残垣,和满地的哀嚎。
市区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早起做饭的人家,灶台被震得塌了半边,滚烫的米粥泼了一地;街上走路的人被气浪掀翻,磕得头破血流;老人孩子被爆炸声吓哭,抱着头蹲在墙角发抖。
之前每周挨空袭,大家还能安慰自己“躲进防空洞就没事”,现在倒好——天上的轰炸机还没走,海上的战列舰又堵上门了。
天上海上两面夹攻,连躲的地方都快没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退伍老兵,颤巍巍站在街角,望着海湾方向那片若隐若现的钢铁舰影,嘴唇抖个不停。
他参加过日俄战争,亲眼见过对马海峡的联合舰队有多威风。
可现在,敌人的战舰堵在东京湾口炸,联合舰队连面都不敢露。
“联合舰队呢……”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跟着突然拔高了声调,带着哭腔嘶吼:
“我们的军舰呢!海军的人都死光了吗!让人家开到东京湾来开炮!”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红着眼睛接话,语气里全是怒火:
“死光了倒好!一群废物!陆军在支那打输了两百万人,海军躲在港里吃牛肉罐头!现在人家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是!天天报纸上吹帝国无敌,现在无敌到家门口被炸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空袭完了舰炮,什么时候是个头!”
抱怨、怒骂、哭喊、警报声,混在一起,整座城市像被捅翻的马蜂窝。
没人再信什么“帝国必胜”的鬼话了。
连东京湾都守不住,连本土都能被人堵着门炸,这样的帝国,还有什么指望?
远处的海面上,五艘俾斯麦级的舰影静静横亘着,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钢铁长城。
炮声停了,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
陈树坤连五艘主力舰都敢拉过来堵门,就说明他根本没把日本的海空军放在眼里,也没把英法美的威胁放在心上。
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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