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准备再次轰炸东京
广州，华南军政委员会总部。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影子。
陈树坤刚批完南洋橡胶园的产能报表，笔尖还沾着蓝黑色的墨水。
李卫推门进来，脚步都比平时急了些，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像憋着笑，又像不敢置信，手里攥着刚译完的密电，纸边都被捏出了褶皱。
“总座，东京那边通过多田骏递了正式请求。”
他把密电轻轻放在桌角，声音压着点离谱的意味，“他们……求我们再炸一次东京。”
陈树坤拿起密电，目光扫过第一行。
笔尖猛地顿在报表上，洇出一小团墨渍。
他眉峰瞬间拧了起来，眼里是实打实的错愕。
是真真切切没料到——
他料到日本人会想办法洗白密约，料到他们会否认、会造势、会找外交辞令周旋。
唯独没料到，他们能疯到主动求敌人炸自己本土。
他又低头扫了一遍电文，确认自己没看错。
两秒后，嗤的一声，低笑出声。
是带着幸灾乐祸的玩味，指尖敲了敲电报纸，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兴致：
“可以啊永野修身，为了瞒过美国人，脸都直接揣兜里了。”
李卫站在旁边，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上个月战列舰堵在东京湾炸了一轮，联合舰队缩在港里连头都不敢露。这才过去多久，就主动上门求着再挨一轮。这世道，真是活久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带着点疑惑：“总座，咱们真帮？这不是帮着他们骗美国人吗？”
“帮。为什么不帮。”
陈树坤把密电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
指尖先点了点朝鲜半岛的铁矿带，又顺着南海航线往下划，最后停在珍珠港的位置上。
“但不能白帮。三个条件，你记下来，原封不动传给东京。”
他语速不快，每一条都踩在日本的刚需上，半分不碰他们的军工根基：
“第一，朝鲜铁矿，每月按市价两成，给我们供十五万吨。按月交割，少一吨，这戏就演不下去。”
“第二，南进期间，所有日本商船走南海航道，必须接受我们舰队护航检查，按总吨位缴通行费。不交的，直接扣船。”
“第三，日后他们从南洋运回的石油、橡胶，优先分三成给我们，按成本价结算。”
说完，他指尖在东京城区的位置轻轻一点，语气加重了几分：
“轰炸目标也给我盯死了。兵工厂、炼油厂、主力军用码头，一个都不准碰。”
“就炸老旧废弃的码头、闲置的兵营、空置的仓库。动静要大，火光要足，炸弹扔得密，声势闹得响。戏演得越真，美国人越信。”
李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不碰核心军工，是留着日本人的家底，让他们有底气、有本钱去跟美国死磕。
炸得声势浩大，是顺水推舟卖个人情，顺便拿资源、掐航道、搅浑太平洋的水。
“这是……一石三鸟？”
“算是吧。”
陈树坤扯了扯嘴角，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声音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不带半分刚才的玩味：
“接林遵。”
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林遵沉稳的声音：“总座，请指示。”
“轰炸东京的编队，按预定时间起飞。舰队压到东京湾外海，全部鸣笛造势，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他顿了顿，补了句最关键的：
“另外，让情报部把消息‘不经意’漏给美国大使馆。话别说死，就说华南军应日方非正式请求再次空袭，粉碎不实传闻。越含糊越好，让他们自己猜去。”
放下对讲机，他重新看向地图。
目光顺着蜿蜒的太平洋航线，一直落到夏威夷的位置。
日本人想拿他当遮羞布，瞒天过海搞偷袭。
他刚好借这层遮羞布，喂饱自己的钢铁厂，掐住南海的航道，再把日本这把刀，磨得更利些。
刀越利，砍在美国身上才越疼。
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这片大洋的规矩，就该他说了算了。
重庆，委员长官邸。
前一天深夜，书房的灯还亮到后半夜。
何应钦连夜赶过来，指着桌上的密约电报，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委座，这波是天赐良机！密约一捅到美国，陈树坤私通日寇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美国人一制裁，他华南的贸易就得瘫一半。到时候我们再通电全国造势，民心至少能拉回来三成。”
委员长当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虽然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连陈布雷都在边上低声附和，说美方至少能追加五个师的美械援助。
此刻，陈布雷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书房的。
皮鞋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响声急得发颤，连门都忘了敲。
“委座！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手里的情报被捏得皱成一团，声音抖得都变了调，“陈树坤……陈树坤宣布再次空袭东京！日本外务省已经发了正式声明，说停战传闻全是谣言！”
何应钦刚端起来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杯沿上。
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顺着手腕流进军装袖子里。
他浑然不觉。
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从耳根白到额头。
前一天的兴奋劲儿还没散，转头就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委员长拿起那份薄薄的情报，目光从上扫到下。
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下一秒——
啪！
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茶水混着茶叶淌了一地，漫过他的皮鞋尖。
“混账东西！”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吼声压着滔天的怒火，震得窗玻璃都似在发颤，“我们巴巴地给美国人递刀子，把密约当宝贝一样送过去！他倒好！借一轮轰炸，就把自己洗成抗日先锋了！”
“我们递上去的东西，反倒成了造谣污蔑！”
何应钦站在边上，脸一阵红一阵白。
前一天喊着要通电全国、要借美国之手打压的是他。
现在脸被打肿，一句话都挤不出来的也是他。
他张了好几次嘴，想找补两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就是被陈树坤结结实实摆了一道。
“美国人那边怎么说？”
委员长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陈布雷低着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听不清：
“美国大使馆回话说……情报存疑，追加援助的事先暂缓，等局势明朗再说。”
“他们还……还让我们补充更多密约实锤，不然没法向国会交代。”
“暂缓……实锤……”
委员长重复着这两个词，闭上眼，重重靠在椅背上。
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还有被人愚弄后的憋屈。
满以为是天赐良机，能借美国的手压陈树坤一头，顺便捞一笔援助。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没坑到对方半分，反倒在美国人面前丢了情报信用。
以后再想递什么消息，人家都要先打个问号。
书房里死一般的静。
地上的碎瓷片还散着，茶水慢慢渗进地毯里，留下一片深色的污渍。
像他们此刻的心情，一团糟。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指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咬着牙开口：
“暂缓就暂缓。只要援助没彻底断，就还有机会。”
“撑着。”
“等美日真的在太平洋打起来，局势自然会变。”
话说得硬，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可眼底那股被人耍了的挫败，怎么都藏不住。
他心里清楚。
这一局，他们又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点体面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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