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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团圆 (一)


  林学翘看到徐少勋的到来时,便知道自己已经得救。

  她又一次被对方救回来了。

  只是林学翘仍脸如死灰,她红着眼眶凝视着徐少勋,就在徐少勋觉得下一秒对方便会哭出来时,便听见她哽咽着道:“……有人死了。”

  徐少勋瞧林学翘这模样估计她是以为旁边那倒卧在地上、惊恐神情凝于脸上的女生已经死了,便道:“没事儿,她跟另外几个人都只是丢了魂而已,回去把魂魄放回驱体,休息两、三天,说不定比以前更生龙活虎。”

  徐少勋轻松的语气让刚才满腔悲伤和自责的林学翘一时反应不过来,通红的双眸失神地盯着对方看。

  徐少勋却不给林学翘回应的时间,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拉起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一手把她横抱起来。林学翘这才稍稍回过神来,像是失了平衡一样马上轻揪着徐少勋的衣襟。

  “小乔是不是也没事了?”学翘被对方抱在怀里,倏地想起了小乔,紧张的开口问道。

  “嗯,她的魂魄还在,跟那些人一样。没事儿,你睡一下吧。”徐少勋罕有地柔声回应着,带着林学翘走出如同恶梦般的乐园。

  林学翘躺在徐少勋的怀内,方才绷紧的弦此刻才真正松开。徐少勋身上传来的淡淡木香让林学翘莫名的安心,终于在舒了一口气后缓缓合上双眼。

  虽然徐少勋是说没事,但也并非已经完全解决了乐园的事。胡正方才提及的逃出的怨魂,仍是游荡于商场内。

  当然,徐少勋说的确是分毫不差,已经有人在处理这事儿了。

  晚上十一时,商场的人流已经全然散去。没了璀璨的灯光照耀,这商场如同死城一样。站着岗的保安直立的站在商场的玻璃门外,似是尽忠职守的守在门外。可他眼神呆滞,目光已是没有半分焦点,像一个被人控制着的傀儡挺身站着。

  顾清言走进结界后直接推开玻璃门,径自走到商场的大堂内。黑夜里的皑皑月光透进商场内,楼顶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微弱的光线,让商场不致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顾清言的手里甚么法器也没有,他只是闭着双眼,冷冷地开口:“哪来的怨魂孽障,也敢在这里撒野。”

  顾清言说得冷淡,可语气行间却蕴着一丝怒气。顾清言伸出右手,掌心对外,一阵鬼哭狼嚎在倘大的空间里倏地响起。一缕黑色的魂魄蓦地出现于上方,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拚命向后拉扯,却始终不敌掌心在无形间迸发的力量。

  怨魂叫喊着的时候依稀看到她扭曲的五官和狰狞的脸容。顾清言无半点心软,眉心一紧,怨魂如被一股无形的强力向前拉,恶形恶相的身影骤然贴在顾清言的掌心。

  顾清言感觉到怨魂被他擒住后缓缓睁开眼,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眸此刻竟变成绿瞳,透着诡异的绿光。

  顾清言在下一秒把手攥成拳头,那一阵哀叫徒然消失,一缕魂魄在他的手里化为死灰飘于空中,最后散落于地上。

  半响,双眸里的绿光才渐渐褪去,回复原本清彻明亮的双眸。

  *

  即使拉上窗帘,但猛烈的阳光仍然透过一丝的缝隙透入室内。在床上的人感受到明亮的光线后翻身转到一边,侧身背对着那一缕阳光。

  可惜,躲开了阳光,却避不开闹钟一个激灵,打破宁静的环境倏地响起音乐。

  床上的人一开始还掩耳盗铃般掩着耳朵装着甚么都听不到,后来实在是受不了,只好抵抗着眼皮的重力微微睁开双眼。

  睁开眼睛,原本还在迷糊之中的人终于渐渐清醒。她环顾着四周,发现房间里几乎没有甚么摆设,只有门边摆放着一个纯白的衣柜,还有衣柜前一堆凌乱不堪,堆积如山的衣服。

  林学翘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并不是家里的睡房。这个陌生的地方遍地都是散乱的衣服跟书籍,林学翘揉着眼睛,尝试下床寻找那个不停响闹的闹钟的踪迹。结果发现这个闹钟被主人放在床边的地上,还躺平在地上悠然地扬着音乐。林学翘拿起闹钟,按了按各个按钮,终于止住了它刺耳的声音。

