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这么说，他们也是人心惶惶了？”
柳长青跟在赵馨身后一同跨进赵府大门，口中应道：“是，现下里那些粮商都已经坐不住了。江浙原本就是富庶之地，每年都会向朝廷缴纳大量米粮，再由朝廷调度运往周边几省，如今推行改稻种桑，今秋说不定就会从其他省份向江浙调拨粮食，那些省份本就不富裕，能否凑齐数目尚且未知，大家都推想今秋的粮食可能只够果腹而少有余粮，并且，这些少有的余粮，到了粮商手里只怕会层层加价，我们能够买到只怕会折很大一笔银子。”
赵馨听罢也未有回应，脑中略一思索，问道：“若是我们派人先去周边省份接洽呢？”
柳长青扬眉道：“这个法子我早就想过，只不过我们是外人，到了那些地头蛇的地界，想从他们口中掏一块饼出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赵馨勉强笑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我懂，可我还懂另一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从他们口中掏一颗米粮，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是一笔有重量的数目。钱财身外物，此番散尽，以后有法子再赚就是了，以赵家的体量，撑过一年半载，也不是难事。”
跟在身后的柳长青脚步一顿，深深看向赵馨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复杂的神态，随着赵馨的转身，而又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眼中呈现出平日里的一贯表情，笑着看向跑过来的鸿儿。
“娘亲！”
赵鸿迈着小短腿，兴匆匆的一路跑来，垂在腰侧的小书包也跟着一下一下的跳动。
赵馨面上的微笑一闪而过，赵鸿随即停下奔跑的动作，低下头将自己的衣衫整理好，又换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举止端庄的小步走上前来，向着赵馨作了一揖，口中稳稳的道：“孩儿见过娘亲。”
赵馨含笑摸了摸儿子头上顶着的小包包，问道：“鸿儿怎么回来的如此早？是不是逃学了？”
鸿儿扬起写着“才不是”的脸，一脸撇清的表情道：“当然不是了，是夫子今日下学下得早，还说明日后日都不用去学堂，他要回家去看田地。”
闻言，赵馨和柳长青对视一眼，才柔声道：“既然是夫子放假，那为娘错怪于你了，娘亲给你赔不是可好？”
鸿儿绷着的小脸这才松了下来，又扬起笑容，双手抓着赵馨的衣袖撒娇道：“鸿儿不要娘亲赔不是，鸿儿想让娘亲带上鸿儿去收账。”
收账，这是原先叶寺被抓进巡检司时赵馨对他撒的谎，她说——“你阿爹要是收不齐账就不能回来”。如今这个人已经失踪月余，在小小鸿儿的认知里，他的阿爹又被他娘亲赶出去收账了，并且这回还是不好收的账，不然他阿爹怎会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呢？
一定是娘亲不让他回来。
鸿儿虽小，但心思倒是七窍玲珑，这会儿竟想出这个迂回的法子，真是也不知道随了谁，以前的鸿儿可是木讷得很，不会有这么多小心思的，这个人才来多久啊，就令得鸿儿有如此转变。
难道真是血亲天性使然？
一想到那个可能已经葬身东海的人，赵馨眸色变得有些暗淡，她不会告诉他，他的父亲可能已经死去的猜想，她会给鸿儿编织一个让他沉浸在里面的梦想，直到鸿儿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为止。
因此，她淡淡开口道：“不行，娘亲要去做很重要的事，鸿儿年纪还小，不能绊在娘亲身边让娘亲分心。”
鸿儿小脸一垮，两条眉峰纠在一起，低着头想了一想，才指着柳长青道：“那鸿儿要是长到柳长青这么高，娘亲就带鸿儿去？”
赵馨看了一眼柳长青，笑着应承道：“好。来，回房温书。”
“嗯！”
得了承诺的赵鸿轻快的跟在赵馨身边往内院走去，不时仰起脸来冲她笑，又同她说着这几日在学堂里的事情，什么某某某竟然尿裤子了啊，又比如谁谁谁趁夫子不注意，在夫子的眼皮底下给别人画了一个小王八啊，赵馨一路含笑听着，随着他的讲述偶尔插上几句话。
柳长青站在原地，看着温馨的一大一小消失在自己眼前，唇角勾起的笑容才渐渐散去，抬头望向天空，心道，这片天还是那片天。
这边厢的赵愉，同陈州和林小聪早已酒过三巡，荤段子也飘满了整间屋子，惹得身边的姑娘们都一个个羞红了脸，连连将酒杯斟满，娇笑着将自己送进身边男人的怀抱，玉手举着酒杯抵上男人们哈哈笑着的唇。
赵愉扫过二人的放浪形象，心道，这两位公子也不过如此，早知道喝上一桌花酒就能跟他们套上近乎，自己又何必巴巴的指望自己那侄女呢？
看着他们，仿佛就能看见他们身后那高高的粮仓，赵愉不免有些心花怒放，手一把撕下怀里女人的衣衫，照着裸/露出来的销魂锁骨下白嫩的肌肤，就张嘴啃了下去。
怀里女人惊呼一声，嗔笑着欲拒欲还的推搡他的头，陈州和林小聪见状齐声“哈哈”大笑，也有样学样的将身边女人弄得娇/喘连连，一时间，满屋的情/欲值节节攀升，三人比赛似的展现着自己的能力，也享受着这些能力所带来的快感。
这天夜里，无论是享受母子亲情的赵馨，还是沉浸在温柔乡里的赵愉，都不会想到有一个人，此刻正静静的站在一棵树下，静静的聆听着身边的黑影在他耳边小声的汇报。
“什么？赵愉同陈州和林小聪去了清风楼？”
“是。”
“原本以为赵愉只会躲在赵馨身后，看来我倒是还小看了赵愉的胆子和心思，那林小聪正是苦主的兄长，他竟然不疑有诈，还同他们走得这么近，他想让他们帮忙筹粮？咱们不如顺水推一下这条舟，让他好好的筹上一筹！”那人如此这般的在黑影耳边一阵低语。
“是。”
“告诉良子，原先的计划可以启用了。”
“是！”
黑影双脚一掂，便飞身越上院墙，再提一口气，轻飘飘的离去了。
那人看向漆黑的夜空，嘴里呢喃道：“赵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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