  林学翘张望着房间的四周,这个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在添加了一地的衣服和书籍后倒是变得有点人气,让白色为主调的房间不至于太冷冰冰。林学翘小心翼翼地踏过还未被衣服和书籍占领的空间,瞥见遍地尽是封面破旧、像是年代久远的藏书。“封印与解印禁忌”、“易经杂说”、“东方古代奇闻异事”、“东瀛邪术”,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书名,林学翘开始猜想到房间主人的身份。

  好不容易走到房门前的林学翘把门拉开,发现房间外的走廊也是以纯白为主,她走出房间,走过不长的楼道便到了大厅。

  这个大厅一贯简洁的风格,只有一张米色的沙发、玻璃制的圆桌,还有挂在墙上的一副风水画。

  不对,还有阵阵从别处飘来的米香。

  林学翘一闻到食物的香味,肚子马上咕噜咕噜的小声喊叫,似是在抗议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喂食。

  林学翘低头摸了摸肚子,便听见清爽活泼的声音响起:“啊,你醒了!”

  抬头一看,一个身形微胖的少年正持着炒菜的锅铲从厨房走出跟她说话,他笑着的时候双眼都快要瞇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有亲切感。

  林学翘点点头,总觉得这道声音似曾相识。

  “你等一下,少勋哥他快回来了,他去买油条,多等一会儿就能吃早餐了。”少年说罢便听见厨房内的动静,马上走回厨房里。

  林学翘想起刚才按下的闹钟,时针都快指向一时了,怎么还能算是早餐?

  林学翘默默地拉开餐桌上的椅子并坐下,开始整理似乎仍处于混乱之中的思绪。

  不过片刻,大门便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咯擦”一声,大门便被回家的人推开。

  林学翘正好坐在面对着大门的位置,目光一下子就对上抱着几个纸袋的徐少勋。

  徐少勋见林学翘坐在这里毫不惊讶,只问道:“圆圈儿呢?”

  林学翘不明所以,徐少勋这才反应过来,问:“那小胖子呢?”

  徐少勋口中的“小胖子”袁轩立刻就端着一大碗粥出来,回道:“不就是在厨房忙着呗,难道只吃你买的油条跟豆腐脑吗?”

  徐少勋坐在林学翘的对面,把袋里的食物拿出来,反驳着道:“早餐当然就得是油条跟豆腐脑。”

  徐少勋边说着边打开其中一碗的塑料碗盖,碗里正盛着冒着热烟的豆腐脑。徐少勋把这碗豆腐脑放到林学翘的面前,以眼神示意让她先吃这豆腐脑。

  豆腐脑上面放着木耳和香菇,还带着肉馅,上面淋满了麻酱、酱油跟辣椒油。林学翘望着这一碗豆腐脑,神色复杂。

  “得了吧少勋哥,看样子就知道人家不喜欢吃这么重口味的东西,来吧姐姐,吃碗白粥吧!”袁轩见林学翘这个反应,得意地说着,然后便用瓷碗盛了一碗白粥递给她。

  “……谢谢。”林学翘接下这碗米香四逸的白粥,然后瞥了一眼坐在她对面似乎在等着她回应的徐少勋,被他看得有些尴尬的林学翘道:“我……之前没吃过咸的豆腐脑。”

  “你不是南都人?”徐少勋有点意外。

  林学翘摇摇头,道:“我是南都人,不过小时候在江城那边生活,所以饮食习惯比较像广东人。”

  徐少勋了然地点点头,但话语里似乎还带着点不死心,“我买了三碗,你要是想吃的话就尝一下吧。”

  林学翘点头,徐少勋又像是想起了甚么,从厨房拿出一小杯汁液,递给林学翘,道:“等一下,先喝了这个。”

  见对方把一小杯棕黄色的液体递给自己,也未待她开口询问徐少勋便彷佛知道林学翘想问甚么,道:“这是琥珀液,对你的身体好。”

  林学翘从不知道琥珀居然还能内服,一脸茫然,但见徐少勋跟袁轩都望着自己,像是在等待她喝下琥珀液,于是只好接过杯子并把它灌下。

  甘苦的味道从口腔溢出,林学翘猛地被这浓得难以接受的味道呛到,止不住的咳嗽起来。袁轩一脸佩服的望着林学翘,边把一杯清水推到林学翘面前边不可置信的道:“居然喝得一滴不剩?想当初我第一次喝这玩意的时候都把它全吐出来了,我们还想先叫你尝一口看看……”

  ……林学翘忽然有种被骗的感觉,原来可以只先喝一口的吗?

  林学翘心里如此想着,口中的甘苦仍久久不消散,喝了几口粥,转而把焦点放在豆腐脑上。果然,豆腐脑的浓烈味道总算稍微冲淡嘴里的苦涩味。

  “对了,昨天……昨天那些学生跟小乔的情况怎么样?”林学翘吃着豆腐脑,开口问道。

  “是前天。”徐少勋嘴里含着豆腐脑道,见林学翘尝了自己买的豆腐脑,得意地朝袁轩挑眉一笑,后者给了他一个白眼作回应。

  见林学翘一脸疑问,徐少勋在咽下豆腐脑后又解释,“你昏睡了两天,所以已经是前天了。那四个不怕死的熊孩子还有小乔的魂魄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现在能走能动,比你还健康。”

  林学翘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昏睡了两天,还以为只过了一个晚上,只是刚起床的时候还是觉得全身疲惫,不过喝下那杯苦涩得很的琥珀汁液后,身体里无力的疲惫虽然仍在,但方才仍处于混沌的思绪已经渐渐开始变得清晰。

  “喔,谢谢。”嚼着肉馅的林学翘此刻脑内就只剩下“必须得向对方道谢”的念头,于是便开口言谢。

  “你下一次可别再逞强,甚么都不清楚便往前冲……”徐少勋又吃了一口豆腐脑后,续道:“至少你在逞强之前先通知一下我。”

  “咳……喀……”林学翘与徐少勋把目光同时投向突然呛到的袁轩,徐少勋不禁开玩笑道:“怎么,连粥也不会吃了?”

  “没事没事……”袁轩礼貌地向林学翘笑了笑,拿着纸巾抹嘴,心里却是疯狂吐糟着:“要不是你老人家说些这么偶像剧的话我哪会吓倒!”

  徐少勋明显没有意会到袁轩的吐糟,只是维持着颇佳的心情吃着他的豆腐脑和油条。

  用餐过后,徐少勋便把林学翘送回家,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人的袁轩,一脸意味深长,然后背着两人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离开徐少勋的家时已是下午,阳光穿透天空的一抹清蓝,光线映在路面的小水洼上,一双由袁轩替她买的白布鞋在踏过水洼后被溅上点点墨色的小水点。

  在等侯交通灯色交替时,林学翘漫不经心地看着因为不小心踏进水洼而弄脏了的布鞋。

  车辆从街道的尽头驶至,马路边的水洼因轮胎滑过而溅起不少水花。林学翘那双可怜的白布鞋再一次沾上污点。

  徐少勋一把拉过林学翘的手臂,让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正垂着头发懵的林学翘抬起头来便听见徐少勋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还嫌自己的鞋子不够脏啊?”

  “……才不是……”林学翘反驳着,目光却没有看向徐少勋,反而望着已经远去的车辆。

  “你……你一直住在这个小区吗?”林学翘望着远去的灵车和街道两旁无一与殡葬不相关的店铺,不其然问道。

  即便是白天,但这条大街却显得冷清,行人寥寥可数,行经这里的多半是这儿的商贩店家。放眼望去街道的尽头倒是聚着不少人,却全是披麻带孝的孝子贤孙和神情哀伤的亲朋好友,特地来送别先人的最后一程。

  “房租比较便宜呗,也不怕房东加租。”徐少勋打趣回道。

  徐少勋说得淡然,林学翘纵然知道徐少勋是天师,但仍不禁问道:“你从来都不觉得害怕吗?”

  林学翘跟着徐少勋的脚步走向离开静海小区的方向,徐少勋听见林学翘的提问觉得有趣,笑道:“我怕的东西可多了,不过鬼跟人一样到处都有,这样也怕的话只怕会忙不过来。倒是你,有阴阳眼也不怕吗?”

  “……习惯了。”林学翘想起自己异于常人的双眸,望见此时孤魂游荡的大街,野鬼比人影还多的境象时平静地回道。从林学翘懂性以来,不明来历的孤魂野鬼便出现在她的视线内,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看到鬼的机会比看到人的机会还多。

  徐少勋点头,回道:“有很多事情你一旦接受了它的存在,当你真正接触下去就会发现它们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就像你当天师一样?”林学翘望向身旁的徐少勋,碰巧徐少勋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两双眼眸碰巧对上。

  徐少勋没有开口回应,但与林学翘对视着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彷佛已经用眼神告诉了她心中的答案。

  林学翘头一次这么近距离与男生对视着,只觉得对方眸里溢出的盈光带着一种让她莫名觉得灼热的感觉,正要移开目光时徐少勋却比自己更快的把视线抽离。

  林学翘只觉得方才慢慢变得清晰的思维又开始混乱起来。在自己不动声息的整理莫名变得凌乱的思绪时,林学翘又听见徐少勋问道:“话说回来,你这次是怎么找到秀清馆的?”

  说起这事,林学翘的脸色染上一阵不自然:“我在……拿钥匙的时候在经理的抽屉里看到你的名片。”

  之前每次遇见林学翘,对方都是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没想到干起偷东西和骗人的事时倒也毫不含糊。想到这里,徐少勋那勾起嘴角而展开的笑意渐渐扩大。

  林学翘见他的笑意不减,直觉觉得他笑的正是自己,于是驳道:“笑……笑甚么?”

  徐少勋双手插着裤兜,笑着否认:“没有,心情好。”

  林学翘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徐少勋,见他仍然盈着笑意看着自己,她便打算强行转移视线:“说起秀清馆,你们会在甚么时候发账单给我?”

  见林学翘一脸认真,徐少勋不禁噗哧一笑,道:“你还真打算付钱啊?”

  被徐少勋反问的林学翘一窒,不明所以的反问:“可我委托了你们办案,不是得付钱吗?”

  林学翘却见徐少勋乐得直摇头,在笑了好一会后才稍为收敛笑意,道:“行了,圆圈儿也没打算收你的钱,何况这宗案子原本就是岳太太先委托我们的,既然她已经付了钱,也就没你的事了。”

  “不行,委托你们却不付钱好像不太好,这钱是我应该付的,你们找回了小乔跟那些学生……”林学翘道。

  徐少勋见林学翘这么坚持,便道:“行了,你这么坚持的话有时间就请我吃顿饭吧。”

  “好。”林学翘爽快地点头。

  两人并肩走到公交车站,徐少勋瞟了一眼身后贴着的新春祝贺的广告牌,没再延续账单的话题,他倚着广告牌,问道:“新年也在这边过吗?”

  “对,不过我们家很少去拜年的,都是一家人过除夕夜,吃团圆饭。”

  徐少勋了然地点头,带着浅浅笑意道:“团圆饭……这样简简单单也挺好的。”

  林学翘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和语气里对“团圆饭”带着几分憧憬,心里的好奇冲口而出:“那你呢?”

  “我?”徐少勋的笑带了些许无奈,但这份情绪却一闪即逝,“也是简简单单过呗,没啥特别。”

  林学翘的心底里并不觉得这个是徐少勋真正的答案,可她却没有继续问下去。

  “那新年你就只待在家跟去商场打工?”

  林学翘摇头,道:“我年初二就去江市做志愿服务。”

  “去江市做志愿服务?甚么算是志愿服务?”这些活动对于徐少勋而言甚是陌生,连简单的志愿活动对徐少勋而言都十分新鲜。

  “我们会去名门镇的一所孤儿院寄送物资,做一些支教的活动。”

  “听下去还挺有意思的……”徐少勋真诚地道着,林学翘见他对这志愿活动似乎有点儿兴趣,想要问出口的话语正挂在唇边,公交车却不适时地缓缓驶近。

  徐少勋还想跟着林学翘上车,林学翘却婉拒道:“真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我哥、我哥会来接我。”

  听见林学翘最后说的话,徐少勋也不勉强了,只从她手中拿过她的手机拨了一组号码,然后又把手机塞回学翘的手里。

  林学翘呆呆地看着徐少勋这一连串的举动,然后便听到对方半带着命令的语气道:“回家后给我传个讯息。”

  “小伙子,你要上车送女朋友回家还是不送的啊?”公交车司机见这两人就停在车门,终于看不过眼开口。

  “不送了,麻烦你给我看好她,她要在任中路下车。”徐少勋倒没否认司机说的话,反倒叫对方顾着林学翘。

  司机的白眼简直要翻上天,在车门痴缠那么久就算了,不送女朋友还得要我帮你顾着你女朋友,还怕她下错车站啊?

  司机点头哼了一声,拉上了车门。林学翘低着头一直走到车厢的最后方才找了一个靠着窗边的位子坐下。

  甫坐下,林学翘便见到徐少勋向着她轻轻挥着手道别,她别过头,觉得脸颊又刺热起来,室内的温度莫名的上升。

  前天一次用了五煞阵和追魂术,之后更是不眠不休的用术把五个魂魄重新放回肉体,任徐少勋有再多的灵力,在回复平静后的他只觉得身体爬满了疲惫。把林学翘送上车后,正打算回家补眠的徐少勋当然没想到回去等着他的是比用术作法更让他疲累的事儿。

  *

  袁轩仍待在倘大的大厅里,但刚才用餐的温馨和谐完全消失不见。袁轩此刻站在沙发的对面,深刻感受到这里的气氛已降到冰点以下。

  如果可以的话,袁轩真想就此隐身逃离现场。望着坐着沙发的两位老人家,袁轩连大气都不敢出,害怕自己一吱声就成箭靶。

  袁轩原本是打算若有一天真遇上这情况,先逃走再找办法告知少勋哥。可现在袁轩动弹不得,心里只得连连向徐少勋道歉。

  “我的天啊,少勋哥你可别怪我啊,我被定身术定住了想先跟你打声招呼都不行啊……”袁轩心里哀叹。

  一位白发斑斑的女人撑着拐杖,木着脸,一声不发的站起来走向大门。坐在沙发上的德叔不禁好言相劝:“啊秀,你也别太生气了,毕竟他也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

  站在墙边的女人听到对方的话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激动:“不是故意?你们这群为他隐瞒的人还帮他说着好话?这小兔崽子……”

  女人说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得袁轩汗毛竖起,忽然感慨原来自己的爷爷是如此和蔼可亲的,决定以后要更孝顺一些。

  玄关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袁轩为徐少勋先行默哀。果然,听到大门被关上后,不过数秒,后方便传来徐少勋吃痛的叫声。

  一走进大厅,毫无防备的徐少勋捱了一记闷棍,他一个不稳,单膝跪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后方又一棍打在他的后背上。

  “我/操,他妈的是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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